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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熱血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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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一是感謝封推,二來也是接受各位大大的批評意見,今明兩日瘋狂更新,至少七八章。不過,各位大大在訂閱之前請先看作品公告。)日本戰國時代的名門望族之中,尾張織田氏如今還不值一提,但比之其他那些顯赫的門第,他們有一個明顯的優勢,就是其家族成員的相貌,用“麗質天成”都無法形容其美。織田信長繼承了家族優秀的遺傳基因,長得膚白如粉,脣若丹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在去年上巳節(注1)的盆舞大會上,他興之所致,男扮女裝,輕盈地跳了一曲“女舞”,讓在場的所有美女,包括父親的愛妾,有“尾張第一美女”之稱的巖室夫人也黯然失色。

  此刻,他掩飾了內心與生俱來的野性,跳起瞭如此悽美的敦盛舞,那曼妙的舞姿令前田利家、丹羽長秀和松平竹千代等人都看得如癡如醉,情不自禁地跟着他一起唱了起來:

  “此即爲菩提之種,懊惱之情,滿懷於心胸。

  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見敦盛卿之首級……”

  歌聲飛出了牆外,門外的兵士都用長槍拄地,靜靜地傾聽着那樣本意悽美婉約,卻分明被他們唱出了蒼涼悲壯之意的歌聲。

  端坐在馬背上的佐久間大學也微微閉着雙眼,握着槍桿的手指一動一動的,象是在打着節拍,心裏默默地跟着唱:

  “放眼天下,海天之內,豈有長生不滅者。”

  唱着唱着,他的心中竟湧出一股與織田信長等人極爲相似的蒼涼悲壯之意……

  就在他正沉浸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陶醉在這種難以言狀的心情之中的時候,一名不解風情的隊長湊了過來,悄聲說:“大人,這個時候跳平敦盛殉教舞,他們大概是準備切腹自盡,以死明志吧。是不是派人稟報主公?”

  佐久間大學猛地睜開了眼睛,凌厲的一道神光投向了那個多嘴多舌的隊長。

  那個隊長嚇了一大跳,忙說:“小人……小人的意思是怕他們都……都死了,大人無法向主公交代……”

  佐久間大學冷冷地說:“這是我的事情!”

  若不是因爲今日帶的這兩百名兵士都是末森城的足輕武士,是家老柴田勝家的手下,佐久間大學早就一個耳光打了過去,甚至拔出腰刀當場斬了他也說不定:這個愚蠢的傢伙,織田信長那個禍根能自行了斷當然最好不過,否則家中諸人,甚至包括主公都會寢食難安!不過,他是那種輕易服輸的人嗎?有道是困獸猶鬥,這個時候他突然跳起了敦盛舞,大概是要做最後一搏吧!

  想到這裏,他突然緊張了起來,忙吩咐道:“加強戒備——”

  他的話音未落,織田信長和前田利家、丹羽長秀三人已揮刀衝了出來。織田信長大喝一聲:“織田信長在此,擋我者死!”直趨佐久間大學而來;前田利家和丹羽長秀一左一右護衛在他的左右,一邊高喊:“信長公子駕到,衆人退避。如有無禮者,定斬不饒!”一邊揮舞着手中的大刀,兩人年紀雖都只有十六七歲,卻都是相貌堂堂,聲若洪鐘,不亞於最勇武的大將。

  三人如同下山猛虎一般衝入陣中,而且,這一次,他們下手再不留情,刀光閃過,將閃躲不及的兵士砍翻在地。

  兵士們既被三人的威勢駭住,又礙於織田信長的身份,不敢對他刀槍相向,一時都慌了神,不是被無情砍殺,就只好四散逃竄。

  渾身浴血的織田信長很快就衝到了佐久間大學的馬前,用手中滴血的大刀指着鐵青着臉、坐在馬背上的佐久間大學,冷笑着說:“你身爲織田家一員大將,敢下馬與我一戰嗎?”

  “織田信長!”佐久間大學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說:“我們念你曾是尾張少主,不願與你兵戎相見,你何苦要殘殺這些忠心耿耿的兵士?”

  這個時候,突然有三騎快馬從大門裏箭一般地直衝出來,從織田信長三人打開的缺口之處飛馳而出。

  佐久間大學急忙大喊一聲:“抓住他們!”

  兩匹馬已經衝了過去,跑在最後的那一匹馬卻被地上的屍體絆了一下,打了個趔趄。

  騎手是松平竹千代的侍童平巖七之助,今天只有八歲,又沒有象松平竹千代那樣能時常受到織田信長魔鬼般的訓練,騎術不高,不由得慌了神,趕緊死死地抱着馬脖子。馬停止了飛奔,終於站住了。

  可是,就這麼一停頓的工夫,織田家的兵士已經舉着長槍,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將平巖七之助圍的裏三層、外三層,他縱有三頭六臂,也無法突圍而出。

  織田信長心中哀嘆一聲:只因爲出了這麼小小的一點紕漏,本來已經接近成功的計謀就功虧一簣了!

  果然,剛剛衝出十來丈的那兩匹馬都停了下來,接着,松平竹千代撥轉了馬頭,叫了一聲:“七之助”,又要朝這邊衝回來。

  織田信長、前田利家、丹羽長秀和被織田家兵士包圍的平巖七之助異口同聲地大喊道:“快走!”

  織田信長更是怒不可遏:竹千代這個混蛋!如果他是一名手持長槍的成年大將,或許還能殺入重圍救出平巖七之助,可他只是一個七歲的孩童,手中也只有一把用來練武的木刀而已!

  佐久間大學怒喝道:“把他們都抓起來!”

  二三十個兵士趕緊舉着長槍衝了過去。松平竹千代和天野三之助一手抓着馬繮繩,一手狂亂地揮舞着手中的木刀和竹竿,進行最後的抵抗。因爲松平竹千代是如今奇貨可居的人質,織田氏的兵士們都不敢貿然殺傷他們,也就不急於將他們抓下馬,只是將他們團團圍在當中。

  見手下的那些兵士們在面對織田信長和前田利家、丹羽長秀三人之時還有些許的猶豫,他又喝道:“織田信長勾結三河敵人,背叛了尾張。大家快快動手,拿下這個叛徒!”說着,挺起長槍,一槍就朝着織田信長紮了過來。

  織田信長一刀磕開了佐久間大學的槍,狂笑起來:“哈哈哈,大學!你終於敢面對我了!”

  佐久間大學的長槍被磕開,手臂也一陣痠麻,不由得心裏一驚:人們都說這個性格乖張暴戾的少主是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雖只有十四歲,武勇卻已不在其父、被稱爲“尾張之虎”的織田信秀之下,沒想到力氣竟也這麼大!不過,爲了維護武士的尊嚴,他毫不示弱地回應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織田信長仍在大笑不已:“你們這些愚蠢的傢伙,口口聲聲不離忠、義二字,其實,所做的一切都太可笑了!”

  突然,就聽到四處響起了象是弓矢一般的破空之聲。接着,七、八個兵士發出了瀕死的慘叫聲。衆人尋聲看出,只見一個黑布蒙面的武士從房頂上飛鳥一般地躍下,雙手不停地揚出,一枚枚鋒利的飛星自他的手中飛出,射入織田家士兵的咽喉、額頭等要害之處,一瞬間的功夫,就射倒了一、二十人。

  剛一落地,他已將長刀握在手中,大喝一聲,刀光一閃,離他三尺之內的兵士們不是被砍斷了胳膊,就是被砍開了胸膛,都哀號着倒在了地上。

  如果說,剛剛奮力從房中衝出大砍大殺的織田信長和前田利家、丹羽長秀三人象是下山的猛虎一般,帶着一股凌厲的殺氣的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蒙面武士就象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舉一動之間都帶着死亡的氣息,殘忍無情地收割着生命!

  更讓人感到奇怪的是,他雖然用的是忍者常用的暗器,卻沒有穿忍者裝;而且,忍者多以潛行暗殺、窺探情報爲主,武力大都很一般,他究竟是哪家豢養的忍者,竟有這樣的武力,敢持刀衝向數以百計全副武裝的兵士之中?

  有人忍不住驚恐地大叫:“你是什麼人?”

  答案很快被這位蒙面武士自己揭曉:“奉我主道三之命,特來搭救信長公子!”

  其實,只要看他發暗器的手法,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一位忍者。

  他就是剛剛離開尾張的京都貴客——那位名爲幕府將軍義輝殿下的御家人、細川管領大人的家臣松川信直,實是大明海商汪直——的手下武士遠井七郎,真實身份是大明鎮撫司千戶、錦衣衛十三太保之老七董遠靖!

  銜命赴日的鎮撫司三位太保爺張明遠、董遠靖、郭江鴻和汪直經過商議,針對織田信長和平手政秀定下了離間之計。董遠靖自告奮勇地留了下來,這些日子裏一直潛伏在尾張那古野城的周圍,窺探計劃的進展並監視織田信長,爲了行動方便且不留下痕跡,他將慣用的柳葉鏢換成了忍者常用的暗器飛星。

  不過,連董遠靖自己都沒有想到,原本打算要用來取織田信長性命的暗器,竟先被用來救織田信長;而且,在他從房頂藏身之處躍下的那一刻,心中也覺得頗爲好笑:抓了一輩子的欽犯,沒想到竟爲了保護欽犯而死在異國他鄉!

  爲什麼會這樣?

  難道說是被這些天殺的倭人孽種的男兒血性所感動?

  董遠靖還沒有想明白,人已經躍出,殺入了重圍之中。

  看來是他多慮了,就在他剛剛躍入人羣之中時,遠處突然又響起了迅雷般的馬蹄聲,一隊足有三、四十騎的快馬風馳電掣般地朝這邊奔過來。

  爲首的武士一邊飛奔,一邊高聲喊道:“三河武士特來搭救幼主!”

  董遠靖嘴角露出一絲難以覺察的笑容,同時,心裏又不禁泛起了一絲疑惑:弟兄們怎麼都來了……

  注:上巳節——日本的女兒節,農曆三月三日,爲日本五大節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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