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男人歪着頭,好像沒有睡醒一般,他搖搖晃晃走上前,喝了口酒,懶散的眼神從髮絲間斜着瞄了出去。
那眼神好像沒有焦距,並沒有去看哪一個人,但吳錯卻覺得心中一緊之後突然一鬆,全部心神竟然被那慵懶的目光吸引過去,如癡似呆,只覺得暖洋洋的舒服無比。
但突然間,一股洶湧血浪莫名在他視野中奔湧而來,越來越近,化爲滔天血海向他迎頭罩下,海水中,一雙細長而妖異的眼睛緊盯着他,令他靈魂都爲之發顫的恐懼猛然生出,手腳冰涼,但他卻如同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樣,無法動彈。
“轟……”
血海瞬間將他淹沒,一個巨大的漩渦生出,將他向海底急速拉去。
他心中一驚,身體恢復了自由,拼命掙扎着向上遊動,但這血海無邊無際,漩渦也越來越大,無匹吸力傳來,他的掙扎只是徒勞。
隨着漩渦旋轉的週期越來越短,越陷越深,也越來越暗,他絕望地看向上方那越來越小的天空,看向天空中本來很遙遠、但莫名清晰的雙眼,看到那眼中透出的冷笑,他心中怒極想要大罵,卻被冰涼滑膩的血水灌入口中。
就在這時,那雙眼睛中間的天空突然閃爍了一下,隨即,一點光亮猛然爆開,光線以恐怖的速度驅散血海,瞬間蔓延到吳錯身後。
吳錯只覺得身上一鬆,馬上恢復了清明,眼睛一眨不由一愣。
哪裏有什麼血海?他還是站在軍營中的空地上,剛纔的一切只是幻影。不過戰狼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前面,擋在了他和瘋狼之間。
而且,他發現一股深深的疲憊從全身各處湧來,只想睡去。
長髮男子,正是瘋狼。
麾下一百多高級異能者不明不白沒了,而且大將冷毅也重傷不醒,如果不來大鬧一場,怎麼對得起他“瘋狼”之名?更何況,其中還有那個讓他牙癢癢的吳錯?
所以當他轉了一圈沒找到戰狼,卻發現和冷山對峙的吳錯,毫不猶豫發動精神異能既然狼王下令不得殺他,那就將他毀去!
感知中,吳錯的抵抗越來越弱,眼看就要將吳錯的意識毀滅,誰知從吳錯的精神體中猛然爆出一股力量,他猛然失去對吳錯的精神控制,他心中一驚,卻看見戰狼突然出現擋在他和吳錯之間……
難道是戰狼救了那小子?
瘋狼心中驚疑不定,卻仍是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拎着酒壺搖搖晃晃道:“戰狼,你還是這麼無趣。”
戰狼呵呵一笑:“瘋狼大人可是風采依舊,發起瘋來一視同仁。”
“哈哈哈……少來這套!不以大欺小,難道我去欺負比我大的?”戰狼沙啞大笑:“只要被我惦記上的,管他大小,能弄死就弄死。不能弄死,最少也要弄殘。你說是吧?”
“這麼說來,瘋狼大人過來找我,可是惦記上我了?”戰狼笑眯眯道。
瘋狼灌了口酒,捏着戰刀的手背一抹嘴脣,陰陰一笑:“你說呢?我可是惦記你好久了。”
“看來,大人是不相信礦場一戰的戰報了。”
“老子說過,戰報就是一張廢紙!這樣的廢紙,你寫過,老子也寫過很多份,不記得了?哈哈哈……”
戰狼的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卻轉眼消失,打了個哈哈:“那這個事,想必軍部公文你也當放屁了……你準備怎麼辦?”
“咱倆太熟了,你還不知道我?”戰狼仰頭又灌了口酒,眼中一紅。
戰狼眼睛一眯:“咱們……都不比當初了,打打殺殺多不好?”
瘋狼頭一歪,咧嘴一笑:“也對。堂堂兩大軍團的主將就這麼打起來,成何體統。這樣吧,冷山,那黑小子叫什麼……吳錯是吧?你去殺了他。”
瘋狼身後的冷山緩步走出,冷冷看向吳錯,獨眼中兇光閃爍:“遵命!”
戰狼急忙上前,沉聲道:“瘋狼,不能動他。”
誰知瘋狼嘿嘿一笑:“我怎麼會動他?要動,也是動你!”
話音未落,只見一道刀光如電斬向戰狼,竟然發出刺耳的劈空聲,一個陰沉的聲音同時在所有人耳邊響起:“他們兩個生死決鬥,誰敢插手,老子砍了他的頭!”
戰狼這一刀既快且刁,如長虹捲去封住了戰狼退路,見瘋狼如此胡來全無顧忌,戰狼也動了真怒,雙拳一錯,竟然迎着瘋狼刀光猛撲過去。
“當”
脆響聲中,瘋狼戰刀斷折,他一把將斷刀拋下,哈哈大笑中身化殘影衝向戰狼,只聽如雨的“噼啪”大響傳來,地上浮塵如環爆開,一些戰士頓時站立不穩,如同風中枯葉翻飛一地,有那被餘波正面擊中的,竟然口吐鮮血。
見瘋狼軍的人已經退開,偵察連戰士曉得厲害,臉色大變,大喊道:“快撤,不得靠近!”
焦急大喊中,只見戰狼與瘋狼化爲兩道淡淡影子向營地外交織閃去,一路上巨響不斷、營房垮塌拋飛,沙塵滾滾……
就在瘋狼暴起的時候,冷山也向吳錯大步奔去,雙手隔空一抓將吳錯定住。
“餓狼傳說”一戰,他與吳錯兩敗俱傷差點死去,被他視爲奇恥大辱,這一年多時間苦練異能,雖然還沒有突破四級,但對力場控制的手法越來越純熟,就是爲了能與吳錯再戰,將吳錯一塊塊撕碎。
但冷毅卻不許他去找吳錯,知道是狼王護着吳錯,他心中怒極,卻無可奈何。
現在瘋狼大人下令讓他殺吳錯,而且強硬地安上“生死決鬥”的名頭,只讓他心頭大快。
雖然“決鬥”是兩人同意才生效,但瘋狼開了口,吳錯就是不同意也不行了“生死決鬥”的話一出口,瘋狼隨即暴起,與戰狼交手的餘波攜塵土洶湧而去,誰能看清場中的吳錯同沒同意?
被冷山力場壓住,又見衆人慢慢後退給他們騰出戰場,暴怒的雷斬也被丁一飛制住,吳錯心知中計不由大怒,想要大喊,只見冷山咬牙一笑雙手一壓,如山大力憑空襲來,他氣息一蕩差點被壓得跪下,胸腹間一陣翻湧,哪裏還喊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