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衆人簡單的喫了些果腹之物,按照徐家的規矩,年夜飯是要等到晚上七點準時開席的。
別墅內外前幾天就掛滿的紅色燈籠,這也是徐家的習俗。
此刻,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熱鬧喜色。
徐凱,肖肖,羅曼軍,楊潔,劉毅,外加催子東夫婦,下午則一併上了三樓的露臺,在場的都是大忙人,一年中難得有一次這樣的清閒。
催子東動手能力極強,不一會就升起了一個燒烤架,炭火烘烤下,露臺也沒有想象的那麼冷了。
催小強冒出小腦袋,笑得好不樂乎:“光喫燒烤有什麼好玩的,你們這些成年人真是無趣!”
廖靜抿脣微笑,她這個兒子實在是太過調皮:“那你說我們該玩些什麼?”
“小花說了,朋友聚會,真心話大冒險少不了!”
小花指的是催小強在幼稚園的小夥伴,他還曾將那位小花內定爲自己未來的女友之一。對此,催子東夫婦也只能怎一眼閉一隻眼。
催小強的話一出,羅曼軍當即表態,同意小東西的提議。
於是,他抬頭猛地灌下一瓶雞尾酒,將空瓶至於地面說:“瓶口轉向誰,就是誰倒黴!”
衆人無奈,只得坐成一圈,在場的幾位雖然都沒有玩過這種遊戲,卻早就見過,對於遊戲規則,也是十分瞭解。
羅曼軍的目光一直落在肖肖臉上,怎奈徐凱一開始就佔了先機,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手指按在瓶身上,他說:“我要開始轉了啊,大家注意。”
調整了力道,羅曼軍瓶口對着肖肖忽的轉起了瓶子,衆人的目光隨着瓶子的轉動也跟着轉圈圈。
誰知,瓶口卻最終停在了催小強的面前,他嘆道:“哎--真是沒辦法,焦點就是焦點,走到哪都是備受關注!”
衆人:“-------”
催小強揚起小臉,一本正經:“我選真心話,你們問吧,一次只能問一個問題哦!”
衆人對他的隱私實在是沒什麼興趣,催子東愛子心切,開口問道:“請問,你喜歡媽媽多一些,還是爸爸多一些。”
催小強翻了個白眼:“老爸,這個問題太幼稚,算了,我就勉爲其難的回答吧,父母基因,我各佔一半,那肯定是一樣多呀!”
衆人:“------”這孩子不能惹!
瓶子輪到催小強轉了,圓滾滾的大眼睛將衆人打量了一番,笑的不懷好意,半分鐘後,瓶口對向了肖肖。
這一下,諸位成年人來了興致了,肖肖想了想,還是選真心話。
於是,羅曼軍率先問道:“你願意嫁給我麼?”
“------”這個問題來的太過猛烈,肖肖嚥了喉嚨:“我有喜歡的人了,我只想嫁他。”她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拒絕羅曼軍,可偏生他就是窮追不捨。
她這個答覆讓徐凱一陣春光得意,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羅曼軍也好像習以爲常,只是沒有人注意到他斜飛的劍眉,微蹙的那一瞬。
這時,管家神色匆匆上了樓,他走到徐凱身邊,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語了片刻。
徐凱聞言,眸光微斂,轉爾,他又在肖肖耳邊說了些什麼。
肖肖抬頭看向管家說道:“讓他進來吧。”語罷,她看向了楊潔,吐詞猶豫:“那個---是胡時。”
楊潔心下一顫,她咬了咬脣,沒有說話,胡時逃婚後的那天晚上去找過她,兩人不清不楚的過了一夜,沒有和好,也沒有爭執,她此刻正不知如何去面對他。在那個男人面前,她從來都不知道拒絕。
胡時的名字一出,衆人面露異色,肖肖看出了他們的想法,又道:“他跟他父親不一樣,當年如果不是他把我救出來,我早就不存在了!”
衆人似懂非懂,催小強卻神補一刀:“小表姐,那個叫胡時的也是我小表姐夫麼!”
衆人:“------”誰能把這孩子弄走,還能不能讓人好好玩耍了!
不多時,一個身穿黑色及膝毛呢大衣,帶着白色圍巾的男人出現在了露臺,目光所望之處,瞳孔裏唯有那一個她的存在。
楊潔目光渙散,她不知道該往哪裏看,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隻瓶子。
來者皆是客,肖肖喚道:“竟然來了,就一起玩吧,我想胡先生應該會給我這個面子吧?”
胡時的目光這才從楊潔臉上移開,他淡淡笑了笑,他的笑有一種渾然天生的邪惡意味,卻是壞的有個性,壞的與衆不同。
“真心話大冒險?呵呵---我很喜歡這個遊戲。”胡時在楊潔對面坐下,眼角的餘光會時不時瞟向她,還有她身邊坐着的劉毅。
正當肖肖要轉動瓶子的時候,胡時冷不丁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分明:“你怎麼不說一聲,就跑這裏來了。”語氣帶着一些責怪。
這話是對某一個人說的,衆人會意,就當沒有聽見,誰知催小強卻道:“帥叔叔,你這話有歧義,你是對誰說的?”
胡時摸了摸催小強的腦袋,邪笑不語。
這時,酒瓶已經停下,瓶口竟然又對向了催小強,他長長的吐了口氣:“不是我求關注,實在是我太受矚目!”
衆人:“-------”
催小強張大了嗓門:“我這次選大冒險,說吧,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肖肖差點沒笑噴:“這樣吧,我也不想爲難你,你從現場找一個你最喜歡的人,然後親一口。”
聞言,催小強陷入無邊沉思,片刻才道:“這個有點難度,我沒法親我自己!還是選真心話吧!”
衆人一陣石化中:“------”
肖肖扶了扶額,這些年到底是誰負責養大催小強的,她以後的孩子可千萬不能讓她/他‘染指’:“我問你,你喜歡小花麼?”
這個問題令催小強很滿意,他毫不猶豫就說道:“一般般。”
衆人終於鬆了口氣,開始下一環節,這一次,瓶口對向了楊潔,催小強邪惡的問道:“這位小阿姨,你還是處麼?”
轟!
衆人表情不太自然的抽了抽,楊潔美目微垂,雙手交叉,吐詞卻很清晰:“不是。”
誰知下一輪,瓶口又對向了楊潔,催小強爲此還發表了感慨,聲稱他們二人是焦點二人組,不過他可不會因此就‘手軟’,又開口問:“小阿姨,你和幾個叔叔好過?”
楊潔的臉上嗖的浮現一抹紅暈,她的聲音微弱清淡:“一個。”
胡時一直在看着她,這一刻,他突然不笑了,臉上煞氣卻也少了,眸中多了一種叫無措的眼神。
劉毅似乎看出了端倪,也心知目前的狀況,他是對楊潔有好感,但也不會無端成爲阻礙別人幸福的那種人,他想也許正是由於胡時的存在,楊潔才拒絕自己的吧!
瓶子再一次停止轉動時,瓶口對向了廖靜,催小強很興奮的大叫出聲:“老媽,你老實交代,你的初戀到底是不是我老爸?”
廖靜被兒子這麼一逼問,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催子東拍了拍她的手,語調溫柔:“沒關係,你只管說就好,我明白的。”
一句話,軟了廖靜的心。
她說:“以前不是,不過現在和未來的每一天都只是你爸爸。”語調輕柔,美目柔情。夫妻二人四目相對時,羞煞了一旁看戲人。
催小強似乎這個回答有些不是很滿意,他說:“老媽,你這個回答很籠統,算了,放過你一次。”
催子東和廖靜十指相握,眼中只有彼此。
羅曼軍心下顫了顫,風起,爐火微熱,藉着垂眸的那一瞬,他成功的掩去眸底的異色。這樣最好不過,他不想欠誰的,最不想欠她的。
當瓶口對向徐凱時,他選了大冒險,於是催小強暴走了:“接吻,大表哥和小表姐接吻三分鐘,同意的請舉手!”
除了羅曼軍和肖肖之外,衆人都舉起了手,連胡時也積極參與。
羅曼軍怒瞪了小東西一眼:“信不信小爺剁了你?”
催小強對着他扮了個鬼臉:“我好怕啊-----”尾音拖得老長,嘚瑟的表情難言難盡。
不知道爲什麼,看着羅曼軍和催小強,真的很容易懷疑他們兩纔是真正的父子,只可惜NDA做不了假,他們之間確實八竿子打不着。
肖肖正想賄賂催小強換個大冒險,誰知男人已經在衆目睽睽之下,手臂用力,將她框進了懷裏,薄脣毫不客氣的覆下,吻得逼真,吻得賣力,吻的淋漓盡致,但更多的是在宣示主權的意味。
現場一陣歡呼,羅曼軍氣的狠狠咬了幾口烤羊肉。
三分鐘,終於結束,肖肖媚眼如絲,紅脣微腫,內心將徐凱和催小強詛咒了N遍,真真是沒一個好人!
一陣寒風吹過,烤架上的肉串香氣撲鼻,偶爾幾滴油漬滴入焦炭上發出嘶啦啦的聲響,遠處浮雲漫卷,大好的日子裏,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唐心是在一陣噁心頭痛中醒來的,睜開眼便是一個陌生的環境。
她下意識的起身,卻發現自己是未着寸縷,當即大慌,她明明只記得爸爸被關押之後第三天,她一個人在‘魅色’買醉,之後的事情就一點也沒有印象。
這時,邱磊走近,唐心拎起枕頭朝着他狠狠砸了過去:“你這個流氓,王八蛋!”
邱磊站定,眸光帶着鄙夷,他彎腰拾起枕頭,口氣輕蔑:“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你昨天吐了一身,是保姆給你脫的衣服,我已經讓人拿去洗了,一會烘乾了就給你拿過來。”
風淡雲輕的話,不帶任何情緒。
唐心不解,她和邱磊之間頂多幾面之緣,自己現在又是落魄千金,人人見了她躲都來不及,這個男人爲什麼要幫她?
唐心沒有感覺到身上有任何不適,也就打消了被輕薄的念頭。
邱磊帶着譏諷的語氣響起:“唐小姐如今成了棄婦,脾氣還是這麼大,你如果不改改的話,一定是嫁不出的。”
唐心蒼白的面容驟然燃起仇恨:“要不是因爲,我早就弄死那個賤人了,凱哥哥也不會不要我!”
直到現在,她還認爲錯的那個人不是她,而是肖肖的存在,就算對方是徐凱的妹妹,她還是認爲肖肖有決定她的幸福的影響力。
當一個人習慣將另一個人當成假想敵的時候,不管那個人做了什麼,她對那人的憎恨依舊絲毫不減,就算是肖肖懇求徐凱不要對唐心趕盡殺絕,她也不會有一絲的感恩,反倒會更加痛恨。
邱磊眸光一凜,唐慶堯害死了他的母親,他的女兒又曾今差點弄死自己!
這筆賬要怎麼算呢?
“呵呵,事到如今,唐小姐還是這麼天真,真不知道唐總這些年是怎麼教育你的,你如果有他十分之一的狠辣,也不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邱磊冷笑,一襲白色西裝,冷漠森然,大年三十,他母親的忌日。
“你什麼意思?你憑什麼這麼說我爸,你不過是個戲子,鄉下出來的窮鬼,現在有點資本了,還想對我指手畫腳!你算哪根蔥!”
唐心自小養尊處優,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這也是她輸的原因之一,要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人人都在變,一個不注意間,曾今最不起眼的沙粒,也能綻放出鑽石般的光輝。
邱磊眸光乍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他是戲子?那她又是什麼!
“你父親已經被取保候審,今天就會被人送回唐家,唐小姐如果不想耽誤了年夜飯,就趁早從我這裏離開,衣服我會讓人給你送來。”
語罷,邱磊轉身欲走,卻在邁出幾步之後,驟然止步,他又道:“對你指手畫腳的日子還在後面!”
邱磊離開客房後,心情低落,這就是他的親人吶!
薄情如斯,他還期望這些人能給他帶來什麼親情溫暖!
這麼多年,也只有那個女人才能給自己快樂,可是自己呢?當初還不是離開了她!
邱磊也希望肖肖開心,他也想真心祝福她,可是真的不甘,他太不甘心了。
這輩子,他所求不多,只不過想奪回自己的一切,可偏生中間出現一個他不想放棄的人,卻又放棄了。
佇立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微涼的天空,他在想,他是不是做錯了選擇?唐家人值得他報復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