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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欲揚明

第十八章 心結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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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朱厚熜和高拱、張居正君臣三人還沒有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三位孩童已經隨着李贄來到他們的跟前。李贄說:“這位便是愚兄時常與你們提及的恩公高拱高大人;這位是名滿天下的張居正張大人;這位……哦,這位先生高姓王,你們可稱他爲王先生。”

  雖是三人同行,打扮也並無差別;但走到近前,朱厚熜等人便發覺,很明顯這三人之後以一位更爲年幼一點的孩童爲首,其他兩人貌似他的隨從一般。而且,蒙古諸部人等,無論王公貴族、還是貧苦部民,小孩都是自幼生長在馬背上,風吹日曬,皮膚不免有些粗礪;但這三位孩童卻是一副細皮嫩肉、白白胖胖的模樣,還有他們那五官眉眼,哪有半點象是草原兒女、成吉思汗的子孫!

  讓朱厚熜頗爲意外的是,那位爲首的孩童沒有按照李贄的介紹順序依次和他們三人見禮,而是率先向他行禮:“王先生好!”然後才轉而面向高拱和張居正行禮如儀:“高大人、張大人聲震宇內,學生仰慕已久,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朱厚熜心中一凜:莫非那位孩童竟能從他們舉止之中窺破他的身份?抑或雖不曾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卻能看出他和高拱、張居正三人之中以他爲尊,故此才先行向他行禮?

  不過,更讓他覺得驚詫不已的是,他竟從那位孩童那口頗爲流利的官話之中,聽出了一種外國人學說中國話的感覺!與此同時,他的心中突然閃過一道電石火花,卻是稍縱即逝。

  見他一直沒有回禮,那位孩童便一直躬身等待,朱厚熜也不好再想自己的心事,便一邊拱手回禮,一邊說道:“敢問這位先生高姓大名。”

  那位孩童彬彬有禮地說:“辱蒙王先生垂訊問顧。學生小姓袁,賤名家康。”

  袁家康這個名字根本沒有一點似曾相識的感覺,朱厚熜輕鬆下來,隨口說道:“哦,原來是袁先生,久仰久仰。”

  直至這個時候,其他兩位孩童才上前見禮,一個名曰“田三助”,一個名曰“井七助”,都是希奇古怪的名字;而且,他們的官話,依然給朱厚熜那種外國人學說中國話的感覺!

  朱厚熜終於明白自己剛纔爲何會有一道電石火花一般的思維閃電從腦海之中閃現出來了——原來,那位“袁家康”竟是汪直和鎮撫司幾位太保從日本弄回來的那個三河幼童松平竹千代;而其他兩位“田三助”和“井七助”,一定是他的侍童天野三之助和酒井七之助,或取其諧音,或節選幾個字,編出了一個漢人名字!

  原來,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汪直率船隊赴日本通商,鎮撫司五太保張明遠、七太保董遠靖和十二太保郭江洪等三位錦衣衛太保帶着鎮撫司特別訓練的大批間諜隨同前往日本,一是主持籌建日本情報網;二是把皇上囑咐密切關注的織田信長、木下藤吉郎和德川家康三人找到並不惜一切代價弄到中國來。

  在奉上了大筆金銀財帛、進行了一系列的幕後交易之後,汪直成爲了幕府將軍足利義輝的管領細川信元的家臣,被賜名爲松川信直,自動取得了擁有專營權的御家人身份,在京都開設了貨棧,作爲鎮撫司駐日本的情報總站,並依託京都各座商人的店鋪,在日本各地建起了一張祕密的情報網。這且不說,鎮撫司三位太保爺還在汪直的配合下,順利完成了將織田信長等人弄回大明的艱鉅任務。

  不過,要說“完成”,似乎有些言過其實——織田信長雖非皇上所說的尾張大名,卻是尾張織田家家督繼承人,大致也可以驗明正身;但綽號爲“猴子”的木下藤吉郎和三河大名德川家康兩人,縱然百計尋訪,也是查無此人。

  不過,那位在汪直一行人巡遊日本近畿諸國時偶遇並收留的“木下日吉丸”已被朱厚熜確認便是日後統一日本的豐臣秀吉——不單是因爲他姓“木下”,“日吉丸”也正是猴子的意思;而且還因爲他長得實在太有特色了,玩過“光榮”公司遊戲《太閣立志傳》的朱厚熜,一見到畫師進呈的畫像,就確信此“猴子”便是彼“猴子”!

  至於鎮撫司弄回來的三河孤兒松平竹千代,究竟是不是德川家康,朱厚熜也不知道——儘管松平竹千代確實出身三河,但三河國並沒有大名,德川家康到底出於三河兩家豪族松平氏和水谷氏哪一家,由於《太閣立志傳》中沒有介紹,他也就不得而知了。

  儘管不免有些遺憾,但對於鎮撫司如此卓有成效的工作,朱厚熜還是甚感欣慰並大加讚賞,令心中一直愧疚於未能完成聖諭的鎮撫司三位太保爺和汪直越發感動於皇上的如天之仁,更加賣力地投身對日情報工作。這幾年裏,他密諭關注的那些戰國大名們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大明的耳目,就連武田信玄剛剛研究確定的騎兵戰法,都已經成爲了大明黃埔軍校的騎兵教材——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明軍早就精心研究並有針對性地開展了訓練,日後遇到武田信玄稱霸日本、不可一世的甲婓騎兵,哪還不是手到擒來?!

  正因無法確認松平竹千代究竟是不是德川家康,朱厚熜便對他興趣缺缺,就吩咐汪直將他和他的那幾名侍童安置在南京國子監裏讀書——即便不是德川家康,培養出來幾個深受孔孟儒家教育的“親華派”日本人,以備日後不時之需也好!

  也正因如此,他就沒有把松平竹千代放在心上,以至於他看到那三個孩童也是國子監監生,竟以爲大明又出瞭如張居正那樣的神童,卻沒有想到他們是不遠萬里來到中國留學的日本小朋友!

  不過,德川家康到底是誰畢竟關係到中國的千年國運,他一直耿耿於心,時常在心裏痛罵小日本都是些背祖忘宗的畜生,動不動就改名字不說,竟然連姓氏都能隨便改易!

  此刻聽到那位爲首的孩童自稱“袁家康”,又聽出他是日本人,就如同,朱厚熜心中怦然大動,忙問道:“聽列位小先生的口音,大概不是我大明人,不知是否來自日本?”

  袁家康——亦即松平竹千代躬身一揖:“先生睿智。學生正是來自日出之國。”

  高拱正是當年參與定策佈局日本的三人(朱厚熜、高拱、汪直)之一,見皇上面色微變,也驀然想起了那些往事,先是也對“袁家康“這個名字也怦然心動;繼而便在心中大怒:這個倭人娃娃實在無禮,本是作爲人質被扣壓在敵國,我大明鎮撫司健銳救他出樊籠;皇上又客氣地以“日本”稱之,而非人們慣常所用的“倭國”之稱;他竟毫無半點感恩之心,驕矜自誇爲“日出之國”,難道竟也象當年隋朝之時的倭國國主一樣自稱“日出國天子”,稱大隋皇帝爲“日落國天子”,欲與我泱泱中華分庭抗禮不成!

  朱厚熜根本沒有在意松平竹千代的稱謂,追問道:“那麼,你本名是什麼?爲何取了我中國的名字?”

  松平竹千代答道:“回先生,學生本名松平竹千代。至於爲何要取箇中國名字,概因貴國有句俗話,叫做‘入鄉隨俗’。學生南渡求學於貴國之初,汪先生便建議學生取箇中國名字。”

  朱厚熜暗暗點頭:汪直這麼做,大概是想掩人耳目吧!又追問道:“這個袁家康的名字可有來歷?”

  按說初次見面,象他這樣一再追問別人的來歷和姓名,不免顯得有些咄咄逼人,更是極大的失禮舉動,但松平竹千代仍十分有禮貌地逢回話必作揖,說:“鄙人祖父名曰松平清康,學生取其中一個‘康’字,以示不忘祖宗。至於那個‘家’字……”

  說到這裏,松平竹千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悽苦的笑容:“先生有所不知,學生雖年幼,卻是歷經顛沛流離之苦,如今更是去國萬里,今生能否回到故國松平家中也未盡可知。學生只能在名字中取一個‘家’字,遙寄思念之情……”

  正是如松平竹千代自己所說的那樣,他那短暫的幼年生活實在太悽苦艱難:年方三歲之時,父親就被迫將出身敵對一方水谷氏的母親遣送回家;六歲之時,又被送往駿河今川家做人質,路上卻被與他們松平家有世仇的織田家劫持,成爲敵國的人質,可謂父子、母子骨肉血親四散分離,有家難回。後來被一夥大明人莫名其妙地救出,又莫名其妙地帶到了遠隔重洋的大明國,迴歸故國,更是遙遙無期……

  不過,朱厚熜此刻可顧不上同情他的不幸遭遇,追問道:“既然名字每個字都蘊含深意,那麼,小先生將姓氏定爲‘袁’,可有什麼講究?”

  松平竹千代很快就抑制住了內心的傷感,用平靜的聲音回答道:“敝國武士之家,源起於平、源二氏。我松平家就有源氏血脈。是故我學生便取其諧音,將姓字定爲‘袁’。”

  朱厚熜喃喃地說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隨即,他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袁家康,好,袁家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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