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哈?你竟然說對不起。”終於,夏爸怪笑了起來,笑聲有些尖利。
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一向溫文爾雅的夏爸身上真的很怪異,可他還是毫無顧忌的笑着。
“凌軒,對不起,是爸爸當年對不起你們。”這麼多年,夏蘭生已經可以正視自己當年犯得錯誤。
可不是所有錯誤都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這一點,夏蘭生非常清楚。
這麼多年,每天晚上他都想着當年的事,每當想到當初夏凌軒決絕的眼神夏蘭生就忍不住心痛的揪着自己,恨不得扇自己巴掌。
可做錯的事永遠不可能重新來過。
“夏蘭生,你覺不覺得你自己特可笑,一句對不起就能磨滅掉曾經對我做過什麼麼?”夏媽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是啊,真的很可笑,就連木雲也忍不住笑起來。
一時間,整個小客廳內都是夏爸夏媽的笑聲。
“木雲……”
“別叫我這個名字,你沒資格。怎麼?現在上門是要認親?你覺得你有資格認親麼!”
夏媽笑着笑着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別忘了,子墨的姐姐就死在你的手上。當初要不是你逼着我們,子萱怎麼可能會死,都是你,是你!”
說着說着夏媽忍不住激動起來。
這麼多年夏媽每次看到夏子墨都會心疼的想到夏子萱。
想到那個一出世就沒了氣息的孩子。
這麼多年,這始終是夏媽心中的一根刺,而且是一根永遠拔不出來的刺。
都說最熟悉自己子女的永遠是父母。
夏子墨重生後的改變夏爸夏媽都看在眼裏,可他們什麼都不想說。
因爲當年夏蘭生的關係,夏子墨雖然最後搶救回來了,可醫生說這輩子她的腦子都遲鈍於常人,而且身體素質也不會那麼好。
所以他們從不要求夏子墨怎麼樣,只要孩子高興就好。
夏子墨的轉變怎麼可能逃過夏爸夏媽的眼睛,但只要孩子還在,只要孩子還高興的生活在他們身邊,那他們什麼都不會計較,只當是去世的子萱在天有靈讓子墨好了起來。
因爲夏子墨的轉變,所以夏爸夏媽再一次見到夏蘭生的時候已經沒有那麼多的怨恨,也想試着讓夏子墨認親。
再怎麼說,當年就是他再不對,可他始終是子墨的爺爺,凌軒的爸爸。
可今天早上聽了夏子墨的話,夏爸夏媽才終於意識到,夏蘭生和他們根本就不可能。
這麼多年的生活他們已經習慣了平淡,習慣了普通的上班族生活。
可夏蘭生的身份註定這樣的生活以後將離他們遠去。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想自己的女兒受到委屈。
儘管夏子墨只是說了昨天的事,可夏爸夏媽能夠想象就算子墨認親,以後也肯定被那姓童的欺負。
是啊,夏蘭生很偉大,收養了戰友的兒子。
這一點當初夏凌軒也很爲自己的父親驕傲。
可再驕傲的事情也得抵得過現實。
現實就是他們家的子墨永遠不可能和童家的孩子和睦相處。
夏蘭生養了那麼多年童心,可能一開始會因爲夏子墨而讓步,但時間長了他還會麼?
不,夏凌軒很清楚夏蘭生的冷血。
到時候子墨只會越加的悲慘,甚至會因爲那個什麼童心而走到無路可走的地步。
畢竟和童心相比,子墨只是一個有着血緣的陌生人,而那個童心,是他夏蘭生從小看到大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擱夏爸夏媽也明白到底該傾向於誰。
正因爲清楚夏蘭生的性格,所以這認親,夏爸夏媽也不想要去認了。而夏蘭生這個人,更不可能再去認。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要是真的只看到他的可憐而心軟,到時候喫苦的是他們。
“木雲,我知道無論現在我說什麼都沒用,可我真的是真心道歉的。我看到了子墨,是個很好的孩子,你們把她教育的很好。當年的錯都是我造成的,我不該有門戶之見,我不該因爲自己的一己之見就佈置那些人,更不該在你生產的時候找人把你處理掉,雖然最後你沒事,可對你的傷害也是無法彌補的,不然也不會沒了子萱。”
“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很自責,想要找到你們,想要和你們道歉。但我怕啊,我怕你們像仇人一樣看着我。但是當我在京城碰到子墨的時候,當我看到子墨是今年徽州狀元的時候,我找來了。”
“子墨是個好孩子,她以後的發展還有更大的空間。要是你們……”
“夏蘭生,你不要說了!”木雲猛地吼出來:“沒想到這麼多年你還是沒變,還是那麼的自私,那麼的只爲自己想。你是不是覺得子墨現在有利用價值了?哈?還真是你的作爲。我還以爲這麼多年你能有所改變,原來都是我想錯了。”
“木雲,不是的,我就是想子墨能認我這個爺爺。”
“你不要說了。”夏凌軒搖搖頭:“我們家不歡迎你,你還是走吧。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凌軒……”
“走吧,走吧……”夏凌軒也是心灰意冷了。
夏蘭生能說出那樣的話,不管什麼原因,是懺悔也罷,還是想贖罪,可其中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事實,那就是子墨可以讓他驕傲的站在這個世上。
子墨的優秀有目共睹,而能有個優秀的孫女,相信夏蘭生一定很願意。
這個大概纔是他的真實目的。
夏凌軒太熟悉夏蘭生了,在聽到那樣的話之後已經再沒有任何的期望。
這就是他的父親,當年給他定了一門親,想要硬生生拆掉他和木雲的父親。
一想到當年的事情夏凌軒就忍不住自責,若是他當年不是那麼信任父親,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那種信任,在看到子萱死亡的時候徹底破裂。
這麼多年雖然還存有一線希望,可這時候同樣被夏蘭生硬生生的扯斷了。
“凌軒。”夏蘭生還抱有最後的希望。
“爸,我再叫你最後一聲爸,以後我們互不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