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來克斯說他們在這十年間相戀墜入愛河,瑞亞絕對不會相信,說不定還會給他一巴掌。
就算他說是意外一夜/.情的結果,瑞亞都不會動搖。
可來克斯偏偏把這一切歸結爲利益因素,他說這是維護政.治經濟的需求,搬出統治權.力分配的大旗壓過了瑞亞。
於是她連反駁都需要經過一番仔細、縝密的思考。
尤其是這莫名其妙的“主神”是瑞亞對未來最爲陌生的地方。來克斯明明知道。
否則他就不會花費心思地從瑞亞最喜歡、最感興趣的領域講起,引起瑞亞更多的注意,他極力想要向瑞亞證明的,就是他在十年來所達成的成就。
他想要一個他認可的、最好的觀衆。
十年後的瑞亞·諾倫見證一切,可十年前的瑞亞卻是一片空白。
對來克斯而言,沒有比這樣一位“時間旅客”更值得展示的觀衆了。
他興奮起來,就接連不斷地向瑞亞輸出所有的事,也不管瑞亞能不能接受。
就算這裏面真假參半,美化自我,那真實的一部分也足夠有衝擊力。
越到後面,瑞亞越不敢判斷,究竟哪一件纔是真的。
她發矇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推開了來克斯。對方樂於欣賞她此刻的茫然無措,順勢鬆開手。
來克斯還退後了兩步,故作紳士姿態。
“這有這麼讓你意外嗎?”來克斯拉遠距離,繞着瑞亞上下打量,“你是接受不了我,還是接受不了多.人?”
瑞亞頭疼地看着他,“全部。”
來克斯一句不知真假的戲言推翻了瑞亞之前的很多想法,她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和馬洛尹還有安德裏的關係還是不是正常。
相比起來,和安德裏·維特的婚姻史倒不算什麼。
她說:“我對感情的看法比較保守。”
來克斯笑得不懷好意,他還眨了一下眼睛,“這又不是因爲愛情。
連婚姻制度都在改.革,你該改改看法了!”
他可真會編造生事,而且毫不心虛,更加沒有破綻。
即便來克斯在瑞亞的團隊之中,和她有共同的利益也足夠麻煩。一旦成爲敵人,絕對會極其棘手。
好在,他現在仍然爲瑞亞效力,相當於“執政官”。
然而問題也出現在這裏。
瑞亞想不通怎麼會安排他坐在這個位置,她爲什麼不任命莎倫·卡特,或者菲爾·科爾森。
她還真的想了一下,如果來克斯用這個來威脅自己上牀,她會怎麼回應。
不過瑞亞心底深處也明白,來克斯其實比她所想到的其他任何一個人都更適應這個位置。
聰明,敏.銳,思維靈活,同時自私,狠辣,貪婪。
這不是拯救世界的過家家遊戲。政.治軍.事交涉需要這樣一個人物。而瑞亞更信任的那些人往往都有各自的軟弱和盲目。
對於職權任命,她不可能只找自己偏好的對象。
但難道連私生活都需要做到讓步和犧牲?
“你別說話了,讓我想一想……”
她只能這麼拖延。
瑞亞有一千一萬個理由不相信來克斯說的,唯一阻止她否認的,就是她無法忽視也無法逃避的曖.昧事實。
來克斯可以編出無數個謊言,但他的情緒騙不了瑞亞。
從前到現在甚至到未來,瑞亞就是自信掌握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纔敢維持這份合作。
興奮是真的,嫉妒是真的,動.情也是真的。
哪怕來克斯說的是假話,他也用一個接近同歸於盡的方式剖開了半個自己,袒露了一個不知道存在多長時間的真相。
瑞亞可沒有想過,原來來克斯還對她有這樣的心思。
她看待來克斯,看一個天才,看一個反派,看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看一個潛在的危險,但從沒有像一個女人看男人一樣看待他。
直到這時,瑞亞才驚覺,來克斯的眼神裏一直就帶着男人侵略性的渴.望。
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瑞亞,像是蛇一般的纏上來,侵蝕她的皮膚、血液、甚至是思維深處。
“想出什麼頭緒了嗎?”來克斯饒有興致。
“算了,我不想了。”
瑞亞放棄繼續糾結下去,她說:“沒有意義。不管真的假的,這都是以後的事。不該由我收拾感情爛賬。
誰開始的,誰受着吧。我自己也一樣。”
他們的信息本來就不對等,和一個未來人爭論十年後的真相,瑞亞不佔據主場優勢。
所以她乾脆扔到一邊。
她習慣在感情問題面前退縮,來克斯不會讓她例外。
“你提醒我了,我該更謹慎地對待個人問題。”
瑞亞說得十分篤定,好像說出口,未來就會隨之發生變化。
但她知道的越多,變化的因果鏈就越隨機。在瑞亞回去之前,一切都成了薛定諤的貓,充滿不確定性。
來克斯在她面前低頭一笑,搖了搖頭。
“好吧,‘主神’大人。”
他的笑聲低下去,變成沉悶的冷哼聲:“我也建議你謹慎一點,至少別勾結外星人,說不準哪一天這就會變成□□.罪。”
瑞亞微微睜了睜眼睛。
那深淺不一的藍色陷入一樣的驚愕,依然美麗如初。
“我只認識一個外星人!”瑞亞不信自己會對克拉克·肯特下手,儘管他的真實身份很特別,但是他的地球經歷,一覽無餘。
她更覺得克拉克是她另一種意義上的學生、後輩、孩子,而不是愛人。
“哦!你現在認識的這個——你應該已經在利用他了吧。
相信我,如果你完全瞭解氪星,你會願意付出更多的。
‘大都會星’根本不適合人類,但你還是爲他開發了那顆離太陽最近的星球。當然,他也給出了回報。”
來克斯恢復平靜,藏起自己的情緒。
他神態自若地說出那些不知道是不是臨時編出來的話,“氪星科技很好用,氪星人也很好用。”
“氪星不是毀滅了嗎?”瑞亞選擇了一個安全的問題試探。
她不知道現在的超級英雄是什麼情況,也不確定克拉克的身份公開沒有,她不好問太多。
“是。”來克斯點頭,“這就是爲什麼,你一定要爲他們再建家園。”
他直接明示了,氪星文明沒有滅絕,甚至以一種奇怪、扭曲的姿態成爲了地球的附屬。
明明氪星應該更加強大纔對——
但是來克斯把一切都說得輕飄飄的,好像建設一顆星球,也就是一個建造廟宇取悅上位者的把戲。
瑞亞都下不來臺追問。
“你很快就會見識更多的外星人。”
說着,來克斯的語氣變得冷酷,“或許有些可以成爲朋友,但有些只能是敵人,你是該謹慎一些。”
瑞亞接收到他給出的信息,她從那堆混亂的消息炸彈裏冷靜下來。
“飛船計劃要發射了?什麼時候……”
“一個臨近的日子,你猜得到,瑞亞。”
聖誕過去,新年迎來,奧斯卡頒獎典禮都結束了,還有什麼臨近的重大節日——
然後一個特殊日子撞進瑞亞的腦海裏。
2月14。
是情人節,也是她的生日。
瑞亞的心臟劇烈一跳。她當然知道,這整個項目的推進有一大部分是因爲她才能順利進行。
可當這決定全人類命運般重要意義的一天,真正和她關聯起來時,瑞亞才感受到那種幾乎心季的震撼。
戰慄感順着她的嵴椎蔓延到大腦,觸達每一根神經。
她終於開始興奮。
瑞亞嗅到機會,果斷提問:“我要避開什麼?”
“這纔是你最關心的,對嗎?”
當發現情感攻勢沒有效果,來克斯立刻就改變了策略,試圖利用同類追求爭取瑞亞的認同。
他是爲瑞亞提出了穿越未來的功利性目的。
來克斯說:
“你應該記得,飛船發起人是爲了收集宇宙風暴數據,而我們的計劃是趁機掃描信號建立地理星圖。”
“我們發現了多個有生命信號的座標——”
說到這裏,他又忽然停住,“如果我現在索要一個吻,你會答應嗎?”
瑞亞給了他一拳,打在來克斯的胸口。來克斯大笑,連帶着胸膛都一起震動,他還是說了。
“不要去東南方向,還有西邊。”
“麻煩不小。”
不過即便付出了昂貴的代價,他依然自負,“但你要去也沒關係,我會把勝利帶回來的。”
戰爭被包裝成動人的情話,威懾的效果就遠遠大於讓人感動。
她繼續問下去:“飛船計劃裏的人有問題麼?”
這一次,來克斯思考了一會兒纔回答。瑞亞以爲他會說出一連串的名字,沒有比這更適合打擊政.敵的時刻。
但是來克斯並沒有。
他只是告訴瑞亞:“那不重要,當你成爲那個唯一能解決事情的人,他們只能選擇你。”
瑞亞想到安德裏交給她的“鑰匙”,“……因爲我的DNA?”
“因爲你。”
她的執政官突然正經起來,認真發言。
這比那些緋聞玩笑,戲謔表白更觸動瑞亞。
“你們就不擔心未來所實現的這一切,都因爲我而灰飛煙滅?”
“這本來就是因爲你而建立起來的。”來克斯毫不遲疑,他篤定,且狂妄,“重新再來一次,我只會做得更完美。”
瑞亞承認。
這一刻,他確實出彩至極。
“所以。你們讓我來到十年後,是爲了這個……”改變過去,逆轉未來?
“這不是我的主意。”
來克斯·盧瑟極力否認,“十年前我的提議也只是毀滅半個地球之類的——馬洛尹毀掉的東西嚴重多了!”
他並不掩飾他的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