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鬼爪趴在吳錯身旁,衆紈絝面面相覷,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局面。
只有薛海捂着小腹一步步向吳錯的牀走去,雙眼通紅。
龍濤轉頭一看,厲寬不知什麼時候也已經躺下了,完全得不到暗示,他不由眉頭一皺大步上前拉住薛海。
薛海將龍濤一把推開,紅着眼大吼道:“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龍濤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們可以幫你,不過要你自己下手,我們不可能爲了這麼個女人陪葬。”
龍濤的話如同一桶冰水將薛海澆透,盛怒之下的衝動瞬間退去。但現在全體學員都看着這邊,如果他就這麼不了了之,只怕今後也不用在狼城混了。
見薛海的腳提起又放下、臉上滿是掙扎神色,龍濤心中暗歎衝動易怒、不顧大局、優柔寡斷,只怕厲寬已經對薛海失望了……不對,是已經失望了,不然厲寬不會躺下。
龍濤轉了幾個念頭,再次拉住薛海,果然,輕輕一拉薛海就站到了他的身後。
“吳錯,你要插手?這對你沒好處。”龍濤沉聲道。
他們自然知道吳錯沒有睡着,但吳錯任由鬼爪鑽進被窩還一動不動,不能不讓衆紈絝提防。
其實他們倒是誤解吳錯了,因爲他現在是有苦自知。
鬼爪的手一箍上吳錯的脖子,他只覺得如同被巨蟒纏住,勒得他面紅耳赤,而且腰椎也被鬼爪的另一隻手用手法掐住,動彈不得。
極大的恐懼中,鬼爪不自覺地使上了擒拿技巧,竟然一舉將吳錯制住。
“呃……”悶在枕頭中的吳錯喉嚨中發出一聲響,鬼爪頓時驚醒,手上一鬆,吳錯忙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大口喘氣道:“差點就憋死我了,你是來殺我的還是來找我幫忙的?”
鬼爪心中一鬆,看向吳錯兩行眼淚無聲流下。
“吳錯!”
龍濤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嚴厲。
誰知吳錯一擺手道:“你先等會。”然後他也不管龍濤面色鐵青,低頭道:“既然你爬上了我的牀,就要有做我女人的覺悟。你不嫌我噁心?”
鬼爪一愣,如同觸電般向旁邊一躲。
吳錯雖然有些不是滋味,還是哈哈一笑起身下牀,向龍濤一招手:“來吧。”
一年多的狼牙生活,他和雷斬憑兩人之力與衆紈絝抗衡,雖然幾乎從沒有贏過,他們還是得到了許多學員的尊重和敬畏。兩人何曾有過這種體會?雖然每天都是繁重的訓練,但他已經自信了許多,心性也隨之開朗起來。
與衆紈絝衝突不斷,彼此倒是很熟悉了,就連衆紈絝的性情他大致也瞭解幾分。紈絝們也並非全是不講道理,只是他們對自己的身份、或者說對龍城上層的威嚴看得很重,有着他們的驕傲。
這驕傲,是對他們的家族,也是對狼城。
這驕傲不容他人質疑和“褻瀆”,也是他們“橫行無忌”的理由。
他有些理解這些紈絝,因爲這種驕傲,他剛到狼城時在隱狼的眼中也看到過。
無論如何,在這個時代能開闢出一個養活十幾萬人的勢力,確實值得開創者和其子孫後代驕傲。
所以,只要衆紈絝不來惹他,他從不在乎他們幹什麼。
但鬼爪那幾聲絕望的吶喊和短暫的擁抱,讓他看到了幾分姐姐的影子。而且,鬼爪顯然比他想的更爲“聰明”。
見吳錯擺明了姿態,龍濤頓時大爲頭疼,臉上陰晴不定,終於咬牙一聲大喊:“打!”
吳錯知道他們沒得選,早就等着開始,話音剛落,他身子彈射而起,刁鑽一腿如毒蛇出洞直襲龍濤。
龍濤全然沒想到雷斬不在吳錯還敢主動出擊,但他眼前一花心知不好,雙手一錯護住面門,只覺一股龐然大力襲來,全身一震飛退撞向薛海,一聲悶響之後薛海鮮血狂噴拋飛開來,飛過四五張牀後才重重摔在地上,一動不動暈了過去。
龍濤雖然借薛海御了大部分力量,但也是雙手劇痛氣血翻湧,一口血湧到口中又強行含住纔沒有噴出,眼中滿是愕然。
而吳錯卻已經退回了牀邊,好像沒有動過。
“速度……這速度……”那個速度見長的紈絝瞬間停下了腳步,滿臉震驚。
他可不是沒有見過異能者的平民,吳錯剛纔的速度分明不是他所能企及的,說不定已經達到了一級,如何不讓他們喫驚?
“你……你已經覺醒了?”龍濤終於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雙手耷拉在胸前顫聲道:“爲什麼你還留在基地中?”
龍濤清楚,一腿踢得他雙手前臂骨折,只怕吳錯的力量也差不多一級了。
一時間,所有學員都震驚不已,就連厲寬也坐了起來,眉頭皺起。
可是吳錯也好像在思考着什麼,眉頭緊皺。
他知道自己變強了,但他以爲所有人都和他一樣都在變強,完全沒有想到他的一擊有這麼犀利,好像龍濤完全不堪一擊。
進基地之前要是單打獨鬥,他不可能憑力量將龍濤打敗。
至於在測試各項能力時研究員驚喜地喊什麼“一級”,他完全沒有概念,只知道他還沒有覺醒,仍然是個普通人。
但聽到龍濤如此喫驚,好像又有些地方不對勁……他有些明白那個頭髮花白的研究人員爲什麼見了他就興奮了。
不過,想不明白的東西他習慣先放下,至少知道了他現在變得有些厲害,能讓那些紈絝驚到發呆。
他眉頭一鬆,露出幾分微笑,輕聲道:“還打不打?不打我就休息了,難得有女學員主動爬上我的牀。”
“你見過狼城子弟有被嚇走的嗎?”龍濤一咬牙邁步上前,衆紈絝頓時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目光中沒有畏懼,反而躍躍欲試,好像更加興奮。
不得不說這些紈絝真的很驕傲,在他們心中,這驕傲高於一切。
吳錯深深體會過這種“驕傲”,讓他和雷斬大喫苦頭。
確實,就是在以前的衝突中有紈絝落單,他們也毫不畏懼雷斬的鐵拳,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紅着眼爬起衝過去……
“既然這樣,那再來!”
吳錯一聲輕嘯衝向紈絝,不過這次他放慢了速度。
見吳錯如此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紈絝們大怒,戰意達到了頂峯。
“砰砰砰……”
如雨的攻擊瞬間打在吳錯的身上,他陷入包圍被打得站立不穩東倒西歪,直到龍濤勢大力沉的一記飛腿將他遠遠踢飛。
看着空中的吳錯,所有人又是喫了一驚,完全沒想到他爲什麼突然變得不堪一擊了。
“哈哈哈……痛快。”
只見吳錯在空中大笑着調整身形穩穩落地,哪裏像被人痛打了一頓?
剛纔看起來他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其實他不過是在測試角質層的防禦力。當攻擊打中他,受力點和周圍的一大片角質層瞬間硬化,如同一塊高強度的護甲片一樣。力道被分散後,紈絝們的攻擊也就不足爲懼了。
只是龍濤借勢飛出的那一腿太過犀利,他不敢硬抗飛退化解。
“輪到我了!”
在衆人的震驚中,吳錯腳尖一點向龍濤電射而去,地面爆出一個淺坑,只聽一聲悶響,吳錯的身影停了下來。
他的拳頭深陷進一個人的身體中,但那人卻沒有後退半步,不動如山。
因爲他是厲寬,如同一堵肉牆一般的厲寬。
這一年多時間,雖然訓練不止,而且厲寬也長到了一米八,但他身上的肥肉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進了訓練基地以後更是一發不可收,以至於他睡覺的地方都是兩張牀拼起來的。
但偏偏他的行動又毫不受影響,從他能及時擋在龍濤身前,就知道他的速度也不慢。
只見厲寬運勁一頂,吳錯的拳頭頓時被彈了出來。
“寬少……”龍濤的聲音有些發顫。
“都閃開!”
厲寬一身大吼,雙腳一蹬向吳錯合身撲去,吳錯見他來勢兇猛卻也不退,身子弓起運勁一拳擊出。
吳錯剛纔那一拳擊中厲寬,他只覺得如同打進一團海綿,而這海綿卻偏偏又粘稠無比,拳頭陷進去後竟然拔不出來……厲寬的一身肥肉有古怪。
但如同紈絝的驕傲一樣,他怎麼可能就此止步?否則他又怎麼可能和雷斬一起,與衆紈絝周旋一年多?
他毫無花巧的一拳恨恨轟上厲寬的胸膛,只見厲寬身上的肥肉隨着力量的傳導如波浪蕩開,然後猛然回縮,將他來不及抽出的右拳緊緊裹住。
厲寬雙手一張將脫身不能的他緊緊抱住,向他咧嘴一笑:“受死吧!”
吳錯只覺得兩道巨力纏上,雖然角質層瞬間硬化,但厲寬肉臂下的角質層卻傳出“吱嘎”的輕響,正在被擠壓變形,巨大的壓力直透身體。
他視爲學員們堅不可摧的屏障,竟然就要被厲寬如此蠻橫地攻破了?
難道正如龍濤所說,厲寬也沒有覺醒異能,他的力量卻如同覺醒?
吳錯爲他的輕敵有些後悔,但厲寬的實力也激發了他的鬥志既然角質層防禦不下你的巨力,那就化爲能量再來一拼!
心念一動,他身上的角質層快速溶解,力量也在厲寬有些錯愕的神色中節節攀升,終於,厲寬的鐵臂被他撐開了一絲縫隙,他藉機左肩一沉頭一勾就脫了出來,右手一翻鎖住厲寬右臂,左拳閃電般畫圈直擊厲寬的頭。
厲寬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的右臂被吳錯擠在中間行動不便,也用左拳向吳錯的腰間轟去。
“砰、砰、砰……”
令人肉痛的悶響接連響起,吳錯和厲寬被接連的重拳轟中,兩人卻都不停手,厲寬的臉已經被砸開、鮮血直流,而吳錯身上的角質層雖然沒有裂開,但他口鼻中也開始慢慢滲血。
“寬少!”
衆紈絝齊齊一聲喊,卻沒有人上前相助。
而吳錯也用眼神制止了就要暴起的鬼爪。
這本來不是吳錯和厲寬的戰鬥,但現在,就是他們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