“公主,奴才請了陳太醫爲公主看病...”他的話語雖然是詢問着的,但是口氣卻是生硬的,似乎你不同意都不行。我抬眼看了看那個所謂的陳太醫,呵呵...要我描述一下這張臉嗎?這張臉恐怕大家並不陌生,他的臉是極其有趣的,眉毛出氣的濃密,長長的眉毛都快連到一塊兒去了!雖然眉毛濃密,但是頭髮卻是稀疏的,都快禿頂了,恐怕這頭上的毛髮全都長到眉毛上去了吧!
我看着門口站着的人,不由譏笑出聲來,而這個笑卻是讓齊驥打了個寒顫。
“這不是陳大夫嗎?怎麼來當太醫了?”我心中倒是奇怪,就這般模樣,也不怕嚇到了宮中的嬪妃聖上?還是,這位“太醫”只是我的專屬“太醫”,以後只給我一個人看病呢?
陳太醫聽到我的話後,卻笑了笑說道:“公主還記得老臣啊?哈哈哈...老臣本就是宮中的太醫,因某些原因離開了宮中數年,您看看,老臣的頭髮也是那時給愁得掉光了的。”他說話倒是幽默風趣,如果不是齊驥的人,可能我還會想和他多親近親近。
“陳大夫真是會開玩笑了,那您的眉毛怎麼沒掉光呢?”陳太醫也不介意我的話,倒是自顧自的走到我的牀邊兒爲我把起脈來,呵呵...當真不把我當成公主了?
我狠狠的將手抽了回來,怒吼道:“你什麼東西?本公主同意你碰我了嗎?”我怒視着陳太醫,他也不惱,也不跪,只是笑了笑說道:“公主,老臣是來給公主看病的。風寒可大可小,是不能拖的。”他語重心長,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將手伸了出去,他食指與中指輕輕的搭在我的脈門上,好一會兒,似是在思考什麼一般。
完了後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笑着說:“還好沒什麼大事兒,讓公主的貼身小太監同老臣去抓藥吧!”說罷,便拿起了藥箱,並不向我請安,便徑直向門口走去,小順子看了看我,我點了下頭,小順子便跟在了他的身後。
我再抬眼看齊驥,他的表情仍然是不悲不喜,我冷笑一聲說道:“豐大總管,本公主的病也看了,如今也沒事了,不知您還有什麼事兒呢?”齊驥張了張口,似是有什麼話要說,接着看了看我身旁的巧兒,卻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便離開了。我看着齊驥離開的背影,心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兒。
躺在牀上沒多久,小順子便將煎好的藥端了過來,我看着面前的藥,黑黑的,一股難聞的味道飄進了我的鼻子裏來,讓我不太想喝下。
小順子似是看出了我的顧慮,便開口道:“公主,這不是陳太醫給的要,是維青給的。”說完後,還看了看門口的,生怕被人聽見了。我一聽是維青給的,便吹了吹,喝了下去,接着小順子又從腰間摸出了一包白色的紙包裹着的東西來,他接過我的空碗,將那一包白色的東西放在我的手中。我打開看了看,竟然是杏仁糖,我笑着喫了一顆在嘴中,甜而不膩,真好喫。
用過午膳後,我獨自靠在軟榻上,幸好巧兒不在身旁,被我支開了去,不然如今我開着窗戶吹吹風定是又要被她說的了,想想我這個公主還真不像公主的。巧兒對我也是甚好的,不過在巧兒之前,卻還有一個小女人對我也一般好,那便是小桃了,也不知道小桃現在在幹些什麼,呵呵,對了,今日是她成親的大喜日子,她今天一定很漂亮吧!
我閉上眼,躺在軟榻上,似乎能看到小桃今日的樣子。她坐在花轎中,穿着一身紅裝,繡着一對小鴛鴦的紅蓋頭,輕輕搭在她的頭上,從蓋頭上似乎能看到蓋頭中小桃梳的髮髻,一定是高高的新娘子的髮髻,美麗極了。
花轎邊兒,有看熱鬧的百姓,他們笑着,拍着手掌,抱着孩子的,孩子們歡呼着,吵着鬧着要看新娘子...有錢人家成親,自然是一大隊人馬的,身後一定還有吹嗩吶的,是結婚的是吹的那種,可好聽了。
轎子緩緩向前行進着,轎伕擦着頭上的汗水,可臉上卻有着高興的笑容,這樣一次一定是可以小賺一筆錢的,有錢人家的,出手一定大方。小桃坐在轎中,嘴角微微上揚,紅紅的脣,白白的齒,盡收眼底。
馮必令站在家門口,身邊兒的小廝手中拿着一根長長的竹竿,上邊兒掛着一串兒紅鞭炮,不知是誰叫了一聲:“新娘子來了!”小廝慌忙點上紅鞭炮,只聽得“霹靂啪嗒”一陣響,馮必令捂着耳朵向身邊躲着,可見到了前頭駛來的花轎,慌忙上前去,似是迫不及待一般。
媒婆的嘴中說着什麼,馮必令將小桃牽出轎子,兩人中間拉着一根紅繩子,不,是紅絲帶,長長的,中間一個紅色的球。
對了,小桃身邊兒一定也跟着一個丫鬟的,如今她可是小姐了,怎麼能不帶丫鬟出門呢?
馮必令穿着一身紫紅色的褂子,頭上戴了個帽子,倒是讓我想起了那些紙紮店中燒給死人的那種...呸呸呸,今天說這些話真是不吉利,我也學着巧兒的樣子“呸呸呸”了幾聲,才放下心來。
卻聽得身邊兒傳來了一聲男人的聲音:“你呸些什麼?”抬頭,竟然是維青,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或許是外頭還有些小雨,打得他的肩膀有些溼了,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兒,上次雨下得大,而且還是翻窗進來的,倒是沒溼;如今下着小雨的,他的肩膀倒是被打溼了,臉上還掛着些雨水,倒是十分好看的,只是那半邊兒的面具不配合得出現在這種美麗的場面中。
“你怎麼來了?看你溼的...”我站起身來,拿起絲巾便爲維青擦着,維青面帶笑容,這時我才發現,溼的東西真不該用絲巾擦的,絲巾幾乎都溼了,可臉上卻還是沒幹,便慌忙擠了毛巾給維青。
維青接過我的毛巾,隨意擦了擦,便扔在了一邊兒,牽着我坐回軟榻上,笑着問我:“剛纔在想什麼呢?一會兒笑一會兒呸的!”
“在想你呢,你就來了!”我也同樣笑着對維青說着,我想,我真是個不害臊的女孩子了。
“是嗎?”他輕輕颳了下我的鼻子,我皺了皺眉,他繼續說道:“是在想小桃吧?放心吧,她會過的很好的。”我聽了他的話點了點頭,將頭靠在軟榻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他便坐了過來。
看他坐下後,我才微微抬起頭來,對着他問道:“聽說董貴妃去了...”
“是啊!沒想到我就出去了一會兒,她便去了,死於武林高手之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維青的眉頭是蹙着的。我想了想,還是將那日見到駝背太監的事情告訴了維青,維青的眉倒是蹙得更加緊了,都擠到一塊兒去了。
我伸手輕輕爲他撫平,然後對着維青說:“我們出宮吧?”
“出宮?”他似乎並不太理解我的意思,我點了點頭說:“是啊,我們出宮吧!這個宮中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我不想看到那些殺·戮,不想看到宮中的你爭我鬥,我們出宮,就我們兩個。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過我們的生活,可好?”我抬起了身來,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維青。
維青思索了片刻,展開了一個美麗的笑容,如春風般溫柔:“好,我們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