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曆神臺十五年春,嶺南郡南域迎來了一場罕見的暴風雨,瓢潑的大雨連綿了半月有餘,仍沒有絲毫想要停息的跡象。
狼牙山,位於南域寧遠城外十裏,孤峯高聳,林木蔥茂,凜冽的寒風在林間肆虐,枝葉搖擺,陰風陣陣,在如墨的夜色中更顯陰森與恐怖。
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長空,低沉的雷鳴聲中,映照出了此時正在山腰密林間艱難行進的兩人一馬。
兩人身着蓑衣,頭戴鬥笠,一人開路,一人牽馬,磕磕碰碰的緩步前行,山林小道崎嶇難行,再加上連日陰雨,道路溼滑,馬失前蹄的事情在所難免。
果然,在爬上一段陡坡時,馬匹一個踉蹌屈膝倒地,在兩人的驚呼聲中,一直垂掛在馬背上的一個麻布口袋順勢落地,沿着陡峭的斜坡一路滾了下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這,這可怎麼辦啊?”兩人趴在坡頂極目遠眺,奈何坡底實在太深,再加上夜黑風高,實在看不清楚那麻布口袋到底墜落何處,在沉默了一會後,其中一人略顯擔憂的顫聲說道。
“能怎麼辦?這坡這麼陡,這麼高,摔也給他摔死了,不過這樣也好,倒省得我們再補一刀了。”另一人將額前的鬥笠向下壓了壓,滿不在乎的說道。
“也是,要怪也只能怪這小子命不好,你一個文弱書生,惹誰不好,偏偏惹上那小三爺。”
“沒辦法,這世道,拳頭大就是硬道理,我們還是快走吧,這鬼天氣實在是太冷了,趕緊回去領了賞錢,好打些酒暖暖身子,然後再去春香館嘿嘿嘿……”
兩人談笑着緊了緊身上的衣裳,牽着馬匹很快便離開了此地。
雨下的更大了,呼呼的寒風中,在兩人剛剛離開的陡坡上,突然亮起了一蓬幽青的火光,沒有任何的徵兆,它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這裏。
只是在原地盤旋了幾圈後,火光便沿着坡道徑直向着坡底極速射去,在鑽入躺在坡底的一個麻布口袋後,消失不見。
風雨依舊,只是在寂靜的夜色裏突然多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嗡嗡聲,就像是有蜜蜂在振翅一般,起初聲音很小,也很少,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嗡嗡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密。
也就在這時,如同在古井無波的湖面中投了一顆石子,麻布口袋周圍的虛空蕩起了層層肉眼可辨的淡青色漣漪,一道道青紫相間的電光如蛛網般密佈在麻布口袋之上,滋滋作響。
轟咔!
一道巨大的閃電自天際襲來,筆直的劈在了那麻布口袋上,轟然聲中,一直安安靜靜躺在坡底的麻布口袋就在此刻動了起來。
一雙修長的手扒開袋口伸了出來,其次是一顆有着一頭短髮的腦袋,不多時,一個身穿休閒服的男子便從麻布口袋中鑽了出來。
“這裏是?”環顧四周,雷聲轟鳴,風雨交加,幽深的密林中,樹木如鬼影般豎立左右,枝葉在風雨中飄搖,簌簌作響,說不出的詭異。
“我記得我明明是躺在家裏看小說的呀,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望着周圍陌生的一切,凌昊只覺得腦中一團漿糊,滿是茫然和疑惑。
剛想到這裏,凌昊的腦中似有電流劃過,無數的畫面和聲音突然湧了上來,腦中昏昏沉沉,脹澀無比,他痛苦的捂着腦袋蹲了下來,劇烈的疼痛不斷刺激着他的神經,而那些畫面和聲音也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
當一段既陌生,而又似曾相識的記憶完整的呈現在凌昊的腦海中時,他不禁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我竟然穿越了?”在愣了好大一會後,凌昊才支支吾吾的冒出這麼一句,隨後他的臉上露出了憧憬的笑容。
作爲一個宅男,除了遊戲,他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看小說上,對於類似於現在這種情況的穿越小說,不敢說百本,大幾十本還是看過的。
“怎麼別人穿越的不是皇室子弟,便是宗門世子,到我身上怎麼就這麼悲催,居然是個連自己女人都保護不了的文弱書生。”
通過腦中的記憶得知,在這個世界,他還是叫凌昊,是寧遠城中教書先生凌遠然的養子,想到這裏,凌昊不禁又是一陣哀嚎。
而更爲讓凌昊感到悲慘至極的是,他本有個青梅竹馬的的未婚妻,名叫蘭一,兩人情深意切,早已定下婚約,而且幾日後便是婚期。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蘭一在今天傍晚上街採買的時候遇上了黃衝,蘭一的長相雖算不得沉魚落雁,但也很是清秀,而平時就好欺男霸女的黃衝一眼就看上了蘭一的這種質樸和純真。
在黃衝意圖當街欺辱蘭一的關鍵時刻,凌昊即時趕了過來,只是以他那孱弱的體質,怎是黃衝的對手,僅僅一拳,凌昊便昏死了過去,不省人事,然後就出現了黃衝僱人將凌昊拖至深山,準備殺人了事的場景。
現在想想,這是混的有多慘啊,別人連殺他都不屑於親自動手,說的難聽點,這是殺他都嫌髒了手,這樣的穿越讓凌昊覺得也是沒誰了。
“咦?不過這也不對呀,別人都是魂穿,我怎麼連身體加衣服都穿了過來,只是腦中多了一段這裏的記憶,這又是什麼情況啊?”
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裝扮,一身休閒裝,配上運動鞋,再結合腦中的那些畫面,凌昊又是一臉的迷糊。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如此大的風雨,還有那不時劃破蒼穹的雷電,打雷天不能待在樹林中這個常識凌昊還是知道的,得趕緊離開這裏纔是。
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水都會塞牙,這句話凌昊本來是不信的,可是現在,事實告訴他,這句話還真是一句真理。
這不,剛邁了一步,凌昊就被地上的石塊給絆了一跤,狠狠的摔倒在地,一截尖細的樹枝正對着他的胸口紮了進去。
“不會吧?我這纔剛剛穿越過來,連什麼狀況都還沒摸清呢,這就掛了?恐怕我算是這史上最悲催的穿越者了吧。”
凌昊的嘴角劃過一絲苦笑,一陣眩暈伴着劇痛傳來,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再次癱倒在地。
在他倒地的瞬間,一陣青光從他的身上閃過,而在青光閃過之後,他的身體突然消失不見,只留下靜靜躺在泥濘中的一隻麻布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