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賀遲延應下,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晚上,睡前,賀遲延拿出手機。
“想從哪張照片開始聽?”他問。
虞妍想了想:“從……遊樂園那張?”
賀遲延滑動手機相冊,找到一張照片。
“好,遊樂園的事情還要從小寶在我們家住開始講起……”
賀遲延的聲音低沉有磁性,特別適合講故事。
虞妍看着那張照片,聽着賀遲延的故事。
一張照片,賀遲延從小寶搬到他們家開始講,講到小寶被賀明舒接回家,整整講了一個小時。
他說得很細緻,也很耐心。
那些她缺失的記憶,通過他的語言,一點一點,被描繪出大致的輪廓。
虞妍聽得很專注,偶爾會插嘴問一句細節,賀遲延都會停下,仔細回想,然後回答。
因爲藥物代謝的原因,虞妍近些日子會比較嗜睡。
她聽着聽着,眼皮漸漸沉重。
身體畢竟還在恢復期,精力有限。
賀遲延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察覺到她的睏倦。
“累了就睡吧,明天再說。”他輕聲哄道。
“嗯……”虞妍含糊地應了一聲,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手還下意識地抓着他的衣角。
賀遲延小心地將她放平,蓋好被子,坐在牀邊,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她睡着了,呼吸均勻,臉頰因爲室內的溫暖而泛着健康的粉色。
他俯身,在她額頭落下輕柔的一吻。
“不着急,慢慢來,先睡個好覺。”
然後,他站起身,準備去書房處理幾封郵件。
剛走到門口,虞妍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賀遲延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屏幕上跳動着一個名字:希韻工作室。
賀遲延記得,這是之前虞妍給他看過的攝影工作室。
他看了一眼牀上睡得正熟的虞妍,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拿起了手機。
滑動接聽。
“喂,虞妍女士你好。”工作人員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您年底預約的婚紗攝影明天有空檔了,就是得起大早做造型,虞女士,您和您的伴侶明天有空嗎?”
婚紗照。
她之前提過,要去拍。
趁着春光未至,冬雪將融,拍一組屬於他們的婚紗照。
很好。
賀遲延沉聲開口:“有空,我是她丈夫。”
“她睡着了。”賀遲延道,目光掃過牀上安睡的人,“可以把具體的安排告訴我嗎?”
和工作人員交流了十分鐘左右,確認了各種細節,電話才掛斷。
賀遲延走到牀邊,再次俯身,指尖拂過虞妍頰邊的碎髮。
“明天給你個驚喜,好不好?”
睡夢中的虞妍毫無所覺,只是無意識地蹭了蹭枕頭。
第二天。
虞妍是在一種輕微的顛簸感中醒來的。
意識還有些昏沉,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所及是車頂的內飾,和窗外尚且昏暗的天色。
天還沒亮透,深藍色的天幕邊緣,只有一線極淡的灰白。
她不應該在牀上嗎?
怎麼在車裏?
“醒了?”身邊傳來賀遲延低沉的聲音。
虞妍轉過頭,看到賀遲延就坐在她旁邊,身上穿着板正的西裝。
“遲延?”她揉了揉眼睛,撐着坐起身。
“現在時間應該還早吧,我們這是……去哪兒?”她看向窗外,街燈還未熄滅,路上車輛稀少,“天還沒亮呢。”
賀遲延伸手,幫她理了理睡得有些翹起的頭髮,眼神溫柔。
“去拍婚紗照。”
“婚紗照?”她重複了一遍,眼睛因爲剛醒還有些迷濛,但裏面已經漾起了期待。
“嗯。”賀遲延點頭,示意她看窗外,“去城外那個西式古堡拍日出,你之前預約的,工作室昨天聯繫,說今天有空檔,不過得起大早。看你睡得沉,就沒吵醒你,直接抱你上車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睡得微紅的臉頰和凌亂的髮絲上,眼底掠過笑意。
“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我們可以掉頭回家,繼續睡覺。”
拍婚紗照。
虞妍很興奮啊!
“不反悔。”
“就是……我這樣,臉也沒洗,衣服也沒換,”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和睡得翹起的頭髮,“能直接去拍婚紗照嗎?”
賀遲延被她問得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把她的頭髮揉的更亂了。
“當然不能,工作室那邊有獨立的化妝間和更衣室,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你人過去就行。”
說話間,車子已經駛離了城區,開上了通往郊外的快速路。
天色依舊灰濛濛的,東方天際那線魚肚白似乎擴大了些。
約莫又過了四十多分鐘,車子拐下主路,駛入一條幽靜的林蔭道,最終在一座西式古堡建築前停下。
古堡顯然是經過改造的攝影基地,雖然天色尚早,但門口已經亮着燈,有工作人員在等候。
看到他們的車停下,立刻有人迎了上來,爲首的是一個打扮幹練的女人,笑容熱情。
“賀先生,虞女士,早上好,歡迎來到希韻工作室古堡拍攝基地。我是今天負責您二位拍攝的統籌,叫我艾麗妮就好。”
早春凌晨的郊外,寒氣比城裏更重,虞妍一下車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賀遲延立刻將自己臂彎裏搭着的一件厚實的羊絨披肩抖開,仔細地披在她肩上,裹緊。
“二位這邊請,我們先去化妝間,時間比較趕,要在日出前完成妝造。”艾麗妮一邊引路,一邊交代流程。
一行人快步走進古堡。
內部暖氣開得很足,與外面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裝修是復古華麗的歐式風格,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牆上掛着油畫。
艾麗妮帶着他們穿過大廳,走向側翼的一條走廊。
“虞女士,您的化妝間在這邊,賀先生,您的在隔壁,兩位的服裝都已經熨燙好掛在裏面了,化妝師和造型師已經就位,我們現在就開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