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一天,除了管家之外,所有家傭統統放假回家了。
也就是說老宅的年夜飯,要靠徐家幾個女人自己動手,而如今的肖肖儼然也屬於其中一員。
鑑於她殺傷力頗爲強大的廚藝,徐凱找了個理由將她誆騙出了廚房。
而這時,楊潔和劉毅則幫忙去小花園摘新鮮蔬菜去了。
肖肖被徐凱半拎半拉着去了二樓書房。
二樓的書房是徐青天的專有地盤,裏面皆是他平生所收集的古董字畫,每一件都是價值不菲,想當初,肖肖也是耳濡目染過。
隨着房門被人反鎖上,肖肖立即抽出自己的手,連退數尺開外。
“徐大少,你想幹什麼!大過年的,別逼我動手!”
她很想他呀,現在就想撲上去擁抱一下,可---臉皮怎滴就那麼薄呢!下不了手!真真是下不了手。
這完全不是她的作風!
心裏越軟,嘴上越硬,她又道:“徐大少,紅包呢?大過年的,你起碼也得給我準備一個紅包吧!”
徐凱撇開她伸出的手,面色驟然凝重,而且極爲嚴肅,接着,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站的筆挺:“有件事,我還是要告訴你。”
一秒,
兩秒,
時間忽的凝住!
“你出牆了!”這是肖肖的第一反應,這幾天他對自己太冷淡了,全然不如以往的熱情,她不得不懷疑。
“你說什麼?”徐凱微微愕然,一手伸出,在心上人額頭彈了一下:“你腦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我告訴你,我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小看我的智商!”一鼓作氣,肖肖嘟喃着,紅潤的小臉吹彈可破般誘人。
徐凱揉了揉太陽穴,有時候覺得這個女人聰明絕頂,有時候又發現她實在笨的可以。他本想告訴她一個驚喜,可現在看來,是他太心急了:算了,還是讓媽媽和小姑她們來宣佈這件事吧。
嘆了口氣,徐凱伸手想去將肖肖拉過來,誰知她見勢又往後一躲。
“你給我過來!”
“憑什麼?”
徐凱:“----”看來,還是得用實際行動來解決問題。
徐凱二話沒說,邁出大長腿,緊步向前,雙手齊用,一手抓住了肖肖的手腕,一手摟住她的腰,將人緊緊摟在懷裏之後,薄脣毫不猶豫的覆下,這幾天忙着徐氏的爛攤子和一些記者招待會,他感覺已經很久沒有一親芳澤了,這一次,他非得讓這小女人知道怕不可。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笙搖曳的感覺襲上心上,傳到四肢百骸,肖肖不但沒有反抗,反倒很順從的迎合着他。
脣間,男人輕輕低笑出聲。
肖肖見他不專心,亮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咬上了他的脣。
男人似乎被惹怒了,摟着肖肖的細腰的手掌不安分的挑起她的白色毛衣,順勢就要伸進去的意思。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兩人皆是身體一僵,敢在老宅如此放肆的人只有一個---催小強!
徐凱眸色驟然變冷,兇煞了肖肖一顆跳動不安的小心臟。
低頭,又在心上人脣上輾轉片刻,他才邁出步子去開門,果不其然,門一開,催小強的小腦袋就伸了進來。
自從廖靜醒了之後,催小強就回了催家,便很少來老宅了。
不過,他是徐家三個女人照顧長大的,對這裏很有感情。
每年的除夕夜,催徐兩家都是一起過,今年也不例外。
“大表哥,小表姐,你們兩鬼鬼祟祟的在幹嘛呢?”催小強似乎很有禮貌,一身棗紅的毛呢卡通套裝,看上去很活潑。
“誰鬼鬼祟祟了,沒大沒小!”肖肖臉色潮紅,猛地拍了拍催小強的腦袋。
徐凱更是一臉憂鬱:“你爸,你媽呢?”
“在廚房幫忙做飯呢!對了,大表哥,聽說你前些天甩了小表姐,去跟唐心結婚,結果你又甩了唐心,再來勾搭我小表姐,你到底是幾個意思?跟我解釋解釋!”
催小強一臉正義,陳詞愷愷,說話間,人已經牽起了肖肖的手,他又道:“忘了告訴你們了,我已經六歲了,你們今年不用給我壓歲錢了!”
徐凱,肖肖:“------”這孩子到底是忒實誠?還是忒狡猾?
未及兩大人開口,催小強又道:“對了,我剛纔在客廳看見一個帥叔叔,他好像帶了不少好東西來了,他還非讓我喊他表姐夫!請問什麼是表姐夫?”
徐凱,肖肖:“------”這孩子不該懂的都懂,該知道的什麼也不知道!
催小強心裏活動:哼!當小爺我傻呢!樓下那位分明是來討好我小表姐的!這兩貨到底能不能明白我說的話?
毫無疑問,小東西說的人應該是羅曼軍了。
自從上次深夜將肖肖送回來之後,他再也沒有出現過,沒想到會在今天這個時候來。
催小強目光極爲猥瑣的說道:“那個帥叔叔說是來拜年的,他是不是傻啊,哪有人在大年三十拜年!”
聞言,徐凱終於笑了,他摸了摸催小強的頭,甚至喜歡:“小強說的對,他是傻!”
肖肖瞪了他一眼:什麼人吶!好意思跟人家小朋友同流合污:“小強,那個叔叔也是長輩,你不能這麼說別人,知道麼?沒有禮貌!”
“小表姐,你也太天真了,禮貌值幾個錢!這年頭,誰有本事,誰就是老大!”催小強一臉的深沉。
肖肖欲哭無淚:我天真?我特麼整整比你早出生二十年,你跟我談天真!姑奶奶天真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然而,表面上,肖肖覺得要做出一個成年人該有的樣子:“小強啊,你不能這麼勢利,看看你爸爸媽媽,現在多幸福,他們就沒你這麼膚淺,膚淺這個詞,你能聽懂吧?”
“小表姐,你騙誰呢!他們兩就是聯姻的,我就是他們政治婚姻下的產物,過年了,你又老一歲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肖肖:“-------”算了,還是不說話了。
徐凱捧腹大笑,真真叫一個花枝招展,俊顏亂串!
催小強的戰鬥力,方圓幾十裏,衆人皆知。
徐凱這幾年不願住在老宅,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爲催小強的騷擾。
比如:大表哥,聽說你們公司新簽了一個模特,你能不能幫我約一下她。
再比如:大表哥,你這麼老了,還沒滾過牀單,這實在不科學,你是不是同性戀?
再再比如:“大表哥,我爸近期他抑鬱了,你看能不能給他安排個豔星安慰一下!
關於催小強的基因,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催子東可以說是謙謙公子,溫文爾雅,廖靜更是典型的大家閨秀,淑女溫雅,怎滴偏偏生出這麼一個小怪獸?
肖肖問道:“小強啊,你媽懷你的時候,是不是喫了什麼不該喫的東西?”
催小強絲毫沒有被鄙夷的感覺,他一本正經道:“小表姐,你這句話隱喻很深,我需要做些調研再來回復你。”
徐凱很少如此毫不顧忌形象的大笑,不過在自己的小表弟和心愛的女人面前,他也無需顧忌太多:“小強說的對。”
“聽說你媽要給你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你就沒有危機感?”肖肖問道,她也是看到廖靜發的朋友圈才知道的,她是真心的爲她和催子東高興,有緣分的人,兜兜轉轉總能找到遇見彼此的路。
“你懂什麼?有了其他的孩子,他們兩才知道比較,有了比較纔會知道我纔是最好的。”催小強很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不過,這份自信實在是很令人佩服,他完全不像一個正常的六歲孩子,情商,智商都大大高於同齡人。
這時,催小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重大的時候,他‘嗷’的一聲大叫出口,順道重重跺了一下腳。
“小表姐,我聽爺爺說,你和小表哥定了娃娃親,這是真的麼?”
催小強的話,如驚雷劈空,震聾了肖肖的耳朵:“什麼?”她狐疑的看向徐凱:“娃娃親?”
上午在小花園時,徐青雲纔將這件事告訴了徐凱,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在三十一年前,兩家就已經約定,如果生的是男孩,就結爲兄弟,如果是一男一女就是夫妻,如果是女孩,就是姐妹。
今天將心上人拉上樓,就是爲了跟她說這件事,如此一來,他又省事了,原來她早就是他的!
“嗯!”徐凱勾脣一笑,欣然應了聲。
肖肖猛然大呼:“你們當是演射鵰英雄傳呢!有沒有人經過我的同意!”知道真相的她,眼淚掉了下去。
往事一幕幕在腦中浮現,從認識徐凱的第一天開始,兩人就莫名其妙糾纏在了一起,之後後來漸漸生情,又漸漸情深,好似一切皆已註定,不僅情深,緣更深!
她是該哭呢?還是笑?
“哎---命運吶---命運-----”催小強老氣橫秋的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施施然走出了書房,臨走之前順道將門給關上了。
獨留兩位成年人石化中---
然而,他們的二人世界並沒有接下去,因爲很快書房門再一次被人推開。
羅曼軍身姿卓越,衣裝瀟灑的張開雙臂走了進來,開口便是:“小學妹,幾天不見,想死小爺了。”這似乎都成了他見到肖肖時,必說的一句話了。
有些事,一旦成了習慣,就很難改掉,羅曼軍直到後來的日子才真切體會。
聞言,徐凱面色驟冷,嗖的伸手擋在了羅曼軍的胸前:“同窗,好久不見,你跟肖肖有什麼話好好說,沒有必要一見面就抱上。”
羅曼軍不怒反笑:“妹夫,你好像對我很有意見。我今天也是來拜訪家長的,你起碼也得給我點面子。”
徐凱眸光森寒:“你說什麼!”
肖肖見勢不妙,連忙上前勸阻,這兩位都是暴脾氣的大少爺,幾句不好便會打起來,她身形矯健的插進了兩人中間:“我們下去聊吧,這裏面都是爸爸的心頭愛,要是碰壞了就不好了。”
這是實話,而且真要去了下面,當着衆人的面,他們也會收斂一些。
徐凱明白肖肖真正的顧慮,先行放下了姿態:“既然同窗來了,那麼就一起去花園摘菜吧,我們徐家的蔬菜可是有機原生態的,你回去的時候可以帶一些孝敬羅老爺子,對三高很有好處。”
羅曼軍也接着示好:“好吧,反正小爺也閒得慌,走,小學妹,帶小爺無參加你家小花園。”他瞥了一眼徐凱,拉着肖肖手腕就往外走。
徐凱看着那隻抓着他的心上人的胳膊的手,眸光乍寒,肖肖連連給他使眼色,他才強行將怒火憋了下去。
臺灣人最忌諱在好日子裏鬧出什麼事,徐家祖籍臺灣,自然也很避諱這些事。
於是,三人各懷心思,氣勢浩蕩了走向了老宅大院內東南角的小花園。
小花園的面積足足兩百多平米,還是兩層的設計,每層都有六米多高,四方皆是鋼化玻璃和鋼筋圍建而成,裏面除了各色花草之外,新鮮蔬果也常見。
楊潔和劉毅這會正在挑選小番茄,遠遠的便看到肖肖和徐凱,羅曼軍三人走近。
上次在公寓28樓時,某個眼熟的一個場景就已經上演過,楊潔和劉毅心下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於是紛紛上前,欲將徐凱和羅曼軍兩人分開。
誰知這兩個高材生似乎幹上了。
徐凱神情傲慢:“同窗,開始動手吧,我們徐家的年夜飯就靠你了。”說着,扔給他一把小鐮刀。
羅曼軍毫不示弱:“妹夫,你怎麼知道是來蹭飯的?還是肖肖事先跟你說過了?”
肖肖:“-----”躺槍啊躺槍!不過,哪有人蹭年夜飯的!也不怕噎死!
幾分鐘後---
肖肖憋了N久,還是決定開口:“學長,你剛纔割的不是韭菜,它的名字叫韭蘭,這是一種花,據不完全統計,這種植物不能當菜食用。”
羅曼軍若有所思:“難怪,這中間還開了花呢。”
“------”衆人強忍着笑意,當做沒聽見。
徐凱和肖肖很有默契的研究起了一株藍莓,聽管家說這個品種是去年才從歐洲引進的,小姑徐青雲極爲喜歡,只可惜只存活了一棵。
羅曼軍也湊了過去,極爲欠扁的差點沒將小樹苗給拔了。
羅曼軍和徐凱雖然都是富家少爺,兩人的生活習性卻相差很大。
徐凱可以生活自理,很多東西,也都是自己親力親爲。
而羅曼軍不同,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連續不斷的將水仙當成大蒜,或是摘了沒紅的番茄,又或者錯把萵苣的葉子當成寶,卻將萵苣本身給扔了,總之,他就是一生活白癡。
“妹夫,我在想---你是故意給我難堪的,對吧?”
“同窗,你想多了,只是我們家肖肖喜歡經濟實用型的男人,你算的上是經濟型,可實用不實用就----很難判斷,你懂的!”徐凱拍拍羅曼軍的胸膛,嘴角微揚,從他面前側身而過時,又丟下一句話:“我家肖肖獨愛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