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洛伊的眉毛立刻打起結, 瑞亞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大概都是在揣測x教授居心，誰知道他要在檢查瑞亞身體時動什麼手腳。因爲瑞亞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身處別人的地盤, 總得有點防備心吧。
“別誤會，我只是擔心瑞亞的傷勢。”x教授聲音溫和。
馬洛伊強調：“她已經好了！”
“我沒有懷疑的意思，只是如果你在瑞亞身上用了一些能力，也應該檢查一下它們對普通人的效果吧。”
x教授臉上的笑容未變，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瑞亞的懷疑。但是有馬洛伊在，他也不會冒然窺視他們的內心。
在馬洛伊回絕之前，瑞亞搶先說了一句：“謝謝，我會考慮的。”
“瑞亞！”馬洛伊緊盯着她，他的神色在擔憂和焦慮之間變換, 瑞亞摘下帽子衝他一笑。
“我們先去實驗室看看。”她這樣安撫。
而且瑞亞確實有點好奇, 有了x基因作爲生產推動力, 變種人的科技又會什麼畫風。
這裏有那麼多x教授的學生。
瑞亞直覺他並不會在這裏作亂。
斯科特直接轉過頭, 他看起來也一點都不喜歡瑞亞和馬洛伊這個組合，推着x教授的輪椅往外走去。
離開書房, 往深處走去, 建築風格從精緻的歐式漸漸變成了科幻感的未來機械風格，白色的大理石, 銀灰色金屬塗牆，通往盡頭一扇感應門。
藍色的x光線射出，在x教授的臉上掃描之後，門緩緩打開, 露出裏面裝備設施完全的實驗室。
已經有一個人穿着白大褂在那裏等候了，他身形似乎格外壯碩, 將白色長褂撐起。
離得近了, 瑞亞纔看到那是一個渾身長滿了藍色毛髮的人、不, 他本身的形態更近似一頭進化了的藍毛野獸，而非人類。
但是那雙在眼鏡背後閃爍着智慧光芒的金色獸瞳，表明瞭他其實是人。
“教授，斯科特。”他向來人打了招呼。
瑞亞儘量控制自己的目光從對方身上滑過，不要停留太久，不讓自己顯得冒犯。和馬洛伊的驚異相比，她確實平靜得有些異常了。
甚至讓那“怪獸”似的大個子一笑：“在所有第一次見我這個形態的人裏面，你是表現得最好的。”
“你好，瑞亞。你可以叫我漢克。如果你喜歡，也可以叫我‘野獸’。”
又是一個漢克。
這沒什麼奇怪的，漢克並不是個少見的名字。但落在一個這樣形態的變種人身上，足夠讓人印象深刻了。
野獸漢克主動向瑞亞伸出寬大的手，手背上藍色毛髮叢生，掌心厚實。
馬洛伊很快抬起手，替瑞亞握了上去。
那頭自稱漢克的藍色野獸錯愕一秒，有些奇怪的是，即便在那張毛茸茸的臉上，你也能看出他的受傷。
瑞亞頓時感覺自己是個壞人。
她也伸出手，握了握漢克另外一隻手。
肉墊比她想象中的柔軟，長長的毛髮也並不刺人。這讓這頭強壯、矯健到讓人恐懼的藍色怪物看上去可愛了一些。
漢克反應過來。
他鬆開手，有些害羞地說：“教授提過你，但真的看到你還是很讓人驚訝。我是說，之前我們一般都是在熒幕上見到你，而不是，像這樣面對面。”
看來變種人也會看電影，更會看八卦新聞。
馬洛伊斜了一眼，咂摸出一點看粉絲的感覺。他意念驅動，“恢復劑分裝01號”就飄到了漢克的面前，打斷了他和瑞亞的對話。
漢克回過神，馬上抓住試管。
“這就是教授說的埃塞克斯試驗品吧，我來看看。”漢克語氣正常起來，他龐大的身軀並不影響他操作那些精細的儀器，他熟練地用滴管抽取了一點樣品放到顯微鏡下觀察。
他評價：“雖然你們保存得不夠好，但是細胞成分還很活躍。”
“漢克，麻煩你看一下這管試劑的危險性。”x教授咳嗽一聲，看了一眼瑞亞，繼續說：“埃塞克斯打着加快痊癒的旗號把它送給瑞亞，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好，我把它放進檢測器裏，過一會兒就能出化驗結果報告。”
瑞亞笑笑。
她聽得出x教授的警告，瑞亞已經知道了這些東西的“危險”，現在只是想再確認更多信息……
瑞亞環視周圍，看到一些明顯供人穿戴的器具，她嘀咕：“你們也要穿裝備呀。”
跟着的斯科特忍不住嘲諷：“不是每一個變種人都能從子彈下逃生。”
他似乎意有所指。
但這句話刺中了馬洛伊的神經，他怒視斯科特。
瑞亞換了個話題：“那我這個普通人能從上次的事件裏活下來實在是僥倖，有沒有我能用的東西，查爾斯？”
這是他們之前就說好了的。
x教授點頭：“是有一些你能用的，但需要先幫你做點檢查。”
漢克從顯微鏡那抬起頭，他暫時放下了埃塞克斯的“恢復劑”，走到另外一張桌子前拿起幾樣東西。
他一件一件放到瑞亞的面前。
第一件是一個肉色的背心馬甲，瑞亞摸上去，只覺得材質單薄順滑，但辨別不出是什麼材質，按上去會有輕微的嘶嘶聲響。
漢克解釋：“你可以在裏面穿着這個，不會影響你的行動，也不會從衣服裏透出來，你甚至可以在晚禮服裏面穿上它，很貼身。”
瑞亞很敢興趣：“那會很顯我的身材嗎？”
“啊？”察覺幾人的視線有異，漢克連忙補充：“嗯……還需要根據你的身體數據修改。防彈功能不錯！當然，只包括它覆蓋的地方。”
“還有這個。”漢克遞過來一條佩戴在腰腹的長帶，“按下中間的按鈕，能釋放一個保護你的能量場，但是有時間限制，能維持三十分鐘，上面有時間提醒。”
“這個不行，瑞亞戴上這個太顯眼了。不僅參加不了很多活動，而且也會引人揣測。”馬洛伊看了一眼，便按照經紀人職能一一挑刺。
“尤其是在肚子上——你不知道媒體會編寫出多少個未婚先孕的報道。”
漢克語塞了。
“能讓她活命就不錯了，她就是個普通人！馬洛伊，你還指望她在敵人的圍攻下襬明星姿態嗎？”斯科特皺起眉，他沒辦法不嗆聲。
忍到現在，他已經竭盡全力了。
“如果不是你們，那我們現在根本就不會待在這裏，而是應該去參加電影的慶功宴！”
馬洛伊的話偏激了。
槍擊的意外不僅僅是x教授帶來的麻煩——x教授其實還幫了他們。
但這不影響兩人充滿敵意地對視。
現在瑞亞也看出是怎麼回事了，斯科特看起來和以前的馬洛伊認識，而且他們的關係不大好。
現在就更不可能好了。
她選擇忽略這兩人，轉向野獸漢克：“抱歉，能麻煩你改成女士手錶的樣子嗎？”
“可以。我試試。”漢克迫不及待地接下這遞來的臺階，他鬆了口氣，從兩人對峙的氛圍裏離開。
x教授一時沒說話，只是笑了笑，似乎有一點感慨。
察覺瑞亞的視線，他馬上又收起笑容，對瑞亞說：“測量一下吧，順便看看你恢復得怎麼樣了？”
既然x教授都主動給出了保命的裝備，那他們也沒必要再推三阻四。
馬洛伊臉色悻悻，但沒有再說什麼。
瑞亞順從地按照漢克的指示，在一個儀器上坐躺下來。
漢克走到另外一邊，在一個顯示器屏幕前調試了一會兒，巨大的合金在瑞亞的身前閉合然後又重新打開，傳輸成一串串數據。
馬洛伊這時候略過斯科特，直接站到了漢克的身後，提防着他們做小動作。
他盯着顯示器看了一會兒，看不出什麼，這讓馬洛伊從肩膀到手臂都緊繃着，他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瑞亞身上。
“嗯，看上去你的身體恢復得不錯。”漢克一邊看着上面跳出的數據，一邊分析：“但是體脂過低了，腸胃也有些問題……我建議你注意飲食。”
x教授不認同地皺了皺眉。
瑞亞忽略這個微不足道的小毛病，還問道：“就沒有別的了嗎？沒有發現任何特殊的？”
“這只是粗略地做個掃描檢查。光是這樣查不出什麼，如果你想要嘗試，可以讓我抽一些血樣。”漢克微微興奮起來。
然後他又馬上解釋：“額，你放心，抽出來現場化驗，你不喜歡的話，我們馬上銷燬血樣，不會保存你的基因……”
x教授關心說：“馬洛伊，你也該做個檢查。這段時間，你用了很多次能力，就沒有什麼不良反應嗎？”
馬洛伊戒備的看着他，眼底全是不信任。
瑞亞心想，看起來她纔是順帶的，x教授其實更想給她經紀人做個檢查。
老謀深算的傢伙，嘴上說着願意放手給個考驗的機會，其實說來說去還是無法放心對吧。
“滴滴！”
剛好，報告在先進機器的運作下開始打印“恢復劑分裝01”的化驗結果。漢克正要去拿，馬洛伊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操控紙張抓取在手裏，遞給瑞亞。
瑞亞從儀器上坐了起來閱讀化驗。
大段大段的符號她看不懂，但是有一樣事情瑞亞很確定，不止一行後面都標註了多個“+”，遠遠超過，這當然不是好訊息。
漢克不需要紙質報告，他可以直接看顯示器，他抬了抬那副對他而言過於精緻小巧的眼鏡，感嘆。
“哦！果然是埃塞克斯的東西——爲了極致的恢復效果，這玩意含有高濃度的x基因，準確的說，這類x基因不是簡單的自我癒合，而是修復組織、細胞重組——
超出普通人的承受含量就會導致組織畸變。”
瑞亞與馬洛伊對視一眼。
這與安德裏·維特給的情報基本符合。起碼在這件事上，兩邊應該沒有騙她。
她給了個笑臉：“謝謝，這些信息對我來說很有用。”
瑞亞這次主動伸出手，漢克還有些愣住，她已經開口說：“你不是需要我的血樣嗎？麻煩你幫我和馬修一起做個身體檢查，我已經好了，但我有些擔心馬修。”
馬洛伊的牴觸情緒起伏波動，但在親眼接觸了這些變種人後，他還是接受了瑞亞的選擇，默認做檢查的事情。
這次能做的測驗就很全面了，比醫院裏能做的所有項目還要徹底，耗時更短、效率更高。
因爲是當着他們的面操作檢測，瑞亞倒是有一種新奇的感覺。
她敏銳地察覺到，漢克在研究馬洛伊血樣的時候明顯表露得更加專注、小心。雖然他們做的並不明顯，但是很顯然，他在馬洛伊身上花的時間比自己要長。
“哼。”瑞亞向着x教授撇撇嘴。
馬洛伊的能力纔開始展露，就已經如此複合多變，x教授當然不可能完全放手了。
x教授只是嘆氣，他把目光投在瑞亞身上，輕柔一瞥，但是並沒有換來少女的醒悟。他是心懷大局的智者，瑞亞只在乎自己眼前能夠到的利益——
偏偏她又沒那麼壞，更沒那麼蠢。對付這種人，x教授天然處於弱勢。
漢克先分析了馬洛伊的血樣：“你的x基因已經完全激活，它們不僅修復了你身體所有的缺陷，還比之前進化得更加強大了……”
察覺自己的失言，他緊張地嚥了下口水，看了看同伴們。
x教授第一時間鏈接了除馬洛伊之外所有人的心靈。
當然包括瑞亞。
‘小心。’
瑞亞有些緊張。
但出乎她的意料，斯科特竟然先往她的方向側了側，像是怕馬洛伊發瘋傷到她似的。看來他不像表面上那樣強硬冷漠。
不過馬洛伊完全沒當回事，只以爲漢克是在和他剛覺醒時的比較，他更在乎的是——“瑞亞的呢，一切正常嗎？”
“哦，是的是的，沒什麼問題。”漢克連忙補救，他急切地想要說些什麼，補救自己之前的過錯。
所以他反而拿着瑞亞的血樣單說了一大堆。
“沒有什麼情況，這就是一個健康的普通人類應該有的數據，血糖含量低了一些，但還在標準範圍內……”漢克說了很多，他不斷地下翻不斷地解說，甚至顯得囉嗦了。
直到翻到一行數據，他卡了殼：“等等，不對！你的染色體端粒太短了。”
“不可能，你還這麼年輕！怎麼回事？”
立刻，一段來自回憶的對話從瑞亞的記憶深處跳了出來。
‘瑞亞，染色體末端的‘端粒’長度會隨着年齡的增加而縮短，長短意味着人體衰老速度。’
‘一具年輕的身體卻有不正常的短端粒染色體，很可能就是克.隆的產物。’
她像是被什麼重重一擊，臉色瞬間煞白。
‘安德裏·維特！’
‘很可能就是當年的超級英雄阿德裏安·維特爲了延緩衰老，給自己製作的年輕克隆身體。但他又不完全像阿德裏安——我不確定。’
這是曾經，她拿着安德裏·維特的基因找人做dna鑑定時，另外一個漢克，漢克·皮姆告訴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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