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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欲揚明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笑裏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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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趙自翱提出的問題,正是募集股本開辦興業銀行最大的麻煩之所在,朱厚熜見他一語中的,也不再兜圈子,坦率地道:“名目我已經想好了,準備在兩淮鹽商中募集股本,開辦興業銀行,爲江南各地商戶、百姓提供貸款,用以發展商貿和農務。這麼做固然向無先例,但是,一來朝廷先前開辦了戶部飛錢匯兌,可爲商戶辦理逆匯,即是朝廷先給商戶墊付匯款,議定還款期限,商戶賣出貨物再償還墊款,朝廷從中收取一定的利息,這便是銀行的雛形;二來朝廷先前着令山西巡撫衙門、佈政使司衙門動員晉商在山西入股投資開礦,這亦是募集民間股本的先例。既然都有成例在,將之合二爲一,募集民間股本開辦銀行也便是順理成章之事。”

  什麼“逆匯”、什麼“貸款”聽得趙自翱一頭霧水,卻又不好在“欽差高大人”面前自曝其短,忙應聲附和道:“全天下人誰不知道,高大人既通曉朝章國故,又熟知時務實學,乃是國朝方今首屈一指的經天緯地之才,大人的方略,那些抱殘守缺的官紳士子當然說不出什麼話來。但不知大人想要兩淮鹽商拿出多少銀子來開辦……哦,興業銀行?”

  朱厚熜說:“我在京城就素聞兩淮鹽商富甲天下,今次到了揚州,始知傳言不謬。當然了,他們的本業是鹽業生意,也需要大量的本錢,朝廷便不能竭淵而漁,逼迫他們傾其所有;再者,興業銀行草創,規模也不宜太大,有個五百萬兩銀子就差不多了。”

  趙自翱起初想抓住聖駕南巡的大好時機,大大地在皇上和滿朝文武面前露一手,爲自己日後升遷打好基礎,便壓着兩淮鹽商出份子,湊了五十萬兩銀子,準備等龍舟船隊駕幸揚州之時,以行會的名義“樂輸朝廷”,滿以爲已經能讓諸位欽差大人乃至皇上滿意了,卻沒有想到,眼前這位“欽差高大人”的胃口竟是這麼大,開口便是翻了十倍的五百萬兩。兩淮鹽運司一年掌管的鹽引只有七十萬窩,每年上繳朝廷的鹽稅只有二百七十萬兩上下,五百萬兩幾乎相當於兩淮鹽運司衙門兩年的鹽稅收入,壓着兩淮鹽商拿出這麼多銀子幫朝廷賑災撫民,豈不等於是要將鹽稅又提高了兩倍!他象看見了鬼怪一般,驚恐地看着朱厚熜,結結巴巴地說:“大……大人,下官耳背,還請大人再說一遍。”

  “五百萬兩。”朱厚熜笑道:“今日到衙門來議事的鹽商就有二十三位,一人認購二三十萬兩的股份,也就能募集到五百萬兩的股本。”

  趙自翱喃喃地重複着:“五百萬兩……五百萬兩……”

  “怎麼?有難處嗎?”

  “下官……下官不敢質疑大人的方略。只是……”趙自翱抹去了頭上的冷汗,囁嚅着說:“五百萬兩銀子,是不是太……太多了點……”

  朱厚熜笑道:“多乎哉?不多也!兩淮鹽商依靠國家鹽業專營之法,聚斂了大量的財富,哪一家不是身家鉅萬?區區二三十萬兩銀子對他們來說,可算不了什麼。但是,正所謂集腋成裘、聚沙成塔,這一部分閒散資金若是能充分利用起來,將會給我大明經濟建設帶來多大的效益?這麼做,一來可以爲他們生息增加財富;二來用以國計民生急需之處,總比讓他們揮霍Lang費在遊菜、放燈這些事情上的好。”

  趙自翱張口,剛想再說什麼,就聽到坐在下首一直沒有說話的鎮撫司大太保楊尚賢冷哼一聲:“高大人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趙大人還是不明白嗎?”

  看着那位黑塔一般,頭戴無翅宮帽,身穿大紅錦袍,腰間還懸掛着刻有“北鎮撫司”四大鎦金大字的腰牌的欽差楊大人,趙自翱除了連連點頭,忙不迭聲地說:“明白、下官明白……”之外,還能怎麼樣?

  “既然明白,那我們就走吧。”楊尚賢搶先一步走到了趙自翱的跟前,低聲說:“高大人是欽差,又是皇上的心腹,他的事情就是皇上的事情,也就是我們這些人的事情。趙大人可不要讓弟兄們爲難啊!要知道,我鎮撫司反貪局那邊的號房可還有空着的呢!”

  聽到“反貪局”三個字,趙自翱頓時冒出了一頭的冷汗,連聲應道:“不勞、不勞太保爺吩咐,下官知道、知道該怎麼做……”引導着朱厚熜君臣一行人來到了兩淮鹽運司衙門的二堂上。

  這裏已經坐滿了揚州城的頭面鹽商,見到一大羣官員進來,趕緊起身行禮,不過,衆人都是行的跪拜大禮,卻有兩三個行的是揖禮。見他們頭戴方巾,身穿儒服,朱厚熜料定他們或許是有秀才或舉人的功名在身的諸生,在沒有犯法被學政褫奪功名之前,他們便可以見官不拜。

  吩咐衆人免禮落座之後,朱厚熜忍不住問道:“請問哪位是昨夜包下東門城樓的高員外、何員外?”

  兩位坐在前排、大腹便便的鹽商慌忙離座跪下,應道:“小民高萬財(何富貴)拜見欽差大老爺。”

  “呵呵,兩位員外快快請起。”朱厚熜一邊笑着,一邊離座走到他們身前,從袍袖之中摸出兩枚銅錢,遞給剛剛起身的高萬財、何富貴兩人:“古人雲,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揚州之昌盛繁華,本官心儀已久。昨日又恰逢盂蘭節,遂與諸位同僚乘興遊河,在東門城樓下觀景賞燈之時,忽有金錢從天而降,砸在本官的頭上。天上掉銀錢,自然是難得的好事。奈何本官是朝廷命官,喫的是國家的俸祿,便不敢受這無功之祿,只好完璧奉還兩位員外。”

  高萬財、何富貴兩人嚇得魂不附體,“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小民……小民不知道大老爺在城下……”

  朱厚熜笑道:“你們包下了城樓喫酒玩節,知道不知道本官在城下有什麼關係?你們大撒喜錢,廣結善緣,也是一片好心嘛!再者說了,兩位員外昨晚一夕之間,放了數萬盞花燈,既促進了內需,刺激了消費,又有許多窮苦工匠、賣燈之人都發了一筆小財,也算是給國家經濟發展做出了貢獻,且不必惶恐,更無須害怕。且請安心坐着吧。”

  接着,他掃視密密麻麻坐了好幾排人的廳堂,說:“對了,既然各大鹽商都與會,本官怎麼沒看見李紀李員外?”

  人羣的最後傳來一個戰戰兢兢的聲音:“回……回老爺的話,小……小民在……”

  高拱、張居正、楊金水和三位鎮撫司太保抬眼看去,昨天接待他們的鹽商李紀畏畏縮縮地從人羣之中站在起來。

  朱厚熜啞然失笑:“原來李員外躲在角落裏,難怪本官竟沒有看到你!聞說兩淮鹽運司衙門掌管的每年七十萬窩鹽引,有三分之一都是由你李員外包銷的,你完全有資格理直氣壯地前排就座嘛!難道說,就因爲本官昨日在貴府扇廳信手塗鴉題了兩句歪詩,你就怕了本官?”

  李紀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角哆嗦着說:“回……回老爺,小……小民不……不怕……”

  話剛出口,他就覺得說錯了,便想跪下求饒。但是,衙門的廳堂上本來沒有他們這些商賈之流的座,只不過是因爲要他們來參與議事,纔在大人們的太師椅的對面擺了十幾張條凳,此刻都坐滿了人,密密麻麻的,哪裏有他下跪的地方!他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趙自翱。

  趙自翱也正在心煩意亂之中,本來不想理會他。但是,李紀昨夜才送上了十多萬的銀票,欽差大人們今天能蒞臨兩淮鹽運司衙門,尤其是那個最不好對付的“欽差高大人”能和顏悅色地和他說話,還主動說起他的升遷專任之事,不用說都是拜那十萬兩銀票所賜,於情於理,趙自翱也沒有坐視不救之理,忙厲聲呵斥道:“爛泥糊不上牆的東西!高大人讓你前排就座,定是有話要問你,你就坐到前排來啊!”

  這也正是李紀最最擔心之事,但他也不敢違命,一邊抹着頭上的冷汗,一邊費力地把肥胖的身子擠出人羣,來到了朱厚熜的面前,跪了下來:“小……小民給大人請安了……”

  朱厚熜笑着說:“呵呵,不必多禮,請坐吧。”

  待李紀坐定之後,朱厚熜對趙自翱說:“趙大人,那就開始吧。”

  趙自翱忙站了起來,用凌厲的目光掃視一週,二堂上頓時鴉雀無聲。他先輕咳一聲,拉長了聲調說:“列位,衙門裏的書辦都告訴你們了,這位御前辦公廳的高大人,還有張大人、劉大人,還有司禮監的楊公公和鎮撫司的三位太保爺,都是奉聖命巡視江南政務的朝廷欽差,今日召集你們到鹽運司衙門來,是有件差事要分派給你們。下面,就請高大人給大家訓話,都給我仔細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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