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寂寞深宮冷(中)
柳語夕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對着翠微說道:“若真是要行禮的話,不知該誰向誰行禮纔是?”
柳語夕的話纔剛說完,柳芯羽一個眼刀飛向翠微,“還不快退下。”
翠微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要是往日裏,非旦不會捱罵,還會得到娘娘獎賞,而且,此番舉動後,宮中的其他娘娘也會連帶着怕上她三分。可是今日……翠微萬分委屈地閉了嘴,退到了柳芯羽座位旁。
再轉回頭的時候,柳芯羽臉上倒是帶了三分笑,“妹妹,你纔回來,可別因爲這些奴才壞了興致,今日紅衣得知你回來,還說要替你接風,特意準備了節目。”
說着,就從主位上走下來,執起柳語夕的手,往外走去,一面走一面說,“妹妹還記得紅衣吧?”
任由她牽着自己的手,柳語夕心中卻在想她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連紅衣都扯進來了。
紅衣,她如何不記得,當初在鳳喜班時,張揚火爆的紅衣,可沒少招惹她和翩翩。
想起翩翩,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正想着,柳芯羽已經拉着她進了後院,繞過白雪堆積的花園,有一處殿宇裏,寬廣而空曠,此時,卻搭上了戲臺子。
戲臺上唯有紅衣一人,一身豔麗的紅衣,襯得她白皙的皮膚卻是蒼白了幾分,原本有些豐盈的身材也變得有些瘦弱。而最主要的卻是她眉間的張揚消逝得一絲不現,咋一看去,根本不會把她和以前的紅衣聯繫到一起。
當她看到柳芯羽和柳語夕後,便垂下眼簾,直直地跪在舞臺上,“給兩位娘娘請安。”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彷彿死寂的空山迴音,帶給人一陣蕭索之意。
“起來吧。”柳芯羽微笑着抬了抬手。
紅衣站起來時,眼簾依舊垂着,柳語夕卻是轉過頭來盯着柳芯羽,她究竟想做什麼?
許是看出了柳語夕的疑惑,她拉着柳語夕一同坐下,“妹妹彆着急,紅衣馬上就表演節目了。”
坐下後,柳語夕從她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掌,從小到大,她和柳芯羽都沒入此刻這般親熱過,心裏雖然清楚這一切都是表面上的,柳語夕還是有些不適應。
緊接着,臺上的紅衣便拋開水袖,翩翩起舞,而嘴裏唱的曲子,卻是淒涼悲愴入人腸。
以前的紅衣是很鄙視這種病態西施的,也不會唱這種哼哼唧唧,幽綿不絕的調子。可是此時,她卻彷彿投入那曲調之中,甚至還滴落了幾滴淚水。柳語夕看得認真,紅衣雖沒有刻意抬頭看她們,但是偶爾不經意略過的目光中,卻帶着深深地恨意。
柳語夕皺了皺眉,眼神也略帶幾分審視隨着紅衣而動。
紅衣唱完,便被柳芯羽揮退,至始至終,紅衣沒有表露太多。而柳芯羽帶她見了紅衣,又欣賞了她的歌舞,卻又不言不語放她離開。
她意欲何爲?
整個空蕩的房間裏,就只剩下柳語夕,柳芯羽以及翠微三人。柳芯羽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地把視線投放在柳語夕的小腹處,“妹妹快三個月的身孕了吧?”
柳語夕現在所穿的衣服都是刻意做大了一號的,就這麼看着,根本看不出來她有身孕,可是柳芯羽卻是一語道破。
柳語夕不動聲色地看着她,既不回答也不詢問。
柳芯羽“呵呵”一笑,然後撫上自己的肚子,“姐姐我也是有身孕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來。”
她這話未免有些牽強,就算她能看出她懷了孕,卻也不能精準地看出她懷了幾個月吧。她這般說,可謂話裏有話,想告訴柳語夕她懷了身孕纔是最終目的。
聽她如此說了,柳語夕才把目光放到柳芯羽的肚皮上,剛剛沒注意,現在才發現她的小腹已經輕微隆起,應該有四五個月的光景。
“妹妹可要好好愛惜身體,爲陛下生個胖小子出來。”柳芯羽呵呵笑着。
柳語夕卻是心中暗笑,這腹中孩子根本就不是凌軒的,難爲她此時心中恨得要死,卻偏偏作出一幅高興的模樣來。
爲了這一點,柳語夕也不會告訴她,孩子不是凌軒的。
這一次回來,柳芯羽的態度可謂轉了一百八十度,以前她不滿柳語夕,從來都是直接表達,這一次,她卻學會了婉轉。
若是她仍如以前那般,柳語夕反倒不會把她放在心上,如今,她心思詭譎,倒讓柳語夕多了幾分警惕心理。
“妹妹,今日也累了吧……早些回去休息,免得動了胎氣。”一路走出花園,柳芯羽溫言相待。
柳語夕只“嗯”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不是她裝大,而是她確實不知道該如何與柳芯羽相對。明知道柳芯羽心中有鬼,難道還要她笑臉相迎?
可是她這一舉動落在柳芯羽眼中,卻是又增了幾分恨意。
目送她消失,柳芯羽掐出指印的手掌都未有鬆開。
翠微見柳芯羽一臉恨色,便出聲說道:“她不過一個婕妤,娘娘何必對她如此客氣,你看她今日便蹬鼻子上臉了,娘娘應該教訓教……”
“住口……”翠微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柳芯羽出聲打斷,“你知道什麼?你以爲我願意?”說罷,她眼神盯着前方早已不見的背影,臉色陰沉地說道:“總有一日,我會讓她徹底消失,想生下龍種,得看她有沒有這個命。”
柳語夕剛走出鳳儀宮,便看到紅衣往鳳儀宮旁的一處小巷裏走了去。對於紅衣,她心中存有些疑惑,於是沒有多想便跟了上去。
鳳儀宮旁邊的小巷很長,長得彷彿沒有盡頭,若是能飛,不過眨眼就能到,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她不想被人當做妖怪,唯有步行,可是懷孕的身子已不如以前輕盈,走了幾百米便覺得腿腳痠軟。
抬眼看紅衣,仍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柳語夕只好咬咬牙,繼續跟上。
終於走完那一條長道,這宮中的佈局是怎樣的,柳語夕沒有研究過,但是鳳儀宮離這裏不遠,可是兩地真是天淵之別。
(感謝各位大大的打賞……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