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的一瞬間,他身披盔甲,站在粗壯的梅花樹下,一陣微風吹過,周圍的梅花樹上花瓣紛紛落下,繽紛的梅花雨將他偉岸頎長的冷硬身影柔化了幾分,淡然的臉竟比花還秀美,卻又無損於他那堅毅的線條。
疏離的氣質,讓他舉世無雙的俊容顯得難以親近,嘴角勾起魅惑的弧度,似不屑又像嘲諷:“首先,這還是外院的範圍,不能因爲你們一乾女眷的闖入就誣衊別人的聲譽。其次,我是爲這位黃衣小姐解危,與你何幹?”
葉寞的話語將眼前的三個女子拉回了神,不約而同地紅了臉,霍雪依一時竟然無言以對。霍秋依上前一步行禮:“這位將軍,實在抱歉!我們也只是關心妹妹的安全,還請見諒!”
“是啊是啊,只是誤會,現在解釋清楚便罷了。事情全因我而起,還請這位將軍莫要生氣,雪依姐姐,你也別生氣了。”霍蓮依說着話,眼角餘光掃過葉寞,臉色更紅。
“既然如此,告辭!”葉寞無疑再多留,他有一種入人圈套的感覺。
霍蓮依連忙上前,張開雙臂擋住葉寞的去路,抬頭對上葉寞凌厲的眼睛,又害怕又有些羞赧,咬咬脣,問道:“請問將軍貴姓,我好讓我爹當面道謝。”
“不必!舉手之勞而已,若是小姐沒什麼事,還請讓路。”
霍蓮依臉色緋紅,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張開的雙臂便要放下。
“你不能走!”霍雪依脫口而出,看着其他人望着她的眼神,一時窘迫,又不服氣地抬頭,道:“不管內院外院,你既然佔了我們霍府小姐的便宜,就要留下名字。”
葉寞轉頭看向霍雪依,他沒記錯的話,就是這個留着嚴氏商賈血液的女子,卑鄙地一次次算計了霍卿,“請問霍小姐,何謂佔便宜?”
霍雪依面對眼前男人的凌厲氣勢,啞口無言。一邊着急的霍蓮依臉上打圓場,“沒有,沒有,姐姐你別誤會,不是他站我便宜,是我主動抱着他的,說起來還是我不好!”
“不管你抱他,或是他抱你,既然有了肌膚之親,他就要負責!”霍雪依受不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好似看到某種髒東西一樣嫌棄,讓她很受傷。
“這麼說,今日我若是不負責任還走不了了?那霍小姐所謂的負責是什麼意思?把眼前的三位都娶了嗎?”
霍雪依臉色一紅,懊惱地喝道:“放肆!你休要口出狂言,竟敢如此大言不慚,別說娶我們三位,就連我們之中的一位,你都是高攀了。”
葉寞雙臂環胸,“我實在是佩服霍三小姐的想象力。既然你聽不懂我的話,那我就再說白一點吧,不管我如何爲這位小姐解的危,都是情急之下的無奈之舉,如果按照霍三小姐的意思,那你豈不是要嫁給每一位爲你把脈的大夫了?”
“你!你!”霍雪依沒想到一個冷漠的男人說話如此直白傷人。
葉寞不理會她的神情,繼續說道:“至於娶誰的事情,抱歉,你們三位我都不想娶,尤其是你霍三小姐!若是要談有沒有資格,我一個從二品的副將,需要娶順天府尹一個四品官員的庶女嗎?這不是我有沒有資格的問題,而是你們配不配的問題,懂嗎?”
霍雪依被氣得眼淚之流,一口氣悶在心裏喘不上來,葉寞無動於衷,“霍小姐,還是趁有時間立刻回房換身衣裳吧,都被眼淚染溼了。”
霍蓮依不由自主地跟着葉寞前進了幾步,“將軍,你……我……”。
“霍小姐,話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現在我很後悔多管了一趟閒事,也很疑惑,太傅府的女子家教到底是何等奇怪,竟能養出一個個如此大膽追着男人不放的女子。”
葉寞的話讓霍蓮依承受不住,大大的眼睛蓄滿淚水,看着他遠去的背影,落寞地低下頭,喃喃自語:“其實,我只是想要感謝你,我並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的。”
午膳熱鬧異常,不過男女不同席,霍卿跟着林清婉在偏室與所有女眷用膳,與外室有一牆之隔,聽着外面時不時寒暄敬酒的吵鬧聲,偏廳倒是安靜得出奇。霍卿仔細看去,除了三位妹妹皆不開心的臉色,在座的各位夫人姨娘倒是個個春風滿面,尤其是自己的母親。
午膳結束後,霍卿第一個站起身,行了個禮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現在能躲就躲,時刻祈禱這團婚姻的戰火別燒到自己的身上,幾個妹妹也跟着起身,在霍卿身後不近不遠地走着,心情低落得一句話都沒說,到了各自的院落便分開了。
偏廳內,午膳後的一乾女眷妯娌都圍坐在一起拉家常,地龍燒得旺盛暖和,林清婉此時抿了一口茶,眯着眼發呆,時不時的笑意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撞進了所有人的眼裏。
薛氏心情也是極好,“大嫂,認識你多少年了,從沒見過你這麼開心的時候,是不是有大喜事了?你別說,先讓我猜猜,難道到卿兒的婚事?”
薛氏一言將其他的人都喚回了神,要知道,只有霍卿的婚事定了,她們的女兒才能出頭。
“嗯!”林清婉被地龍暖得毫無防備,“今日來府上的宋大人,你覺得如何?”
薛氏眉眼一跳,“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宋丞相府的嫡長孫,年輕有爲,儀表堂堂。看來爹還是最疼愛卿兒,竟讓親自挑了這麼一門天作之合的婚事。”
林清婉笑得更歡,“等卿兒的婚事有了着落,我這多年的心病也就能了了。接下來就該是你要操心的時候了,底下三個女兒都要你這個當家人替她們好好想看。”
“你還別說,蓮依的婚事也有眉目了!秦氏,你是蓮依的生母,你說說吧。”
“是!夫人!”回話的是霍休武的妾室,長得小家碧玉,有一股南方女子溫柔似水的詩情畫意,難怪霍休武這個多年戰場鐵血的男人會喜歡,本就是一朵解語花。
“回大夫人,早些時候將軍就來信了,說是看中了手下的一名副將,名叫葉寞,聽說人品很是不錯。將軍想將他收爲自己人,蓮依已過及笄之年,歲數也合適。今日將軍特意帶這位副將回府,就是想讓夫人看一看。”
“哦?凝夕你覺得如何?”
薛凝夕笑了笑,“論樣貌是萬一挑一的,也很有氣勢,在兩位皇子當中絲毫不輸陣。只是性情似乎過於清冷,我就怕蓮依嫁過去會受委屈。”說着話,眼睛瞥了一眼秦氏。
秦氏連忙起身,道:“多謝夫人設想周到,蓮依一個庶女能嫁個從二品已是天大的恩賜。只要這孩子懂事,成了婚盡心伺候,好好持家,總是能相敬如賓的,以後有個一兒半女的,日子也就好過了。妾身不圖別的,只要女兒有個好歸宿,做牛做馬也願意的。”
一邊悶聲不吭的顏如玉這下是真坐不住了,怪不得霍太傅一直拖着霍卿的婚事,原來早就給她看好了高門,就等她回京相看了。這纔不過幾天功夫,就花了這麼大的心思將對方請來做客,甚至讓霍卿去前院迎接,不僅給足了霍府長房面子,甚至還讓霍卿自己相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相看,媒人上門,憑什麼霍卿就是特例?就連比雪依年幼的霍蓮依都有了着落,那他們三房到底算什麼,在太傅眼裏算什麼?
“二嫂!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卿兒的婚事還好說,可我們這一房的兩個女兒明明都比蓮依年長,爲何如此厚此薄彼啊?”
“三弟妹,你知道,只要卿兒的婚事一日不定,其他幾個孩子也就只能拖一拖,蓮依的事情也是你二哥自己的意思,我一個婦人總不能搏了自己相公的面子,是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婚事被拖着也只是婚期在卿兒之後,相看還是可以的呀。蓮依今日都能相看了,我們可是什麼都沒有。”嚴如玉越說越生氣。
“三弟妹,從你來了京城走動開始,你哪一天不是絞盡腦汁去相看人家的,可到現在都沒有結果,原因你自己心裏有數,不是因爲卿兒婚期的原因吧?”薛凝夕冷笑一聲。
“二嫂你說這話就不對了!你一個當家主母,相看也是要你出面的,我又能做什麼!”
“你這話又說的不對,太傅早就說過不允許分家,所以我們纔在一起住着,這麼多人總要有個管理雜事的人,當時大嫂走了也只有我接着。可你是三房的嫡母,完全可以相看親家,即便不是你,三弟也可以四處走動走動,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對吧!我呢,頂多也就是出面合個八字,你們不是我院裏的人,這萬一我說的合不上你的心意,不是白忙一場!怎麼這事情現在就怪到我的頭上了。難道說,今年宮裏取消選秀也能賴我?”
“你!”嚴如玉噌地站起身,“好,既然如此,那我院裏的事情我自己來,就不勞煩二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