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淡淡道:“爲何不能?”童子健見他沉下了臉,嚇得一哆嗦,勉強笑道:“姐。。。姐夫,事情是這樣的。。。”雷震道:“聚義堂上不論親情,有話直說。”童子健輕咳了一聲,道:“幫主不是已經答應將祝小姐嫁於屬下了麼,又怎能改許給了姓傅的,幫主出言如山,請爲屬下做主。”雷震徐徐道:“那時傅兄和祝姑娘是我們的對頭,所以我才答應了你。現在他們已是自己人,我又怎能拆散自己兄弟的姻緣。你已娶了八房嬌妻美妾,還嫌不夠麼?”
童子健哭着跪下行禮道:“那些女人只是玩玩罷了,屬下只對祝小姐動了真情,這是屬下第一次愛上一個人,沒有她我簡直活不下去了,求幫主成全。”雷震冷笑道:“你父親新喪,你就這麼着急娶妻,着實不孝,怎麼說也要先守孝禁慾三年纔是。”童子健道:“幫主說的極是,可先定下婚事,守孝後完婚不遲。”
雷震道:“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只要祝小姐點頭,我絕無異議,問題是祝小姐同意麼?”祝芷蕊緩而堅決道:“寧死不從。”童子健激憤道:“爲什麼!爲什麼!我哪裏比不上那姓傅的。”祝芷蕊將頭轉向一邊,連看都不願看他。雷震微笑道:“那祝小姐可願嫁給傅兄弟?”祝芷蕊踟躕了一下,隨即肯定道:“願意,小女子非傅先生不嫁。”童子健一屁股坐倒於地,眼眶中全是淚水。
朱雨時萬沒想到祝芷蕊竟敢當衆回答,驚訝的看了她一眼,祝芷蕊也望着他,明亮的美眸中含着笑意,微笑着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朱雨時只好把話嚥了下去。
雷震大笑道:“好,郎情妾意,天賜姻緣,等挑個好日子就給你們完婚。”朱雨時只好道:“多謝幫主。”雷震道:“來來來,我先爲你們引薦我幫的四位堂主。”他先介紹了那位乾瘦老頭,道:“這位道長名叫林中秀,是我綠辰堂的堂主,林道長閱歷豐厚,道法精深,擅煉丹石,服用令人飄飄欲仙,靈魂出竅,可與神仙相會,當然道長也是一位武學高手。”朱雨時施禮道:“久仰久仰。”林中秀眯着眼嘿嘿笑道:“貧道乃無名小卒,你久仰什麼。”朱雨時心想“久仰”只是場面話,你也挑理麼。雷震笑道:“傅兄或許不知道林道長,卻一定聽過他師弟的道號。”朱雨時好奇道:“不知林道長的師弟又是哪位。”雷震笑道:“那位仙長在徽宗時便是大宋國師,弟子三萬人,權傾朝野,不可一世。數十年過去,依舊叱吒江湖,現爲齊國國師,你說是誰。”
朱雨時失聲道:“林靈素!”雷震瞧出了他的喫驚,卻未瞧出他眼中的憤怒,笑道:“這位林道長不但是他的師兄,還是他的親哥哥,現在知道他的來頭有多大了吧。”朱雨時心想林靈素是宋連峯的師傅,雖沒有參與殺害月蓮,但宋連峯奇特的武功卻是他教的,不然那惡賊也不敢冒險進城害人。況且江飛燕之死他佔主要責任,逼死令堡主他也有份,可以說他造的孽甚至大過宋連峯。沒想到今日竟在這裏遇上了他的親哥哥,或許可以通過他接觸到他們師徒,一併報仇。想到這裏便決定和林中秀搞好關係,取得他的信任。
當下壓住怒氣,一躬到底道:“原來是林國師的師兄,失敬失敬,以後還望道長多多指點。”林中秀見他如此謙恭,哈哈一笑,臉上的皺紋更顯深了,道:“你本領不小,卻能謙恭有禮,很是難得,比某些自命不凡的年輕人強多了。”說着他有意瞟了眼那兩名黑塔般的少年,似在說“人家本領比你們強多了,還對我老人家畢恭畢敬,你們整天板着臉給誰看呢,歡迎有空到貧道的道觀坐坐。”
那兩名少年輕哼了一聲,好像很瞧不起林中秀,當然更瞧不起低頭哈腰的傅愁。朱雨時道:“多謝道長抬舉,晚輩必當聆聽教誨。”林中秀笑道:“好,好。”
雷震道:“傅兄,我再爲你引薦其他幾位堂主。”接着又介紹了卓星海和熊不傷。卓星海淡淡道:“傅兄可還記得我那日最後說過的話。”朱雨時笑了笑道:“等卓堂主傷好後,在下隨時奉陪。”卓星海嘆道:“技不如人,不如早早罷手。再說傅兄已是自己人,我又怎能向你尋仇。”朱雨時道:“那卓堂主的意思是?”卓星海泛起笑意,道:“不如成爲好兄弟如何。”朱雨時鬆了口氣,笑道:“正合我意,還望卓兄多多指教。”卓星海道:“不敢。”
朱雨時和熊不傷也客氣了幾句,覺得他這個人八面玲瓏,爲人圓滑,說話辦事面面俱到,從不輕易得罪人,跟誰都能聊得來,但往往這種笑裏藏刀的人最危險不過,因爲不知他何時會對你背後下刀子。
最後介紹到那位冷漠的石堂主,雷震的道:“這位是赤日堂堂主,石通老師。他老人家隱居多年,本已淡出江湖,是我費了好大氣力才請他出山相助的。”朱雨時心中一驚,他還在血刀堡時就常聽江飛燕和顧瑤品評江湖豪傑,石通這個名字就被提過多次。據江飛燕說石通是個怪人,做事亦正亦邪,全憑性子使然。爲人少言寡語。有位江湖人稱‘邪刀煞神’的刀客曾笑侃石通是個啞巴,可一個月後他的舌頭就被石通割掉,反成了啞巴。顧瑤說石通的武器是一對雙刀,人稱‘雙刀鬼王’,刀法深不可測,縱橫江湖十幾年,未有一敗,武功應該和陸飛,趙橫山相當,只是近年來突然銷聲匿跡,許多人猜他可能厭倦了江湖才封刀山林的。沒想到竟加入了馬幫。
朱雨時知他平生也做過許多好事,不算壞人,又是武林前輩,確實值得敬重,便要行禮拜見。誰知其中一位黑塔少年冷笑道:“免了吧,師傅不喫這一套,他老人家不喜歡被人巴結。”雷震道:“這兩位少年英雄是本幫的後起之秀,他們是親兄弟,剛纔說話的這位名叫秦川,另一位叫秦嶺,他們既是赤日堂的副堂主,也是石前輩的弟子,前途無量啊。”朱雨時道:“失敬。”秦嶺盯着朱雨時道:“打敗了一百五十個草包也不是很了不起的事,我們兄弟誰都可以做到,別太自以爲是了。”朱雨時笑了笑道:“是。”
卓星海忽然拍案而起,怒道:“你說誰是草包?”秦嶺悠悠道:“一百五十人被一個人打的落花流水,不是草包是什麼?”卓星海冷笑道:“那隻能說明傅兄夠高明,若對付你們二位,我一個人就夠了。”秦家兄弟勃然變色道:“你說什麼!可敢試試麼。”卓星海冷笑道:“你們真是好樣的,已敢向一個傷員叫板了,可就算老子受了傷,想贏老子也沒那麼容易,來吧。”秦川冷冷道:“不妨等卓堂主傷好後再切磋不遲,那時卓堂主也不會再有什麼藉口了。”
一直沒有說過話的石通忽然開口道:“你們何不直接找姓傅的比試,贏了他自然也就比卓堂主高明瞭。”他的聲音沙啞粗糙,就像是一把生滿鏽的刀在石頭上摩擦一般。秦川眼睛一亮道:“這樣可以麼?姓傅的已是本幫中人,幫主不許找他的麻煩。”石通沙啞道:“切磋而已,幫主不會怪罪。”雷震呵呵笑道:“不錯,沒有切磋就沒有進步,但僅限切磋,點到爲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