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小草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欲揚明

第一百三十二章 無動於衷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且不說高拱這些年來編練營團軍在京城抗擊韃靼功勳卓著,早已是名震大明兩京一十三省的人物;也不說張居正迭遭奇變,一朝風雲際會便能躋身朝廷機樞密勿之地,也早已被官紳百姓津津樂道,成爲傳奇一般的人物;單憑這幾位“欽差大老爺”來自御前辦公廳、司禮監、鎮撫司這樣的內廷外朝數一數二的重要衙門,就已經很讓除了李紀之外的所有人都爲之暗自咋舌,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朱厚熜站起身來,含笑點頭向衆人示意:“在下便是新鄭高拱。不過,趙大人方纔說的不大準確。本官請諸位來議事,並不是要分派差使給諸位,而是要送諸位一個發財的良機。”

  那些鹽商都知道,眼前這位“欽差高老爺”當年曾奉旨南下主持廢弛海禁開辦海市,實現了海商幾輩人夢寐以求的理想,更給那些海商帶來了莫大的發財良機,被海商視爲再生父母一般,自發捐資要爲他修建生祠。若非他堅辭不受,只怕生祠早就遍佈浙直閩廣諸省的各大口岸了。此刻見到真人,雖說其貌不揚,一雙眸子卻是異常的晶亮,閃出奪人的神光,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此外,鹽商牟利,全靠從朝廷批出鹽引,少不了要跟官員們打交道,那些人卻從來沒有見過不打官腔、開口便切入正題的“大老爺”,就都把崇拜的目光籠罩在了冒充高拱的朱厚熜的身上,議論聲越發地大了。

  可是,這樣的興奮並沒有持續多久,當朱厚熜唾沫星飛濺,滔滔不絕地開始講述他將要成立股份制興業銀行的構想,動員鹽商們出資認購股份的時候,廳堂裏頓時冷了場。

  原來,正如剛纔趙自翱在後堂說過的那樣,兩淮鹽商戶籍大多不在江南,尚且不願意在江南買田置地,誰還願意拿出自己的錢借給別人花用?更不用說朱厚熜還有言在先,興業銀行所發放的什麼“貸款”,取息以朝廷律法規定爲限,不得超過二分,不得計收復息;受災農戶生產自救或其他農戶用於改稻爲桑的小額貸款,以及商戶開辦絲綢棉布作坊的貸款利息還要打六折,算下來只有一年只有一分二的息。自從朝廷允許轉賣鹽引之後,那些門路廣、後臺硬的鹽商們只要批出鹽引,隨便就能加價三四成倒賣出去。年利一分二這麼菲薄的利潤,還有那麼多的限制條件,哪裏能入得了他們的法眼?因此,任憑朱厚熜把開辦銀行放貸收息的諸多好處說的天花亂墜,任憑坐在下首的高拱、張居正和楊金水三人在一旁不停地插話敲邊鼓,比出晉商投資開礦山辦實業獲利不菲的諸多實例,那二十三個鹽商還是都只在底下嘁嘁喳喳交頭接耳,誰也不肯爽快地帶頭表態。

  讓人家從腰包裏拿出錢來,哪有那麼容易!兩淮鹽商們的反應也正在朱厚熜的意料之中,他把目光投向了被叫到前排就座的李紀:“李員外!”

  “啊!”李紀驚恐地站了起來:“小……小民在。”

  朱厚熜和顏悅色地說:“李員外坐下說,坐下說。昨日在貴府扇廳,本官已經對你說過了,蒙你盛情款待,無以爲報,本想送一注大財給你,可你卻不肯獨佔。本官就請趙大人把諸位鹽商都請了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今天可不要錯過了最後的機會啊!”

  眼前這位“欽差大老爺”雖說面帶笑容,說出的話卻是暗含殺機,李紀更是驚恐萬分,忙連聲應道:“不敢……不敢……小民願意樂輸……哦,認購、認購二十萬兩銀子的股……股份……”

  其實,朱厚熜此舉有些畫蛇添足了,他原本認爲,兩淮鹽商惟李紀馬首是瞻,有李紀帶頭,那些人便能打消顧慮,踊躍認購股份。可是,原本不可一世的李紀今日變得那樣膽小怕事,鑽在人羣后面不肯出頭,已經讓那些鹽商心中起了疑;此刻又見他如此驚恐懼怕,一副即將要被砍頭抄家的樣子,衆人心中更是警覺了起來,只答應按行會議定的章程和份額,“樂輸”朝廷五十萬兩銀子,應付揚州百姓迎接聖駕的各項開銷。對於認購股份一事,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肯應聲。

  儘管得到了兩淮鹽商們白送的五十萬兩銀子,但與離自己募資五百萬的計劃還相差甚遠,朱厚熜不禁生氣了,就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趙自翱,說:“趙大人,你說兩句?”

  “給臉不要臉是不是!”趙自翱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幾上,怒氣衝衝地吼道:“本官剛纔跟你們說清楚了,高大人、張大人,還有劉大人都是朝廷重臣,楊公公是司禮監的公公,幾位太保爺是鎮撫司的上差。這些欽差大人們哪個都是跺跺腳皇城也要抖三抖的人物!高大人又是朝廷的欽差,他的事情就是朝廷的事情,也就是本官和兩淮鹽運司衙門的事情!高大人和和氣氣跟你們說了這半天,你們倒拿起糖來了!也不想想你們是靠誰發的財!要不是高大人顧及自己的身份,不想讓人在背後說他欺凌商賈,違反朝廷重商恤商的規制,派我鹽運司衙門兩個書辦早就逼你們把股份認購了!說!各家認購多少,現在就說!”

  趙自翱的作法嚴重地踐踏了朱厚熜大力推行了多年的重商恤商政策,更違背了他不得以簡單粗暴的行政命令干預經濟發展的初衷,令他心中暗自苦笑不已。但是,正如當初京城保衛戰之後平抑糧價時呂芳說的那樣,朝廷要增加賦稅、彌補虧空,不是取之於民,便是取之於商。歷來造反的都是種田人,還沒有聽說商人能翻了天去,壓他們,總比那些官紳豪強剝削壓榨百姓,把百姓逼上樑山的好!

  唉!說起來,鹽政是他最不想管卻又不得不管的事情。洪武、永樂年間朝廷每年所收的鹽稅都在千萬以上,現在卻只能收到幾百萬兩,這其中固然有朝廷當強盜,抬高鹽價的原因,也有一部分鹽稅的確是直接調給南京那邊的六部等衙門充作公用了,但也不至於少了那麼多。不用說其中很大一部分還是被各級衙門的官員和鹽商給吞沒了。尤其是朝廷實行運司納銀製,並允許鹽商轉賣鹽引之後,不少有路子的鹽商每年從鹽運司衙門批出鹽引,足不出揚州,一分錢的本錢都不花,轉手就能賺到十幾萬、幾十萬兩銀子!和尚動得,我動不得?那些投機倒把賺到的錢,與其讓這些鹽商大興土木修園林買女人再加上遊菜給揮霍了,還不如讓趙自翱狠狠地榨他們,榨出來用以國計民生呢!

  可是,趙自翱這麼做更讓那些鹽商們心裏沒底了,說穿了,是被這些“大老爺”們的急切給弄得更加害怕了。而且,他們雖說自己一天官也沒有做過,卻都是行走官場多年的人,把官場的門道摸得十分清楚,都知道“法不責衆”的道理,反正各家每年都按照行會攤派的份額,如數交納了衙門的使費,這一次迎接聖駕,又都掏了幾千乃至上萬兩不等的孝敬,沒道理要再忍受這位“欽差高老爺”和趙自翱如此巧立名目的攤派供奉。

  此外,他們也知道,趙自翱這個兩淮鹽運使的任期頂多還有半年就屆滿了,大不了這半年關門歇業不做生意,未必新接任的鹽運使大老爺還聽他一個卸任的官員的話,也記大家的仇不成?有那些銀子,還不如留着日後孝敬新接任的鹽運使大老爺,那纔是往後四年繼續大發其財的保證!

  見自己發威之後,那些鹽商們仍如泥塑木雕一般沒有反應,趙自翱的臉上掛不住了,又看到坐在下首的鎮撫司三位太保爺都把臉吊了下來,顯然是對他的表現不滿,不免心中十分驚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厲聲說:“當真要跟本官過不去是不是?本官可告訴你們,對抗欽差、對抗朝廷是什麼後果,你們可要想清楚了!再不認購各人名下的股份,一個個都拿了!”

  見趙自翱耍蠻使橫起來,那些鹽商們不免有些懼怕,朱厚熜卻更加擔心了:他這麼做等若就要把兩淮鹽商連鍋端,把揚州掀個底朝天!除了留都南京之外,蘇杭松揚四大府堪稱江南四柱,也是朝廷賦稅重地,尤其是兩淮鹽稅,能佔到國家財政收入的十分之一左右。正如高拱昨夜與張居正爭論時分析的那樣,揚州若是一亂,勢必會影響國家的財政收入。蘇松兩府剛剛遭了大災,生氣未蘇,眼下又要掀起抑制豪強兼併的風暴,今明兩年的賦稅收入大概是沒有指望了,揚州及兩淮鹽運司衙門的鹽稅收入再受到影響,朝廷剛剛緩解的財政危局又要重蹈往日覆轍了……此外,這麼做更會造成很大的不良影響,令全國商人階層兔死狐悲,不但與他募集股本開辦興業銀行來促進經濟發展的初衷相違背;更會使他這麼多年來一直苦心推行重商恤商的國策毀於一旦,從長遠來說,會給國家經濟發展帶來長久且致命的危害……就在他要起身糾正趙自翱的說法,安撫鹽商的前一秒鐘,一位二十多歲、儒生服冠的青年人站了起來,向朱厚熜拱手作揖,說:“大人,學生願意認購五十萬的股份!”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