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一是感謝封推,二來也是接受各位大大的批評意見,今明兩日瘋狂更新,至少七八章。不過,各位大大在訂閱之前請先看作品公告。)又一次退到了房子裏,織田信長不許前田利家和丹羽長秀兩人關閉大門,而是徑直盤腿坐在了大門口,問道:“你們兩人怎麼看?能衝得出去嗎?”
前田利家搖搖頭:“難!都是長槍手,騎馬無法衝過槍林。”
丹羽長秀焦慮地說:“來的是佐久間大學那個老狐狸,不是柴田勝家那樣的猛將,他又有主公的命令爲名,不會和你對陣的。”
織田信長沉思了一陣子,突然說:“那麼,我們一人背一個,將竹千代他們背在背上,徒步衝出去如何?”
前田利家嚇了一跳,毫不客氣地說:“別開玩笑了。竹千代胖得象頭小豬,沒有人可以揹着他作戰。”
“我明白信長公子的意思。”被人稱爲“小豬”的松平竹千代突然開口了:“信長公子,爲了不拖累大家,我願意和三之助、七之助兩人騎馬先衝出去。”
織田信長大笑起來:“哈哈哈,怎麼樣,利家?你雖說已成年,論謀略比這個小鬼頭差遠了吧?只有他可以領會我那樣說的意思啊!”
接着,他嚴肅地叫了一聲:“竹千代。”
“是。”
“剛纔的情形你也看見了,我雖已被放逐,可我畢竟還是織田信秀的兒子,他們還稱我爲‘織田信長’,織田家的家臣和兵士沒有人敢對我下手。只要你逃走,我和利家、長秀也就安全了。等一會兒我們會象剛纔一樣再衝出去,我會一直衝到佐久間大學的馬前,或許還會把他拉下馬來揍一頓,利家和長秀兩人會一左一右朝門的兩邊衝殺,把人引開。那個時候,正對着大門的兵士勢必會亂成一團,你們就趁亂衝出去。”
松平竹千代很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竹千代知道,信長公子剛纔出陣就是爲了讓我明白這個,我一定照信長公子的吩咐去辦。”
“我教過你的,衝出去的時候把頭儘量伏在馬背上,只要他們沒有結成槍陣就不要怕,我們的馬都懂得如何避開槍支。衝過去之後,就趕緊挺起身子策馬快跑,也不用怕,外面沒有弓箭手。”
“竹千代不怕,也請信長公子自己多加小心。”
“跑出去之後,不要直接朝東走鳴海、安祥到岡崎那一線,那邊都是大路,又是尾張與三河交戰之地,雙方戒備森嚴,你們不一定能混得過去。你們從熱田直接折道西南,過大高城到那古居城。如果我們能平安脫身,就去那古居城找你們。”
被佐久間大學率兵包圍在房子裏後,織田信長就一直在考慮該如何帶着松平竹千代脫身,誠如他剛纔所言,既然父親和林通勝、柴田勝家等人已經想到派兵來熱田抓松平竹千代,勢必會加強尾張與三河邊境的防禦,即便他能將松平竹千代救出,也無法將他送回岡崎城。想來想去,只有先到位於知多半島的那古居城,從那裏乘船渡矢引川至三河,到達尾張織田氏勢力所不能及的西條城,走荒川、野市一線至岡崎。這條路,是他當初策劃劫持松平竹千代到尾張時早已勘察好的一條路線,用於在劫持行動失敗之後撤回尾張,由於行動一切順利,就沒有派上用場;而且,織田家中只有已經於今晨切腹自盡的平手政秀知道有這麼一條路線。沒想到,今日竟成了他帶着松平竹千代逃回岡崎的唯一生路,真是風雲變幻,世事無常啊!
松平竹千代搖了搖頭:“不,竹千代不能去那古居城。”
“爲什麼?”
“竹千代不願連累那古居城的久松佐渡守。”
“你放心,久松佐渡守夫人是你的親生母親,她一直非常關心你。而且,久松佐渡守俊勝雖說不上是一位勇猛的武將,卻是一個誠實正直又十分豁達大度之人,他一定會收留你的。”
“不!”松平竹千代還是倔強地搖着頭:“竹千代不願連累久松佐渡守大人和夫人。”
松平竹千代不但拒絕了自己的安排,還將自己的親生母親於大稱爲久松佐渡守夫人,織田信長以爲他在心裏怨恨着自己的母親,不由得生氣了:“混蛋!你的母親雖說在你三歲之時就離開了你,那也是因爲駿河今川家逼迫你父親將她送回孃家的緣故。身在亂世,她們這些女人根本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被迫離開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已經夠不幸的了,身爲兒子的你不但不能體諒她,還在埋怨她嗎?”
說到這裏,織田信長神情黯淡下來,語氣也變得低沉了許多:“其實,比起我來,你已經算是幸福的了,至少你的母親並沒有拋棄你。我當初保下你的性命,也是受了她的請託;這半年多來,我送給你的衣服和食物,大部分都是她託我轉送給你的。而我的母親,眼裏心裏卻只有乖巧的勘十郎……”
“不,竹千代不是埋怨久松佐渡守夫人,而是……”松平竹千代低下了頭:“竹千代曾聽信長公子說過,久松佐渡守夫人已爲久松佐渡守大人生下了兩個孩子,過着平靜而幸福的生活,竹千代真的不願連累他們……”
“你是在擔心他們會因爲收留你遭到那古野城的報復吧?”織田信長笑道:“你放心吧,那古居城並非尾張織田氏的領地,只是盟友,久松佐渡守俊勝雖說實力不強,畢竟也是一地大名,尾張織田氏不見得敢輕易向他開刀。再者,放逐了我,尾張織田氏倒黴的日子也就到了,美濃方面一定會以此爲藉口攻打尾張,夠他們應付一陣子的,哪裏會爲了你這個小鬼頭同時得罪那古居城和岡崎城,讓自家的西邊多處燃起戰火?!”
松平竹千代深深地看着織田信長,象是在判斷他所分析的是否準確,過了許久,才緩緩地點頭:“是。竹千代會在那古居城等着信長公子。”
織田信長鬆了口氣,接着方纔的話題繼續說道:“路上如果遇到惡黨或野武士,報出你的姓名和身份,讓他們護送你去那古居城或直接回三河討賞。如果遇到的是織田家的人……”
他嘆了口氣:“也報出你的姓名和身份,乖乖地跟着他們回那古野城,安心當你的人質好了!記住,一定不能反抗,絕不能在尾張和三河之間造成無法抹平的仇恨!這不但關係到我們尾張織田氏的安危,也關係到你們三河松平氏的存亡,你一定要記住。”
“是。如果真是那樣,竹千代會安心地生活在那古野城,等着信長公子回來當城主。”
織田信長在松平竹千代那胖嘟嘟的臉蛋上捏了一把:“小鬼頭,專會說好聽的!我可不願意有回那古野城的那麼一天。”
松平竹千代疑惑地問道:“爲什麼?難道信長公子不想奪回屬於自己的城池嗎?”
織田信長苦笑一聲:“爺爺說過,當我回到那古野城的那一天,正是尾張織田氏危急存亡之時,與其讓家族面臨那樣大的危險,我還不如四處流Lang,永遠也不要回來的好……”
“對不起,竹千代失禮了。”
織田信長拍拍他的臉蛋:“爺爺說的這些話,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明白的,你怎麼就能一聽就明白了?有時候真搞不懂你這個小鬼頭是真的明白,還是故意裝成明白的樣子!好了,該說的都說了,就讓我們賭一賭我們的武運,看看我們是不是受諸天神佛保佑的平定天下之人!”
“是!”
織田信長轉頭對侍立一旁,眼眶已有些溼潤的前田利家說:“利家,拿我的扇子來!”
前田利家一愣:“扇子?”
“對,扇子。”織田信長說:“怎麼說今天也是我第一次以織田信長的名義出陣,我要乘興跳上一曲再出陣殺敵。”
“原來是要跳舞啊……”
“沒錯。快拿我的扇子來。”
“對不起,臨走之時太匆忙,忘記帶了。”
織田信長大叫起來:“什麼?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竟然忘記帶了?”
前田勝家嘟囔着說:“公子又不是普通的貴公子,最不喜歡帶那種毫無用處的東西出門,怎麼怪到我利家的頭上?”
織田信長十分生氣:“跳舞沒有扇子也就算了,難道你沒有想過,身爲大將的我沒有扇子,怎能指揮作戰?”
“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這就更沒有什麼關係了。”前田利家笑着說:“反正你織田總大將能指揮的兵將,只有我和長秀,再加上竹千代他們三個小傢伙,不必你用軍扇指示我們前進的方向。”
“混蛋!”丹羽長秀呵斥他說:“身爲武士,你就是這樣奉公的嗎?請織田總大將稍等,區區小事就交給長秀去辦好了。”
說着,丹羽長秀匆匆跑到院裏,不一刻又跑了回來,拿來了一片挺大的樹葉,雙手遞到了織田信長的面前:“扇子沒有找到,找到了這個代用品,請織田總大將笑納。”
“你——”織田信長無可奈何地說:“總有一天,要被你們這兩個傢伙氣死!”
他一把打掉了丹羽長秀手中的樹葉,說:“給我鼓掌!”
在衆人鼓掌的節拍聲中,織田信長跳起了最心愛的敦盛舞(注),一邊跳,一邊唱道:
“人生五十年,與天相比,不過渺小一物。
看世事,夢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滅隨即當前……”
注:敦盛舞——全稱平敦盛殉教舞,根據《平氏物語》中一個十分悽美的關於平敦盛的民間故事改編,爲織田信長所最愛。相傳得知率軍上洛的今川義元駐紮於桶狹間(一說田樂狹間)之後,織田信長就乘興跳了這曲舞,跳完之後,立刻拔刀而起,帶着幾百人長途奔襲桶狹間,殲滅今川義元五千大軍,一戰名動天下,成爲他雄霸日本的起點。
順便多說一句,因此曲的唱詞實在優美(有人翻譯成古詩,反倒不如這種譯法,個人觀點,貽笑大方而已),又不會再發生桶狹間之役,就在此處操練出來,以追憶其絕世的瀟灑——坦率地說,寫到這三個傢伙的時候,感情傾向已不由自主地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所以在筆墨上就很拖沓了,請各位大大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