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煙的確不知道,秉承着不懂就問的精神,妲煙笑嘻嘻地開了口:“這位……唔,師姐還是師妹的,請問素越是在哪裏授位呢?”
那位師姐很不齒地一個蔑笑丟過來:“哼,大師兄在天機殿,你這會兒過去也看不了大師兄的風采了!”
她說着,猛地睜大了眼睛,漲紅了臉怒道:“你剛纔說什麼?就你一個凡人,也敢稱我任嵐做師姐師妹?還有,你怎麼能直呼大師兄的名字呢?”
這反應能力也太慢了……妲煙搖搖頭,聳肩:“你又沒說你的名字,我當然只能稱呼你師姐或者師妹……天機殿在哪裏?勞煩帶個路!”
她的表情徹底激怒了那位任嵐,那姑娘瞪大了眼睛,大吼一聲:“狐狸精,看招!”竟然不管不顧,撲了上來。
妲煙暗暗搖頭,這種程度的撒潑,跟當初王維滿比起來,實在是太小兒科了。妲煙側身一躲,腳下騰出一股淡淡的白煙,瞬間移到了她的身後。
上界的靈氣充足,不過一晚上的功夫,妲煙的天罡正氣就進了一大步,竟然也能夠御氣,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
任嵐還算識相,硬生生定住了身形,怒問:“你是誰?爲什麼會崑崙的御氣訣?”
御氣訣?
妲煙搖搖頭,她用的是巾慎交給她的**,巾慎出自崑崙,會崑崙的**半點不稀奇。
任嵐一看到妲煙那個不以爲意般淡淡的表情,更是生氣,本來看她一身凡塵氣,只想隨便教訓一下的,這下子,妲煙這麼不識好歹,那就怪不得她了!
任嵐主意一定,也不再攻擊妲煙,只是收住了腳,雙手捏成蘭花訣,口裏唸唸有詞。
妲煙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只能垂着手在一邊觀望。倒是她身後一直觀戰的兩個姑娘見她動作,大喫一驚,立即撲上來大喊:“任師姐,不要啊——”
不等妲煙問個清楚,只見一道金光如同小蛇一般從任嵐的袖中飛快地竄出,妲煙還來不及反應,就見那道金光猛地收縮,隨即手上一痛,竟然被綁了起來。
妲煙低頭看去,金光漸漸消失,露出真容來。
居然是一條淡金色的繩索,看起來很細,但是妲煙用上了天罡正氣去掙,居然掙不開,繩索越來越緊,勒得手上的肉生疼。更可怕的是,妲煙的腳居然也動不了了。
任嵐得意洋洋地笑着走進妲煙,二話不說,猛地一個巴掌扇在妲煙臉上,扭曲着臉罵道:“狐狸精,怎麼樣,捆仙索的滋味好受吧?”
妲煙躲閃不開,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任嵐的力氣挺大,妲煙的左臉頰火辣辣地疼,想來應該是個紅印子了。
妲煙心頭很是無奈,認識的女人,總是爲了某個男人扇她的巴掌,而她居然每次都中招,真是奇也怪也。
任嵐見了,更加洋洋得意:“哈哈,你剛纔不是春風得意嗎?你昨天不是招搖得很麼?怎麼,神氣不起來了?”說着,又是啪啪的兩巴掌下來。
妲煙這下子是真的怒了,眼睛凌厲地瞪着任嵐,慢慢吐出一句話:“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什麼?”任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一個小小的凡人,也敢蔑視我!”一揚手,就是帶了氣勁的一拳砸下來。
那兩個跟來的女子見勢頭不對,連忙攔住任嵐,任嵐卻瘋了一般,將兩人推開,向妲煙攻去。
妲煙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了嘲諷的笑容。
任嵐的這一拳沒有砸下來,砸到妲菸頭頂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那是個年約五十的老人,花白的鬍子,臉上滄桑得很,一看就是長期操勞的人物。他一隻手的兩根手指夾住了任嵐的手掌,卻低頭靜靜地看着妲煙。
妲煙默不作聲和他對視,心底卻流淌出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內疚。
這個人長得很英俊,年輕時必定是個人中之龍。上界之人數百年不老,可是他不過五十載不到,卻蒼老如斯,爹孃確然是對不起他。
妲煙猜對了,眼前這個人,就是崑崙的前執度,於茲。
於茲低頭看着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她有着和記憶中那人幾乎一樣的眉眼,卻比她更多了幾分剛強和成熟,她也靜靜地看着他,目光中混合着他看不懂的情緒。
只是……她的臉是怎麼回事?
於茲猛地回頭瞪着任嵐,不怒自威地扔出一句話:“你對她做了什麼?”
任嵐立即跪下,跟她來的兩人也跪在她的身後,只聽見任嵐戰戰兢兢地道:“執度大人……我……我……”
她身後的那個女孩子連忙悄悄捅了捅她的腰,低低提醒她:“捆仙索!”
任嵐一愣,隨即白着臉唸了口訣,將捆仙索收了回去,低頭跪着不言語。
“素越,按照上界律法,同門相殘,該當何罪?”於茲也不管她,忽而轉頭問道。
妲煙連忙回頭看去,只見身後素越面無表情地站着,聞言神色微訝,隨即道:“按照上界律法,理當逐出崑崙!”
任嵐白了臉色,心知執度之令,再無挽回,但是心頭不敢,任想努力一把,猛地抬頭問:“可是執度大人,這個女人根本不是崑崙的人!”
於茲臉上驚痛之色閃現,隨即變成平靜,轉了頭冷冷盯着地上跪着的任嵐:“誰說她不是我崑崙之人?你知道她是誰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妲煙臉上,素越更是訝異,難道這個當初被錯手打下人間的女子,竟然大有來頭?
“她是我師父巾慎的女兒,名字叫做,巾妲煙!”於茲目光一一掃過衆人,似乎終於決定說出來,終於敢大聲宣佈。
這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盯着妲煙。
巾慎於崑崙,不亞於光明於黑夜。
傳說他是崑崙立派以來修爲最高的人,他在蜀山之戰中羽化成仙,這樣一個響亮的名字,這樣一個神一樣的存在,竟然還有一個女兒在世!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妲煙,唯有於茲轉過了頭,走近了天竹居,關上了房門。
妲煙愣愣看着那個一身滄桑的男人走進屋中,關上了房門,心卻突突突地往下沉。
這個男人的一生,真的是太苦太苦了!
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孩子,可是還是願意養着自己——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年,後來巾慎帶走自己,他肯定也操了不少心。
於茲……何其無辜,又何其偉大!
想必孃親在他的心中,真的是無比重要,重要到,他可以放棄男人的尊嚴!
妲煙嘆息着,緊緊望着天竹居閉着的房門,卻不知道怎麼做纔是對的。
忽然,衣袖被輕輕拽住,妲煙順着那隻手看去,只見素越打了個手勢,對她輕輕說:“跟我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妲煙一愣,想着他暫時不敢把自己怎麼樣,拔腳跟了上去。
素越一路左轉又轉,慢慢走進了崑崙的住宅區,鑽進了一間木屋,示意妲煙進來。
他遞給妲煙一個布包着的東西,妲煙莫名其妙接過來一看,不禁訝異出聲:“墨劍?”
素越道:“這不是墨劍,這是上古神器玄機,帶着它,可誅神屠魔,是了不起的神器之一。而且,這柄神器本來就是你爹,也就是巾慎師祖的,後來不知道怎麼的遺落凡間,又回到了你的手裏。既然是你的,那便物歸原主!”
“可是這劍不是早被絡洮拿走了嗎?”妲煙很是奇怪。
素越居然仰天大笑起來:“就他那點道行,也敢跟我作對!”見妲煙迷糊,素越忽而收了笑容:“哼,他自以爲返回上界,就能與我爭鋒,卻也不想想,他道行盡失,如何逃得過天鏡的追捕!不過幾個時辰,就被我在崑崙外戴個正着,帶回了崑崙。”
說不清是個爲什麼,妲煙只覺得背上冷汗直冒,忍不住問:“然後呢?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怎麼處置?上界向來法律嚴明,絡洮私自逃出上界,枉殺同道,大概會受雷刑吧!
雷刑妲煙曾經聽巾慎講過,是上界律法的一種,把受刑的人綁在石柱上,隨即引來天雷劈之。每一道天雷下去,少說也是皮開肉綻,但是傷得再重,也不會死人,最是痛苦不過。至於劈多少天雷,就看罪孽的多少了。
“他會被判多少天雷?”
素越皺了皺眉:“不知道,明天長老們會召開宣判會。你與其擔心他,還不如擔心你自己。”
妲煙嚇了一跳:“我怎麼了?”
素越道:“你雖然是被別人打下人間界的,雖說是受人之累,但你在人間飄蕩千年不歸,這就有故意的嫌疑。按律法,你比絡洮好不到哪裏去。”
妲煙怕痛,一下就急了:“可是我的確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素越掃她一眼,冷冷淡淡地道:“你一個上界之人,被譽爲戰神的巾慎的女兒,連打開天之重門的方法都不知道,可能嗎?”
“……”妲煙啞口無言,只能悶頭喫個啞巴虧。
想着天雷劈在身上,妲煙自己先抖了幾抖,光是想想,就覺得十分可怖。
哪知道這時,素越忽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也溫柔了不少:“不用怕,有我在。”
妲煙驚訝地抬頭看他。
素越咳了一聲,慢慢道:“當年我見你被打落人間界,卻沒來得及救你,算是我答你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