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吹動樹葉,一道陽光從樹葉間隙溜了下來,落在譚金鐘的臉上,只見譚金鐘立時虎目一凝,死死的鎖定了目標脖子,箭支隨着對方身體起伏而起伏。
忽然,目標停了下來,開始舉目四望,譚金鐘立時大喜,當即大手一鬆,沾着毒液的箭支便“嗖”的一聲,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黑影,閃電般朝目標撲了過去。
這名黑衣人倒也機警,反應也異常靈敏,在意識到危險後,身體便本能的撲到躲避,譚金鐘瞄準的是對方左側脖頸,而這個人也正好往左側撲倒,只不過箭支並沒能射中預定目標,卻從目標右側脖頸擦了過去,擦出一抹血花來。
“啊?”這個人立時慘叫一聲,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倉促隱蔽起來。
譚金鐘來不及查看自己的戰鬥結果,當即就快速爬出腐爛的樹杆,朝一側快速跑去,幾個閃身便消失在遠處,但還是被另外兩個同樣精明的黑衣人發現了影子,當即就毫不猶豫的追了上來。
看着快速靠近的黑衣人,譚金鐘不得不拼命再次加快了些許速度,一口氣衝到峽谷後,發現峽谷中有一條淺河,河水舒緩清澈見底,河灘也十分開闊,上面滿是大小不一的石頭。
譚金鐘知道一旦被黑衣人咬上,後果肯定會很麻煩,必須儘快擺脫追擊,重新尋找找機會下手,當看到遍地的石頭時,立時靈機一動,心中就有了計較。
譚金鐘衝到河中,順着河水往下遊跑,這樣做有利於隱蔽走過的痕跡,跑了一段距離後,在一堆不起眼的石頭邊停了下來,立時就平躺在地,將石頭搬了下來,將身體全部遮擋住,剛弄好這一切,就看到有人從山腰上跳下河灘,猛虎一般靈敏迅捷。
這個人下了河灘後並沒有躲避的意思,不過也不是他膽大無知,而是甘願以身爲餌,譚金鐘知道自己現在除了一把桑木弓,並沒有其他可以用的武器,雖然機會難得,但自己只能苦於沒有武器而望洋興嘆。
一想到這裏,譚金鐘只能繼續不動聲色的潛伏着,冷靜的觀察着對方低頭查看地上人經過的痕跡,很快就來到了河邊,可是已經沒有了痕跡,這個人無法判斷對方逃跑的方向,當即又做了幾個手勢。
不一會兒,又一名黑衣人衝了下來,既然無法判斷對方到底去了那個方向,黑衣人立時一分爲二,之前查看的黑衣人立時就逆流而上,繼續沿途追擊。
剩下的一人則順流而下,很快就來到了譚金鐘藏身的位置,甚至還踩着壓在譚金鐘身體上的石頭衝了過去,不過卻並沒有發現異常。
憑藉自幼學會的呼吸吐納之法,譚金鐘已經可以將自己和周圍融爲一體,不泄露一絲氣息,就連異常敏感的鳥兒都難以察覺到,更何況是人。
等了一會兒,確定黑衣人走遠後,譚金鐘才慢慢的撥開石頭,小心的探頭一看,發現兩頭的黑衣人都不見了蹤影,不由得鬆了口氣,趕緊又爬了起來,順着原路衝上了山腰。
黑衣人一共六個,之前殺了一人,後來出現了三人追殺自己,現在來了兩人,還有一人不見影子,譚金鐘尋思着應該是剛纔射中了目標,但那時對方並沒有死,此時應該還在原地休息。
一想到這裏,譚金鐘又不禁大喜起來,這麼好的機會,自然要折返回去好好看看纔是。
很快,譚金鐘再次來到了山腰上,潛伏在一處灌木叢中小心的觀察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危險後,又小心迂迴到之前藏身的腐爛樹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
做了幾個深呼吸,平靜下內心浮動的氣血後,譚金鐘小心的探頭一看,果然發現了一名黑衣人,此時正坐在地上休息,雖然有所受傷,但依舊警惕的四處觀察着。
看到這一幕,譚金鐘不禁冷笑起來,當即就小心翼翼的朝前面摸去,待靠近了一些後,譚金鐘又蹲了下來,藉着灌木叢掩護,開始爬行前進,滿含殺氣的虎目死死鎖定目標,來到一顆大樹旁,譚金鐘看着相聚不過五六米的目標,冷冷的張弓搭箭。
這時,黑衣人彷彿察覺到不對勁了,回頭看了一眼譚金鐘藏身的大樹,臉色凝重不已,手上的槍也趕緊舉了起來,側身向大樹走去,每一步都走的異常小心,顯然已經有所懷疑。
看着謹慎走來的黑衣人,譚金鐘立時就心驚不已,沒想到這個傢伙警惕性這麼高,先前都已經受了傷,現在警覺和反應卻依舊如此靈敏,這份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吱吱!”不遠處,一隻小松鼠或許是受到了驚嚇,快速朝樹上爬去,譚金鐘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對方不僅有槍,而且還明顯是個高手,而自己卻只有桑木弓,到底該怎麼辦?
茂密的樹林裏,譚金鐘藏身在大樹後面,側耳細聽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清晰的空氣中帶着一抹血腥殺氣,形勢萬分驚險,面對持槍的高手,到底是戰還是退?譚金鐘一時間有些猶豫不定起來。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譚金鐘最後還是選擇了戰鬥,既然有了打算,臉色也更加堅定了起來,身體靠着大樹紋絲不動,大腦一片清明,忽然,譚金鐘靈機一動,迅速將長褲脫了下來。
“十米,八米,五米”譚金鐘默默計算着黑衣人走過來的距離,趕緊將長刀放在褲腳裏,把褲子挑了起來,雙手再次張弓搭箭,凝神戒備着,當感覺到對方停了下來後,譚金鐘心中立時一動,將豎着的長刀往一側推去。
長刀豎起,外面是長褲,乍一看還以爲是人朝這邊撲到,黑衣人的感應何等敏銳,當即就閃電般的朝着目標開槍了,幾乎同時,譚金鐘也應聲走了出去,沾着毒液的箭頭鎖定了黑衣人的眼睛,只聽“嗖”的一聲,箭矢便彷彿毒蛇一般朝着目標撲了過去。
相距不過三四米,箭矢瞬間就劃破了虛空,這名黑衣人開槍射擊後就意識到不對勁了,此時一聽到勁風呼嘯而來,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只不過距離實在是太近,根本來不及反應,只看到一個黑點迎面撲來,在瞳孔裏不斷放大,緊接着,滔天的疼痛感席捲腦海。
“啊!”這名黑衣人立時慘叫起來,握着射中眼眶的箭,意識開始渙散了,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很快就什麼都看不見了,當即不由大駭,手上的槍不受控制的開始亂射起來。
“砰砰砰!”子彈打在樹杆上,一時間,碎木四濺開來,譚金鐘背靠着大樹,心裏卻不爲所動,只是耐心的等待着。
“喀喀喀!”子彈打光後發出空機聲響,譚金鐘知道機會來了,立時閃電般衝了過去,直接將對方撞倒在地,又拔出射在對方眼眶中的箭矢,再狠命紮了下去,帶着滿腔的怒火和恨意,箭矢扎進了對方咽喉,鮮血立時狂飆出來。
譚金鐘慢慢的站起身來,冷冷的看着對方捂住咽喉,咕咕怪叫着,身體掙扎着想要起來,但終究只是徒勞無功,心底不由得湧出一股復仇的痛快來。
很快,對方就不再掙扎了,譚金鐘又蹲了下去,從對方身上摸出幾個彈夾,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東西,甚至連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
把對方的手槍撿了起來後,譚金鐘又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此時的狀態,外衣早在衝下瀑布的時候就不見了,長褲也在剛纔的戰鬥中脫了下來,全身現在只剩下一套貼身衣褲了。
無奈的笑了笑後,,譚金鐘又快速剝下對方的衣服穿上,就連鞋子也脫了下來,試了試後發現還勉強湊活,正準備找個地方弄幾堆篝火求援,卻忽然感覺到靠河的山腰密林中好像有動靜,不禁抬頭一看,不過什麼都沒有發現。
一想到這裏,譚金鐘立時一驚,頓時意識到應該是另外兩名黑衣人聽到槍聲追來了。
“這幫陰魂不散的混蛋。”譚金鐘惱怒的暗罵道,趕緊將黑衣人的屍體拖到灌木叢中藏了起來,忽然,譚金鐘靈機一動,又走到黑衣人先前的位置蹲了下來,假裝對方凝神戒備。
風呼呼的吹動着樹葉,吹散了濃烈的血腥氣,譚金鐘仰望着茂密的樹林,透過間隙看到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臉色沉靜如水,又忽然意識到呼吸吐納之法修煉至今,自己越在危急關頭,反而越能變得冷靜了。
假裝黑衣人到底能不能騙過另外兩人,譚金鐘心裏沒底,但也不失爲眼前最好的戰術,一味的撤離早已讓譚金鐘受夠了窩囊氣,此時也決定放手一搏了。
從黑衣人那裏繳獲了一把槍,背上還有一把長刀,再加上桑木弓箭,這些難得的裝備立時讓譚金鐘信心大增。
時間漸漸流逝,安靜的樹林瀰漫着一股肅殺之氣,周圍的鳥獸早就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只有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譚金鐘紋絲不動的呆在原地,耐心等待中又豎起了耳朵,感覺到有人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了,便慢慢側過頭去,看着來人的方向。
自己扮演的是受了傷的黑衣人,不是已經死透的黑衣人,所以此時頭朝什麼方向,相信其他黑衣人並不知情,耐心等待中,譚金鐘看到一道黑影越來越近,不斷通過周圍的樹木掩護接近,另外一人卻不見蹤影。
“一人?”見到只有一人過來,譚金鐘不免有些疑惑,不過很快又釋然了,對方都是高手,不可能一窩蜂全衝過來做活靶子,另外一人應該是在暗處掩護,一想到這裏,譚金鐘心中立時就有了計較,調整好呼吸後,繼續等待着最佳時機,手中的槍也握的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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