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周易死
周易的人一個個死去，武羅見到了這個失魂落魄又狼狽不堪的外甥。
周易抬起頭說：“給我一個死的尊嚴。”
這是應該的，周易畢竟是皇室的人。武羅答應。
這是給周易設的局，這一片山頭武羅十分熟悉，他知道那裏有斷崖。從斷崖掉下去沒誰能活。
拂曉時分，太陽剛剛升起。
周易心裏悲傷，在這太陽昇起的時刻，我卻要死去。老天爺是何其的不公！
“我想做個明白人。”周易垂着頭說。
看着有氣無力的外甥，武羅異常大方，他讓身邊的人退後幾步。“十幾年前我搬離了京都不是因爲我不喜歡京都是因爲我妻子病了。她受到無辜之災，外甥做錯了事，要她去受罰。
那時她剛生了小丫頭，身體不是很好，罰跪了一天一夜。從此以後疾病纏身，離開京都的第三年便去了。
那時我就對一人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喫了他的肉，撥他的皮骨。”
周易心中最後一絲光線沒了，他的心快快沉落，他生的念頭熄滅。
他萬萬沒想到他認定最愛他的人卻是最恨他的人，他千想萬想也想不到殺他的理由是這個。舅舅是對的，錯的那個人是他。死了吧，死了吧，這個世上沒人喜歡你了。
武羅大聲地說：“你這個于闐餘孽，死不足惜，今日就將你就地正法。”
武羅一箭射出去，正中周易胸膛。
我就是一個該死的人，活着還有什麼意義。周易順着箭的衝勁翻身向後，主動跳下山崖。
武羅見人已經下去了，吩咐他的副將，“去將他的屍體給找上來，剁了餵狗。”
“是。”
說得敦煌這一邊，敦煌撇下了周易帶着自己人脫離包圍圈，人人身負重傷。反而敦煌的傷勢輕一些。
敦煌看了一圈沒有見到馬青，馬青去哪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只知道馬青沒有性命之憂。
“可有其他據點？”敦煌問洛客。
洛客將綁帶綁好，“進中都，中都是最安全的。”
是了進中都，來到中都的地界，結果沒有進過中都。看來武家對付周易是早有預謀了的。
這一次任務已經失敗了，得要找個地方養好傷。
進入中都三天了，依舊沒有馬青的消息，只聽說周易死了，他的屍體被山裏的禽獸給喫了。被帶回半邊屍首。
敦煌讓自己人到中都的每一個明顯的地方寫上屬於她們自己的暗號，期望馬青能看到。
馬青師她的情報頭子之一，暫時不在對敦煌影響不大。
敦煌靜靜地坐着院子了養傷，想着周易，想着周易那張熟悉的臉，那個燦爛的笑容。挺陽光的一個男孩子就這麼沒了，有些可惜。可是這就是命。
說到愧疚，敦煌不是沒有。可是在那種情況下，敦煌只能選擇保存自己人。人有親近之分，取捨之間只有選擇親近的人。這些都是于闐人裏難得的精英，不能折在這裏得要將他們帶回去。
死了幾個兄弟，燒紙錢的時候，敦煌帶上週易，給周易燒多多，免得他成名一個窮蛋皇子。
洛客從外面進院子，“主母，得到可靠消息，六子沒死，在武傢俬人的牢籠裏。”
“得去救人，得去救，必須去救，這是我們的兄弟。”敦煌說。
可是人手不足，這裏有的人手都負有傷，不能激烈運動。這事得要從長計議，這事宜早不宜遲。不能讓人在牢籠裏被糟蹋了。
商議一天後，敦煌等人制定了一個救人的詳細計劃。
放下頭髮，盤流雲髮髻，換上寬袖，拖地衣裙，小刀修眉，炭筆畫眉，抹上鴨蛋粉，點上胭脂。
站起，頭一點二轉，側頭對人，斜着轉回，“公子。”
洛客打個冷顫，主母這身打扮精妙世無雙，可這打扮的背後是爲了殺人，這讓洛客不敢欣賞主母的美。相信美貌的女子越有可能是蛇蠍。
登仙坊裏的樂聲傳出大街，大門處的姑娘一個個向裏招攬客人。被大紅燈籠營造出來的溫馨的氣氛與女子的細言細語，讓客人心甘情願慷慨解囊。
越是地位高的人越喜歡到高處去。
武強約三五好友到三樓的天字間去，這三樓就這麼一個大間，武少出手大方一連包了三天。
“今夜定了金嗓子，你們儘可點曲，今夜我請客。”
“武少近日心情不錯呀。”
“武二爺，今日闊卓可不是有什麼好事？”
“是什麼讓武二爺春風得意？”
“莫不是得到了金嗓子的青睞？”
武強自從助父親滅了殺母仇人，武強得到了父親的稱讚，最近手裏寬綽得很。“莫多說，有喫就喫，有玩就玩，今夜算我的。”武強招呼好友們。
一美人抱琵琶半遮面，路過一樓大廳，步步踏板，拾級而上。
樓下的男女仰望那搖曳着腰肢的美人兒，男人咽口水，女人心生妒忌。
金嗓子今夜與以往不同，今夜更吸引了人。讓她爲自己吹一曲，死也願意！
這女子怎麼不啞，怎麼不死？要是摔落樓梯多好呀。
我要是有金嗓子這樣的身材就不用當下賤的妓女了。頭牌，花魁都是我的。
“姑娘來了，快請，快請。武爺都等急了。”
敦煌沒應聲。
龜公不在意，這可是登仙坊裏的搖錢樹，有些脾氣是應該的。“金嗓子”就該這樣驕傲。
從小門進去，一紗簾子將大間二八分，幾個樂師的中間有一凳子是給“金嗓子”的，敦煌揮揮手，讓那些人出去。“今夜無須你們作伴。”
樂師聽令，魚貫而出。
裏面的公子哥一見金姑娘抱着琵琶來了，一個個看着這邊，金姑娘放聲音比以往更甜了。
敦煌坐定，“昨日譜了新曲，請各位公子聽一聽，說一說。”
紗簾另一邊的公子哥樂了，“金嗓子”可不是浪得虛名。“你且彈奏，若是好聽，帶你去賞菊。”
“若是不好聽，你得陪我們喫酒。”
“哈哈……好主意。”
敦煌不怎麼會琵琶，但會一些小調，彈奏一曲小調當是試琴。
“鏘……”
“呀！”琵琶琴絃斷了。
一個個看向簾子那一邊，有個公子惱怒，現在斷琴不是找不快嗎？想罵人，但被武強攔住了。
“金姑娘，怎麼了？”
“琴絃斷了，武爺可否來一趟？”
不開心的公子哥們立即眉開眼笑，揶揄地看着武強。
武強心照不宣地笑，“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