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自己心裏也有些鬱悶,他起初不覺得劉長老會冒險出現。
但劉長老竟然真的出現了,這使他多了一絲感動。
可惜這份感動持續沒有多久,如今剩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其實,又有什麼好失落的呢?
怪只怪在,自己升起了本不該有的期待。
「爺爺,田師弟這是怎麼回事?」
等蕭長老抱着田林回到百花峯時,蕭紅和趙師兄早在半山腰處等候了。
他們顯然聽到了月池山上的動靜,正打算下山去往月池山查看情況。
所幸蕭長老回來的夠快,也免得兩人白跑一趟了。
「姓劉的不要他這個徒弟了,這會兒小傢伙正傷心呢。」
蕭長老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竟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蕭紅一面追着蕭長老進了籬笆院,一面在後頭道:
「你既然知道田師弟傷心,爲什麼還幸災樂禍,爺爺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他懂得傷心失落是好事兒,總比他小小年紀就擺着一副看破紅塵的嘴臉要好。」
說話時,蕭長老已經把田林放到了塌上。
田林的寂然居雖然沒有落塵,但因爲田林很少回來居住的緣故,屋子裏說不出的有一種潮溼還是空氣乾燥的氣味。
田林躺在牀上,這時候難以開口說話,只能睜着眼看着蕭長老。
就見蕭長老從儲物袋裏拍出一顆丹藥,自信的把丹藥塞進了田林的嘴裏。
趙師兄探出個好奇的腦袋,看着那紅色的藥丸,嗅了嗅鼻子說:
「好香的丹藥,這是什麼丹呢?」
蕭長老道:「這是漣水峯的續魂丹,是你劉師伯煉製的。只這一顆,就可以讓你田師弟撿回半條命。」
他話剛說完,牀上的田林「哇」的吐了口血。
蕭長老臉色一變,一掌拍在田林的胸口,等田林昏死過去後他喃喃自語道:
「不對啊,難道這續魂丹存放太久,以至於失了效?」
那邊蕭紅一面掏出帕子幫田林胸口的污血擦拭乾淨,一面探了探田林的鼻息,接着道:
「爺爺,田師弟情況好像不妙。」
蕭長老用手捏住田林的手腕,眉頭越皺越緊:「看樣子,他是走火入魔了。
說完話,蕭長老從儲物袋裏掏出又一顆丹藥來。
這次輪到蕭紅問他了:「這是什麼丹藥?」
蕭長老這次很自信:「這枚丹藥可不簡單。當初邢通天煉習神通遭到反噬時,就是靠着這枚丹藥才避免了走火入魔。」
他把這丹藥塞進了田林嘴裏,昏睡中的田林眉頭越皺越緊,身形竟然開始快速暴漲了起來。
「這,這又是怎麼回事?」
別說蕭紅和趙師兄不知所措,就連蕭長老也變得茫然了起來。
「難道是邢通天施了黑手?」
蕭長老臉色陰晴不定,蕭紅立刻扯他袖子:「爺爺,你去找一找掌門,
讓他把解藥交出來。」
蕭長老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離開了寂然居。
看着蕭長老離開,趙師兄知道蕭長老是要去月池山找邢通天的,不由得有些擔憂道:
「我聽說前幾天風長老和邢掌門吵了一場,咱們峯主和邢掌門又不對付。這一去,不會打起來吧?」
蕭紅也有些擔憂,卻只能道:「可田師弟現在這幅樣子,咱們也不好見死不救。」
直到夜深時,蕭長老才返回了月池山。
看到自家爺爺回來,蕭紅總算是鬆了口氣,這才關心起解藥的事兒來。
蕭長老卻道:「邢通天不肯承認是他下的黑手,索性我在他手裏要來了一些療傷聖藥。」
他說話時,桌上已多了四五個瓶瓶罐罐。
此時,牀上的田林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體型,不再像白日那樣『巨人觀』的狀態了。
蕭長老先開了個小瓶子,從小瓶子中倒出一勺的水來。
一瞬間,衆人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溼潤了不少。
蕭長老把勺子湊到了田林的嘴跟前,終於把勺子裏的汁兒灌進了田林的嘴裏。
「這是什麼藥,只這小小的一勺,能有用嗎?」
蕭紅問完,蕭長老道:「這東西是五行蛟精,能修復五臟傷勢的。」
他說完話,牀上的田林果然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怎麼樣?」
蕭長老問了一句,田林這時候終於能從喉嚨裏擠出話來:「請峯主手下留情,讓我自愈就好。」
蕭長老臉色有些難看,蕭紅也忍不住斥責田林:「若不是我爺爺去找掌門要了五行蛟精,師弟你現在還能醒來嗎?」
田林知道自己剛過的話有些難聽。
但他確實怕蕭長老胡亂給他喂藥。
雖然蕭長老剛過給他喂的那些藥都是好藥,可這些好藥在他的嘴裏,功效卻天差地別。
他起初喫的『續魂丹」,在提示詞裏是【血雲丹】。
這丹藥很古怪,能讓人消耗自身氣血,一次性打出十倍於平常的掌力來這丹藥對戰時用來做搏命一擊尚且不錯,但用來療傷,那就是催命丸了。
「五行蛟精確實有效,弟子只喫五行蛟精。」
田林發現,五行蛟精能提升他的靈識。
此時他的五感明顯比平時敏銳不少,足見這五行蛟精的厲害。
「呵呵,五行蛟精就這麼一勺,你想喫就去找邢通天。」
蕭長老生氣的說完,把桌上的藥全掃進自己的儲物袋裏,轉身就走。
蕭紅追了過去,扯着蕭長老的袖子道:「爺爺,他病人說些氣話,你何苦同他計較?」
蕭長老道:「你看他現在說話中氣十足的樣子,哪裏像是個病人?我看,如他所說,就讓他自愈就好了。」
蕭紅還要說話,蕭長老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走吧,這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兒家如何好留在這裏?」
他把蕭紅扯走,屋子裏就只剩下田林和趙師兄了。
趙師兄問田林道:「不知道田師兄想喫些什麼?」
「師弟若不嫌麻煩,幫我去廚院要一些帽兒根就好。」
田林如今的身體,在問心宗時得到了極大地改變。
只要不是致命傷,他的肉身會比普通人自愈的更快。
如果有帽兒根,這種自愈的速度還會加強。
一連兩天,田林都是靠着趙師兄餵食。
總算到了第三天,他能自行拿碗抓帽兒根喫了。
在他養傷的這段時間,宗門裏最大的事兒就是邢通天帶着鶴長老去問心宗要人的事兒。
除此外,便是藥峯和萬獸峯的兩個長老從衢州回宗的事兒了。
萬獸峯的金長老不提,只是藥峯的肖乘風長老上過一趟百花峯。
田林懷疑這位藥峯的長老是來找自己的,畢竟肖木是死在了自己手裏。
所幸,蕭長老兌現了他的諾言,百花峯上不會出現打了小的就來老的之事發生。
田林在百花峯上將養了十來天,終於傷勢完全恢復,那位藥峯的長老也不曾殺上門來。
「宗門大半在峯弟子都去了衢州,留在宗裏的十不存五。這次生死臺比鬥,倒不如不辦得好。」
趙師兄這段時間都在同田林練劍,兩人的關係倒是越發親近了。
「咱們邀月宗開始招收紅衣弟子後,血教的人反倒不往這邊跑了。再看最近草市那裏發佈的宗門任務,多是蒐羅衢州有關的情報—一田林說到此處,扭頭看着趙師兄:「我想,再過不久,等掌教回宗後,
宗門恐怕會有所變動,師弟你也要早做準備爲妙。」
「那師兄你呢?」
他看着田林,就聽田林道:「只要宗門沒有什麼差遣,我當然還是繼續登我的問道山了。」
當天晚上,田林不再休息,目標極爲明確的上了問道山的第二段石階。
哨壁上,仍是小小的三才閣田林不等三才閣的老者說話,直接把捆仙索從儲物袋裏取出。
果然,對面的老者心頭一驚:「這是捆仙繩?」
田林不等老頭兒上手,直接把捆仙索重新收回了儲物袋中。
「不錯,這是捆仙繩,我想不用我說,閣下也知道這捆仙繩的價值吧?
老頭兒道:「我當然知道這捆仙繩的價值,就是不知道黃堂主拿捆仙繩出來,是什麼意思?」
「我想知道有關於玉龍州的過去,只要閣下肯告訴我,我就把捆仙繩給你。」
「黃堂主你既然知道玉龍州的名字,也應該知道玉龍州是和滄州毗鄰的沿海所在。」
老者授了授鬍鬚,給田林倒了一盞茶,又自己湖了一杯:
「很早前,玉龍大陸叫玉龍州,是沿海的一個貧瘠之地。而玉龍州裏,
出了一個劍士,這劍士不知怎麼得罪了中州來客,接着就被坑殺了。」
田林喝了口茶,體內的真氣凝練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的放下茶杯,道:「這劍士被坑殺,與玉龍大陸有什麼關係?」
老者臉上浮起笑容,道:「玉龍州之所以同潁州之間裂出峽谷,就是因爲這峽谷是這劍士戰鬥時一劍劈開的。
?7
田林心裏不是沒有過這種猜測,但如今得到證實,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得是什麼樣的劍術,才能將一塊兒大陸一劍打碎?
這,難道真是仙人?
「而沉仙塘,之所以叫做沉仙塘,就是因爲這裏葬着那位劍士的屍體。
田林聽言道:「沉仙塘的海水,就因爲這劍士的屍體,所以不能載物,
不可渡人?」
老者搖頭:「不對,沉仙塘的海水,是那位中州來客用路邊的茶水潑成的。特意用來鎮壓劍士的屍體,使其不能從海中浮出來。」
田林看看老者的自光一臉質疑,老者也笑看了拇鬍鬚:
「你肯定在想,路邊的茶水再如何神異,又豈能有此等造化之力?你不相信我的話,認爲我是在逛你的捆仙繩。」
田林沒有否認,聽老者解釋說:「茶水確實是普通的茶水,只是那中州來客不是普通人似那等仙家人物,舉手投足就能翻江倒海。而用茶水鎮屍,也只是仙家的尋常手段罷了。」
田林問那老者道:「劍士和那中州來客都是仙人吧?」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他們是誰,什麼樣的身份又有何恩怨,或許各宗的老祖們會知道。」
老者伸出手來:「好了,你的毒也該發作了。若乖乖把捆仙繩給我,我就饒你性命。」
田林一拍儲物袋,直接將捆仙繩拋向了老者身後的漢子。
老者一愣,田林直接用飛劍斬斷了老者的脖子。
也在這時,三才閣的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但不等來人靠近田林,田林已經脫離了幻境。
田林沒在三十一級處過多停留,眨眼又一次進了幻境中。
但他這次不曾把捆仙索掏出來,而是在老者開口之前先一步開口道:
「三才閣向來販賣情報,不知可有關於捆仙索的情報?」
老者異的看了田林一眼,緊接着哈哈笑了起來:「我知道黃堂主志向不小,要不然也不會一把年紀,還冒險轉修五行真氣,去搏那五行築基的機緣了。
不過,老夫奉勸黃堂主,做人腳踏實地爲好。五行築基池就罷了,這捆仙索可不是你能打主意的。
.
田林皺眉道:「這話怎麼說?」
老者道:「捆仙繩數百條,這數千上萬年來,早已被人瓜分殆盡。而且這些瓜分捆仙繩的人,多是各仙門或是那些活了數千上萬年的大能。
黃堂主你總不至於,要從這些人手裏搶捆仙繩吧?」
「幾百條捆仙繩?」
田林真有些無語,他不知道這種量產的東西,能有什麼價值。
「幾百條捆仙繩,你們三才閣不至於一條都找不到吧?」
老者冷笑起來,道:「實不相瞞,幾百條捆仙繩,我們三才閣便佔了一些。還有五根,則在問道宗放着一一黃堂主你若有本事,去把問道宗的五根捆仙繩搶來。」
田林心頭一動,他現在是邀月老祖的身份。
而邀月宗問道山又是依據問道宗的問道山所建立田林懷疑,邀月老祖最後成了問道宗的弟子。
而玉龍大陸最後的五根捆仙繩,恐怕就是邀月老祖從問道宗偷的。
「問道宗的捆仙繩我不敢打主意,不過我知道有一處放着一根捆仙繩,
不知道閣下有沒有興趣。」
老者霍然起身,盯着田林道:「此話當真?你可知道,若敢欺騙我三才閣,會有什麼樣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