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兄弟臉上泛起紅光,躍躍欲試,當先來到了寬敞處站定,抱着臂膀,腰間各掛一柄鬼頭刀,威風凜凜,氣定神閒。他們學武多年,自忖不亞於其他三位堂主,苦於沒有施展的機會,要是藉機把姓傅的打趴下,便可一戰成名,在幫中樹立起威信。朱雨時心想這些人喫硬不喫軟,謙恭有禮反被他們瞧不起,只有揚威立信才能站穩腳跟。他心意已決,便去迎戰。
秦家兄弟見他過來,秦川冷冷道:“我們不會以多欺少的,你選一人做你的對手吧。”朱雨時看了眼他們腰間的鬼頭刀,道:“石堂主人稱‘雙刀鬼王’,而你們只帶一口刀,看來還未練成他老人家的雙刀絕技。不如你們同時出手,倒可發揮出雙刀的威力。”秦家兄弟臉上變色,沒想到他竟一言命中。原來石通的刀法深奧難學,二人功力不足,只能先練單刀。秦川練右手刀,秦嶺練左手刀。石通說二人要練雙刀還要再等五年,那時兄弟倆互相交流心得,也會事半功倍。
秦嶺道:“對付你單刀就夠了,看刀!”說罷俯身衝上,刀光一閃,從一個詭異刁鑽的角度斬向朱雨時雙腿。刀光又快又疾,哪裏像是切磋。朱雨時忙側身躲過,秦嶺的刀法突變,竟如匕首般反握刀柄,近身刮出十二刀。朱雨時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刀法,因刀勢極快,使他每一個躲閃動作都幅度很小,有些只是扭一下身,側一下頭,刀鋒就貼着他的臉頰和衣服掠過,如果慢之毫釐必將見血。每次朱雨時都如險象環生,卻總在緊要關頭躲了開去。
明眼人都看出朱雨時利用輕功控制住了局勢,還手的話秦嶺連五招都接不住。朱雨時有心想觀察下他的刀法,以後要和石通交手也好有所準備。
秦嶺見近身無效,又改爲長攻,鬼頭刀“唰唰唰”舞動如飛,忽正忽奇,毫無規律可言,每一刀無不狠辣刁鑽,神出鬼沒。有幾刀的角度奇怪之極,攻擊方位令人意想不到,朱雨時也差點沒能躲開,暗捏了把冷汗,心想幸好他的內功不如自己,剛纔那幾刀的刀風要是再強勁一些說不定真就受傷了,單刀的刀法已如此厲害,可想而知石通的雙刀有多麼可怕。
這時石通突然冷冷道:“秦川,你也上。”秦川不解道:“二弟佔盡上風,姓傅的根本無法還手,徒兒沒必要插手了吧。”石通道:“讓你上就上!”秦川不敢違背師命,舞刀加入戰羣,雙戰朱雨時。
朱雨時頓時感到壓力增長了不止一倍,這兩兄弟使刀時配合默契,好如一人。秦嶺原先所有的破綻都被秦川的刀法彌補,刀法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朱雨時也沒有剛纔那般輕鬆了,他已判斷不出雙刀的走向,只能隨機應變,情況並不樂觀。
石通面無表情,好像並不在意場上的勝負。童子健卻恨不得朱雨時立刻死於秦家兄弟刀下,起鬨道:“姓傅的你這樣躲來躲去算什麼本事,夠膽和人家對打啊。”雷震冷冷道:“吵什麼,要不你去試試,看能躲閃幾刀?”童子健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雷震微微皺眉,他有心想抬舉傅愁,要是他初來乍敗自己也不便爲他說話。同樣希望傅愁贏得還有卓星海,只因他是朱雨時的手下敗將,若朱雨時被秦家兄弟所敗,那他以後在秦家兄弟面前也就抬不起頭。
又過了二十回合,朱雨時已額頭見汗,衣服被雙刀割破了多處。但他也看出了對方的弱點,畢竟是雙人使刀,刀法配合雖無破綻,步法卻普通尋常,朱雨時看準了他們之間的走位,突然一個箭步插了進去,正踏在秦嶺下一步的落腳點上。他們的下一刀本是由秦川攻上盤,秦嶺攻中盤,朱雨時這下打破了他們的節奏,秦川的刀不知是該砍還是不砍,秦嶺則在思索下一步的應變,就這樣給了朱雨時一剎那的機會,這一剎那足以扭轉乾坤,決定生死。
朱雨時使出了燕青拳中的“猝踢”,正蹬在秦嶺的大腿上。秦嶺“嗷”一聲倒飛出去,摔了個狗啃屎,單刀滑出老遠。朱雨時已是腳下留情,要是踢在膝蓋的話腿就廢了。秦川眼中露出惶恐之色,忙向後退。朱雨時縱身衝到了近前,秦川慌亂中連砍數刀,朱雨時左躲右閃,喝了聲“撒手!”掌緣切在他握刀的手腕。他手上喫痛,鬼頭刀掉落下來,被朱雨時伸手接過架在了他脖子上。秦川的手腕疼痛欲裂,冒出了一頭冷汗。朱雨時微微一笑,將鬼頭刀插回了他的刀鞘,道:“承讓!”
雷震大喜拍手道:“精彩精彩,兩位賢侄的刀法固然精妙,然而傅兄弟卻更勝一籌。”秦家兄弟紅着臉,忍着痛,灰溜溜的返回坐位。剛纔神採奕奕的哥倆現在像兩個泄氣的皮球。卓星海嗤笑一聲,暗鬆了口氣。熊不傷和林中秀也在重新打量着朱雨時,露出了一絲敬畏之色。
石通忽然沙啞道:“閣下好功夫。”朱雨時道:“在下取巧罷了,不然勝負還很難說。”石通道:“你贏的只是他們的人,而不是我的刀法。”朱雨時同意道:“石堂主的刀法神鬼莫測,在下確實破不了。”石通道:“但你還是破了!傳到不知情人的耳中,還會說我的刀法不及你。”他聲音稍一大就像是敲響了一面破鑼,嗡嗡震耳。朱雨時道:“那我承認不是石堂主的對手便是。”石通道:“不行,除非你也和我比試一場。”朱雨時愕然道:“沒這個必要吧。”雷震也笑勸道:“來日方長,石堂主想切磋也不必非要今日。”石通對朱雨時道:“你已戰過一場,老夫不佔你的便宜,給你三天休息,那時我們再戰。”朱雨時苦笑道:“石堂主執意如此的話,在下答應就是。”石通道:“很好!”
雷震笑道:“不打不相識,兩位都是本幫的重要人物,可千萬別傷了和氣。”轉而又對卓星海道:“老焦的傷勢如何,手傷能否復原?”卓星海搖頭嘆道:“老焦的手廢了,哎,可惜了他那鷹爪功。”雷震沉吟道:“老焦爲本幫勞碌多年,派人給他家送去三百兩銀子,每月再多發十兩,讓他以後好好享福,不用再操心幫中之事了。”卓星海起身道:“是,屬下替老焦謝幫主體恤。”雷震道:“這是應該的,我不會讓兄弟們寒心。可老焦一走,他副堂主的位置也就空缺了,你覺得傅兄弟坐這個位置如何?”卓星海愣了愣,這才明白雷震的用意,道:“幫主決策英明,屬下當然同意。傅兄弟加入後黃星堂定然如虎添翼。”雷震笑道:“諸位怎麼說?石堂主是何意見?”四位堂主中他只重視石通的話,只要石通同意他便可以拍板。而石通對這種事毫無興趣,淡淡道:“我不知道。論實力姓傅的可以做堂主。”雷震心中暗喜,微笑點頭。
熊不傷忽然笑道:“石堂主說的不錯,輪武功傅兄弟確實沒有問題。但排起資歷的話,只怕那些效力多年的老人不服。”雷震道:“如果他們也能力敵百人我也可以讓他們做副堂主。”林中秀道:“以貧道之見,不如暫將副堂主之位懸空,先安排另一個職位給傅小兄,待一年半載後再升爲副堂主。那時大家都熟悉了傅小兄的人才武功,就不會有人不服了。”熊不傷點頭道:“道長所言極是,如此不急不緩,最合適不過。”雷震朗聲道:“非常時期用非常之法,不能苟泥於規矩。七旬呂望被周文王拜爲太師,纔有了周八百年之基業,出身士卒的韓信被劉邦官拜爲三軍統帥,纔有了西漢四百年之基業。我只是讓傅兄做個副堂主而已,有什麼不妥。”衆人都知他心意已決,都不再發言。雷震道:“既然各位無異議,那我就任命傅兄爲。。。”正在這時,忽聽有人道:“等一下,我不同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