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金轉身拉起虎松林道:“二殿下,咱們走吧。”
虎松林緩緩站起來,撫住胸口,黑衣人的那一擊顯然讓他受了不少的罪,轉頭看着黑衣人嘆道:“先生,不救救他嗎?”
陶金驚道:“二殿下,他剛纔要殺你你還要救他嗎?”
虎松林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身身膚,受之父母,況且他們也只是受人指使,罪不在他們,先生還是救他一命吧。”
幾個黑衣人一聽,有人在爲自己求情,彷彿絕望中抓住到了救命稻草,低頭磕頭道:“還請先生大人不記小人過,賜老大解藥。”
陶金無奈地搖搖頭:“二殿下,你太仁慈了。”還是緩緩走了過去,看着攤坐在地上的黑衣人。
感覺到有人在看着自己,黑衣人冷哼道:“我的命在你手裏,可你千萬別指望我供出我的主人,我寧可不要解藥,也不會說出來的。”口氣已經完全沒有了剛纔的剛硬。
陶金彎下腰去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是條漢子,夠義氣,我喜歡。我不會問的。解藥已經放進你的口袋。“說完站起身來,勁自離去。
走出七八步,黑衣人突然站起來道:“先生,請留步。”
陶金緩緩回過頭,笑道:“你想反悔了?”
黑衣人不能睜眼,緊閉眼睛拱手道:“兩位多加小心。”
陶金輕笑一聲,翻身上馬,急馳而去。
同伴們站起身來,扶住他:“領,你沒事吧?”
黑衣人看着遠去的兩人兩馬嘆道:“他絕不是妖人,絕不是。可惜軍命難違。哎”
黑暗中,林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兩快騎急馳而過,駿馬順着粗氣,顯得極爲疲倦。陶金勒住馬強繮,前面是一片深谷,三面環山,只有一條陽腸小道通向前方。一隻老鷹悽鳴傳入深谷,長長迴盪,撲騰着翅膀,跌入深谷之中。
虎松林也拉住馬,看着陶金奇道:“先生,你在看什麼?”
陶金眼睛沒有離開那隻老鷹,答道:“二殿下有沒有聽說過驚弓之鳥?”
虎松林不解地搖搖頭,全然不明白陶金到底要說什麼?
陶金接口道:“那是隻受了傷的老鷹。相傳在很多年以前,朝中有兩位大臣一直明爭暗鬥,結下了很深的樑子。有一日老臣相對自己那位對自己懷有很深沉見的大臣說:大人,你看到天空那隻老鷹了沒有,我現在不用箭,僅憑一張弓就能將他射下來,你信也不信?”
虎松林驚道:“不用箭只用弓就能把老鷹射下來?”
陶金靜靜說道:“當時這位年輕的大臣也跟二殿下一樣驚奇,甚至覺得很可笑,於是他們就打了賭,如果老臣相能憑一張空弓就能把老鷹射下來,他們就化敵爲友,既往不咎。結果”
虎松林緊張地問道:“先生,那結果怎麼樣?”
“結果老臣相果真只憑一張弓把老鷹射了下來。這位年輕大臣倒也守信,果真跟他成了好朋友,可他一直想不明白老臣相是怎麼把老鷹射下來的。於是有一日他就找到老臣相,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老臣相就告訴他,當日從那隻老鷹的悲鳴中他聽得出那是一隻孤獨的落隊的老鷹,而且是一隻受過傷的老鷹。所以當他拉開空弦的時候,老鷹誤以爲有人又要獵殺自己,驚恐之下,傷口裂開,自然掉了下來。”
虎松林細細地想了這個故事,好像有體會不盡的意境,卻又不明白此時陶金講這個是何意義。當即問道:“剛纔跌入深谷的那隻老鷹也受了傷?”
陶金笑道:“它並沒有受傷,但還是跌下去了。因爲殺氣太重,它感受到了拉弓的殺氣,那絕不只一張。”
虎松林猛一覺醒,卻聽山谷上突然捲起了滾滾沙塵,鋪天蓋地襲捲而來。然後對面山谷也傳來了吶喊聲,整齊的踏步聲漸漸b近,沙塵也越來越濃。
陶金輕笑道:“看來今日真的是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了。”
虎松林突然驚奇地指着最後面的那一隊人馬:“先生,快看,是大哥。”
陶金順勢望去,卻見一人立於隊前,身着戰甲,狂風捲着他的戰袍莊嚴而神聖。不禁輕笑道:“哼,我道是誰手伸得這麼長,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虎松林一側馬緩緩向大軍馳去,拼命揮手道:“大哥,我們在這裏,是父王讓你來接我們的嗎?”
虎仁傑含笑地看着二皇子,什麼話也沒說,也許在他眼中,天下再沒比虎松林更好笑的故事了。
陶金暗叫一妙,輕喝一聲側馬上前,抓住虎松林的馬尾猛一扯將他拉了回來。虎松林不解地看着他:“先生,你”
陶金面色沉重,說道:“他不是來接我們的,是來殺我們的。”
虎松林對着他看了良久,怒道:“你胡說,他是我大哥,你說他是來殺我們的。”
不待陶金作答,甩開陶金的手,雙腿一夾馬腹,朝大軍馳去。陶金臉色一驚:“二殿下,回來,不能過去,快回來。”
虎仁傑輕笑一聲,輕輕抬起右手。弓箭手們齊齊拉開了弓弦,利箭對準了虎松林的胸口。
虎松林輕搖着頭笑道:“大哥,這不是真的,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不可能殺我的,我們可是親兄弟啊。”
虎仁傑輕笑道:“我的傻子弟弟,你永遠都只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不適合留在父王身邊,今天我送你一程。”
虎松林一路拼命地搖着頭,失聲大笑起來:“哈哈哈,不,大哥,這不是真的,我可是你親弟弟,你不會殺我的,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對不對,我們小時候不是經常捉密藏嗎,你一定是在跟我鬧着玩的對不對。”
虎仁傑很有耐煩地揮手道:“放箭。”
洪景天突然拔出配刀喝道:“住手。”
虎仁傑臉色一沉:“洪將軍,你想造反嗎?”
洪景天拱手道:“太子殿下,你不是說只殺這外族妖人嗎?爲什麼要殺二殿下?”
虎仁傑刷地拔出配劍抵在他咽喉:“本太子做事不用你管,跟我退下。放箭。”
洪景天舉刀喝道:“誰敢放箭,軍法處置。”
虎仁傑臉色一沉,目露殺氣:“洪將軍,你若再不退下,我只能就地正法了。”
洪景天道:“二殿下年紀尚小,只是一時大意才爲妖人所利用,但他是無辜的。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會醒悟的,殿下。”
利劍無聲無息地刺入洪景天的咽喉,他沒有一絲痛苦之色,只是手裏握着配刀一直沒有鬆開。“太子殿下,不要做這種大逆不道”靜靜地倒了下去。虎仁傑一揮手,兩名侍衛走上前來,將他的屍體拖了下去。
暴嘆一聲,虎仁傑縱下馬來,從侍衛手中奪過大弓,咬牙緩緩拉開了弓弦。
陶金臉色一沉:“不好,二殿下快閃開。”丹田突感一陣翻滾,那股熱流如噴泉一般緩緩向上流動。身體突然如弓箭一般橫衝了出去,撲向虎松林。
利箭帶着強勁的風聲,劃破夜空的寧靜,直取虎松林的要害。虎松林沒有在意這一切,這一刻對他來說,可能再沒什麼事有價值了。從小在宮中,他覺得自己是了個很孤獨的人,沒有人能跟自己談談心說說話,唯一能夠讓自己欣慰的還有一個大哥,在十歲的時候,他就覺得大哥是個英雄,他不嫉妒別人對他俯稱臣,因爲他喜歡大哥是個大英雄,自己卻寧可做個很平凡的人。當利箭刺入身體的時候,那種痛苦也許只是種夢境。大哥疼弟弟,那是因爲大家都還小;如果長大所帶來的就是這些,人又何必長大呢?
虎仁傑驚訝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陶金,利箭從他後背穿入。雙手強撐着地面,顫抖地站起來,扶住虎松林的身體。“二殿下,快走。”
虎松林滿臉掛滿脆弱的淚,悲吼道:“爲什麼要救我,我不需要你救,我不要任何人救。”
虎仁傑搖着頭輕嘆一聲:“可惜,可惜。”配劍在胸前一揮:“放箭。”轉瞬間,滿天箭雨朝他們飛了過來。陶金輕閉上眼睛,不想再說什麼,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靜靜地等待死亡,大將軍,胡珊,公主,李藍青,還有丫環綠珠,這些人瞬間從腦子裏閃過,卻又變得如此遙不可及;那時卻有一個陌生的影子從腦子裏一閃而過,雖然時間極短,卻非常清淅,玉芙蓉,這個陌生的女子,打從第一眼看到她,就有一種似曾想識的感覺,如果是在記憶中,那也一定是在夢境中。
叮叮叮,火花四射,就在那一瞬間,等待死亡的人沒有等到痛苦和解脫,滿天銀盾從天而降,利箭紛給紛墜落。“休得傷害大將軍。”隨着那一聲傳音,聲音從遠及近,久久迴盪在山谷之中。
鐵騎從天而降,銀白的戰刀,戰騎也配着銀白的盔甲。他們的面部都被鐵具籠罩,在月光下着銀白奪目的光輝。領跪下拱手道:“大將軍,我等救駕來遲。我先護送大將軍回宮。”
虎仁傑臉露驚色:“你們是什麼人,敢插手本太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