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看着小燕子的目光漸漸有了殺意, 但是五阿哥下意識的將小燕子護在身後的動作又讓他有些遲疑。畢竟他成年的兒子不多,而滿妃所生的更是寥寥無幾, 皇後那兒是有三個阿哥,可是十二看起來很平庸, 而十三和十五年紀太小還看不出好壞,只有這個五阿哥是一直讓他覺得比較滿意的。所以乾隆決定再觀察一段時日,如果永琪真的完完全全的被小燕子控制住了,那麼就算捨不得,也必須要重新選擇繼承人了。至於小燕子,乾隆作爲皇帝敏感多疑的危機感一起,自此之後, 絕不會再對她有半分好感了。
好在最後綿億在太醫的醫治下很快轉危爲安了, 不過由於身子‘虛弱’,還要好好休養一段時日,於是就遂了小燕子的心意,索綽羅氏自動請求乾隆讓她留下來照顧小阿哥, 而乾隆怕小燕子又闖出什麼禍事來, 也恩準了永琪帶小燕子一起去,正好趁這個機會讓他好好觀察一番。
小燕子謀害皇子一事,乾隆爲了五阿哥把事情壓了下去,只把責任都推到了已經‘死去’的喜鵲身上,原因則歸咎爲喜鵲曾經被五福晉責罰所以心存不滿才伺機報復。宮中的人自然都是早就知曉真相的了,只是既然皇帝要掩蓋,她們自然也沒有去挑破的理由, 只是越發覺得五阿哥迷戀女色,不堪大用了,不過宮裏除了令妃還真沒人和五阿哥交好,自然更樂得看他的笑話。
令妃知曉後,狠狠的摔了一地的瓷器,暗罵這個五阿哥真是爛泥扶不上牆,讓皇帝覺得他被一個女人擺佈,那他哪裏還有希望。令妃原本從一開始就是做着兩手準備,自己有兒子就要當聖母皇太後,若是沒有就扶持永琪上位,以永琪和皇後的關係,自然會廢了皇後,讓自己做太後的。可如今看來,指望永琪實在太不保險了,而皇上似乎因爲小十六身體不好的關係不打算讓自己伴駕,這樣好的一個機會她可不能放過,說不定在這路上她就能再懷上一個阿哥呢。
所以,令妃要出手了,而突降的一場傾盆大雨正巧幫了令妃的忙。
因爲胤俄也在南巡的隨行名單之中,所以趁着出發前的幾天就被傅恆接回家中去陪陪他的‘額娘。而胤祥因爲昨日與胤禎切磋拳腳時,一個不慎,被胤禎打得臉頰上有一道瘀青,所以愛面子的小十三今天就謊稱生病沒去上書房。
小九和十四下了課從上書房出來的時候,延禧宮的冬雪正等在門口,說是令妃娘娘知道十四阿哥也要出門,不放心,準備了些東西想親自給十四阿哥,但是十六阿哥身子不好她又不方便走開,就想讓十四阿哥過去延禧宮一趟。
就算十四多麼不待見令妃,但是明面兒上那女人還是他的‘額娘’,他也不能直接給自己扣上個不孝的罪名,讓那女人把小報告打到乾隆那兒,他可又有的煩了。所以就只好應了。而小九原本是打算跟十四一起去慈寧宮請安的,當然作爲好哥哥也要順便慰問一下掛彩的十三弟。想着去延禧宮也用不了多久時間,就陪着十四一起走了。
冬雪引着二人進到延禧宮的時候,宮女說令妃娘娘正在小廚房裏親自準備點心,讓兩位阿哥先去看看十六阿哥,娘娘一會兒就出來。
小九和十四倒是不疑有他,就到十六阿哥的房裏坐了坐,面色青白瘦瘦小小的小十六和皇後所生的十五阿哥一對比,還真是天差地別,看這樣子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吧。雖然他們對令妃這個女人沒有好感,不過一個小孩子又沒有什麼過錯,這會兒見了也不禁有些同情。只是攤上這麼個額娘,倒還不如早些投胎轉世去吧。
沒過多會兒,令妃就讓人請他們去前殿。令妃見到小九和十四之後馬上很是熱情的問寒問暖一番,又把剛出爐的點心拿給他們喫。然後更是仔細問了小十四在慈寧宮裏的生活起居,真是處處透着慈母的氣息。眼見兩人已經明顯聽得不耐煩了,令妃也沒有絲毫的抱怨,只是讓人把她一早備好的一個包裹給了十四身邊的小太監,說這裏面都是一些出門在外會用到的東西,她這個額娘要照顧小十六不能陪着永璐一起去,所以永璐自己要當心身子。
令妃正喋喋不休的囑咐着,就見到乾隆走了進來,幾人見了禮之後,乾隆坐在令妃身邊,笑着說什麼愛妃真是個好額娘之類的話。小九和十四不以爲然的暗暗撇了撇嘴,看來令妃讓他們來就是爲了演這一齣戲,雖然有些不屑,倒也沒什麼反應,只不過下一刻伺候十六阿哥的宮女跑來說小阿哥身子不好,讓令妃趕快去看看,他們才發覺恐怕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乾隆半摟半扶着一時慌了神有些站立不穩的令妃去了小十六的房間,同時也馬上派人去傳太醫過來。
令妃抱着渾身發燙,已經昏迷過去的小阿哥,哭得傷心極了,乾隆一邊安慰着令妃,卻忽然覺得屋裏冷颼颼的,再一看,那窗戶竟然敞開着。雖說現在已經是四月的天氣,但是因爲剛剛下了場大雨,溫度還是很低的,這會兒冷風直接吹進來,難怪十六會突然發起高燒來。
乾隆還沒來得及詢問,太醫就趕到了,給小阿哥診了脈,忙慌張的跪下向乾隆請罪,“啓稟皇上,十六阿哥本就身子極弱,因爲受了風寒,外邪入體,引發了高燒,恐怕已經不行了。”
“不會的,不會的。。。額孃的小十六,你睜開眼睛看看額娘好不好,額娘不能沒有你啊。。。”令妃撕心裂肺的痛哭着,但還是沒能阻止十六阿哥生命的流逝,這小小的身子就在她懷裏漸漸冷下來了。
乾隆雖然對這個出生之後就身體孱弱的小十六沒投入過什麼感情,但畢竟也是他的兒子,難過肯定是有的。不過馬上想起剛纔的問題來,把照顧十六阿哥的奶孃和宮女都叫道跟前,喝問道:“是誰把房中的窗戶敞開的,難道不知道小阿哥身體弱受不得風?”
“奴婢該死,皇上饒命!”幾個宮女身子顫抖着不住的向乾隆磕頭求饒,但是那個奶孃卻好像是有話要說一般。
“你說!”乾隆看向同樣嚇得發抖的奶孃。
“回皇上。。。奴婢。。。這窗子真的不是奴婢們打開的,而是。。。”奶孃說到一半,忽然看向站立在一旁的小九和十四的方向。
兩人現在終於明白令妃是打得什麼算盤了,見乾隆正順着奶孃的視線往過看,十四馬上在小九反應之前跪下,說道:“皇阿瑪,兒臣今日的確是來過十六弟這裏,因爲房裏的藥味兒特別的重,兒臣怕十六弟待著不舒服,所以就自作主張把窗子打開了,兒臣不知道十六弟會這麼怕冷。。。嗚,皇阿瑪,兒臣真的是爲了十六弟好,兒臣不是故意的。。。”十四偷偷的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淚馬上掉了出來,再加上他這才七歲大小的身子,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解釋,任誰也不忍心責怪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吧。
“皇上~”令妃聽到陷害永z不成,反而自己的兒子認了罪,心中暗罵這個不知道誰是自己額孃的小白眼狼。(令仙子,你想做小十四的‘額娘’,不怕咱們德妃娘娘半夜託夢來找你麼。。。)一邊裝出從打擊中恢復了一些的樣子,淚眼婆娑的望着乾隆,“皇上,永璐真的只是心疼弟弟纔會這麼做的,永璐這麼小,怎麼會懂得那麼多呢,這不過是十六跟臣妾沒有緣分罷了。何況十六的身子本就差,現在,現在這樣也算是。。。”
令妃原本打算影射皇後教唆永z的話也都排不上用場了,畢竟十四不僅是她的兒子,還養在太後身邊,若是自己有絲毫的不滿,豈不是正面與太後爲敵了。所以令妃只好放棄了自己的計劃。
乾隆自然也是相信永璐不會是故意的,因爲他也是令妃的親生兒子,又沒有養在別的後妃身邊,不可能有什麼問題。所以乾隆就把怒氣全發作在了奶孃和幾個宮女身上,小阿哥不懂事,難道她們也不懂嗎,照顧皇嗣不周,那隻有死路一條。草草的處理了這些人之後,乾隆也讓小九和十四先回去了,只是讓他們謹記日後行事要三思而行,也沒再多加斥責,然後就陪着痛失愛子的令妃下去休息了。當然乾隆沒有見到那幾個即將赴死的奴才臉上除了恐懼之外還有隱隱的欣慰透出,因爲她們知道自己的家人總算是保住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