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亞對一切未來計劃的前提是, 她瞭解馬洛伊。
可現在x教授突然說，他對馬洛伊的瞭解遠勝於她。瑞亞的第一個反應當然是驚慌失措的。
她頓時變得尖銳起來：“你在撒謊！他有完整的學歷, 他——”
說到一半，瑞亞又停下來。
是啊，記憶可以被篡改。
x教授爲什麼又不能虛構一份經歷。
這對變種人來說甚至算不上一個難題。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種慌亂促使瑞亞把矛頭轉向x教授，她針對地說：“如果他真是你的學生，到了最後你卻不得不用這樣的手段改變他，那這還是你的錯！”
她也許顯得刻薄了一些。
x教授沉默了一會兒。
“瑞亞，我也只是個比你活得更久一些的人。我一生中做錯過很多選擇，馬洛伊就是我最後悔的事情之一……
那時候發生了很多意外，爲了阻止他走向更錯誤的道路，我不得不在他的大腦裏設置了心靈迷宮……然後就是你，你們在好萊塢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一切都很好，我爲你們感到高興。”
“直到這次——這個意外, 他爲了你, 再一次覺醒了能力。”
他的口吻淡下去：“雖然只是一部分, 他現在還沒有完全想起來, 但遲早他會明白這整個事。”
x教授變得嚴肅，他的藍眸沉靜下來, 甚至有一分帶着神性的冷酷。
“瑞亞, 我們不能再有更多的意外了。”
恨恨地瞪着他, 瑞亞心裏浮現出很多的髒話。
這是她對抗x教授的方式。
當然，這也是她最直接的想法。她就是想罵他。這個查爾斯, 不管他姓什麼，這個混蛋變種人領導, 他不僅試圖用超能力操控她, 還想要拉攏她反水！
哈。
這狡猾的老東西！
x教授撫了撫額頭, 發出一聲嘆息：“別這樣，你是個好女孩！”
“所以你之前同意和我們合作，都是騙人的！你只是想暗中拉攏我，讓我幫你一起對付馬修！”瑞亞氣急敗壞。
上一次他沒有說，就是因爲馬洛伊在旁邊盯着！
現在確定馬洛伊影響不到他，x教授才願意透露內情。
最讓瑞亞生氣的是，她竟然還有一絲動搖，她知道自己聽進去了一部分x教授的話。
她按捺住自己追問過去的衝動。
過去的都過去了！
現在的馬洛伊纔是她的合作對象。
她不能跳進這個讀心者的陷阱。
x教授很快便開口：“不，不要誤會，瑞亞，我並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你之前的提議，我們都很認真的考慮過，你說的是有道理的。”
“你是好萊塢明星，你能帶來巨大的影響，這也許是一條變種人沒有想過的新道路，我們——”
“是的，我覺得這就是你最大的問題！”
瑞亞提高了音量：“與其擔心所謂的‘世界安危’，不如多想想你們族羣的權益，你教導過馬修，卻沒有讓他成爲你們變種人的助力，而是打壓他、控制他 ，是你不明白！”
“如果超能力的不可控會帶來末日，整個世界都毀滅了，也沒有普通人和變種人的區別了。”x教授的語氣惆悵，眼眸中的藍是一抹漫長的憂色。
他感慨着少女的鮮活。年輕人，無論那是貪婪還是好奇心，是固執還是愚昧，或好或壞，都是生機勃勃，充滿活力的。
觸及瑞亞那張緊繃、不安的臉，x教授換了個說法。
“但是的，我承認我在教導上的失敗。所以這一次，瑞亞，我選擇把機會給你。”
“什麼？”
“由你來教導馬洛伊，由你來告訴他、告訴我們，變種人到底要怎麼和普通人共存。”他慢慢地說。
瑞亞的神色緩和下來，露出一個驚奇的瞪眼。這顯得有幾分可愛，x教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悻悻地收起那些誇張、做作的憤怒姿態，瑞亞嘀咕：“我還以爲你要洗腦我，再藉着我催眠催眠馬修……”
這些激動的情緒，有一半都是演給x教授看的。
她寧願給敵人表演露醜，也不想讓他窺視自己的內心。
x教授包容地笑起來：“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惡。瑞亞，我只是想再確認一下。”確認她可不可信，確認他們能不能創造一個奇蹟……
然後再思考到底要不要做出這個決定。
槍擊案結束了，無論後續會帶來什麼影響，起碼瑞亞和馬洛伊聯手度過了這個難關。
不管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他們做到了。
既然做了這個決定，他就有責任讓希望瑞亞瞭解更多的真相。
輪椅上，男人的神情裏有一點細微的難過：“我需要考慮的事太多了，有時候爲了更重要的東西，你不得不做一些壞的選擇。”
“那這次你想嘗試一些新的選擇了？”
“是的，我聽到了你們的計劃。”
瑞亞立即投去一個冷漠的瞪視，x教授面露尷尬，他飛快地對着瑞亞道歉：“對不起。”
然後他又笑起來：“我真的想看看，你們到底會做到什麼地步。一個變種人和一個普通人。一個超能力經紀人和好萊塢女明星，確實是個有趣的組合。”
當x教授選擇和人當朋友時，他確實知道怎麼取悅人，很難去討厭他。
瑞亞故意問他：“你就這麼放心地把一個強大、不可控的變種人交給我？就不怕我會走上更邪惡的道路？我可不滿足於窩在學校裏當精神導師，我喜歡實在的、看得見的好處。”
x教授含笑：“那我很期待，你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警告：“但是，別去碰那些危險的東西。傑德爾·埃塞克斯從祖輩起就一直是激進的基因遺傳學派，認爲落後的基因應該被淘汰。爲了達到進化目的，埃塞克斯從來不擇手段。”
瑞亞立即想到：“他用變種人做實驗？”
x教授：“所有能幫助他達到目標的，都是埃塞克斯的研究對象。變種人、普通人、甚至是外星人……沒有任何區別，如果有神明，那麼神明也會成爲實驗。”
這機械、無情的科學主義讓瑞亞打了個寒顫。她追問：“那他爲什麼來找我，我身上一定有值得他研究的東西。是我的基因，是我的親生父母，還是其他東西？”
“抱歉，我不知道，瑞亞。”x教授搖頭，“但我想，你一定是特別的。我知道你也在追尋自己身上的祕密。也許這是註定的，不是你去找這些麻煩，麻煩也會來找你。”
想到過去的種種，瑞亞笑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哼聲。
想到了什麼，她目光一轉，重新看向x教授。明知道他是虛假的，瑞亞還是靠近他。
“查爾斯，你能幫我嗎？”她終於叫了他的名字。
瑞亞請求：“無論我們各自目的是什麼，有一點是相同的。我們都希望這一切能和平，但這一定是一條危險的道路，我需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她放下埃塞克斯的金屬試劑盒。
摘下手臂上的輸液管被，移開指尖的心電感應夾，瑞亞下了病牀，她步入x教授的虛幻空間，直到逼近書桌前才停留。
瑞亞俯身，就和輪椅上的查爾斯面對面，他們的藍眸相對，襯得瑞亞眼中的藍更加妖冶。她的眼睛一隻比查爾斯的藍色更深，一隻比查爾斯的藍更淺。
“我會聽你的話，不注射埃塞克斯的試劑。”瑞亞強調，然後說：“但是我需要一些安全符。我不能一直依賴馬修，你也不想輕易激化他，對吧。”
瑞亞重複他的話：“我們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意外了。”
她幾乎是瞬間就將形勢反轉了，牢牢地把控住對自己有利的一面。x教授神色裏流露出驚歎，他心念一個波動，書房的虛擬空間就震盪起來，隔在他們之間的書桌消失了。
瑞亞這下直接站到x教授面前。
即便x教授確信她沒有任何誘.惑的念頭，他還是爲瑞亞的靠近感到不自在。有一個瞬間，他差點以爲瑞亞要坐到他大腿上。
天吶，好萊塢，女明星！
“好了，瑞亞，我明白你的意思。”
x教授難得露出示弱的姿態，他往後退去。“我會讓我的助手朋友幫你想一些更安全可靠的辦法。”
書房的虛像隨着x教授的退後逐漸消失。空氣裏留下最後一串地址，是x教授的學校——x學院。
瑞亞知道，就算她不去找x教授，他也會主動再找過來的。
比起瑞亞需要他，x教授現更需要瑞亞。
這聽上去是有幾分詭異，可想想吧，除了x教授，她其實還有另外的選擇。她當然可以去找其他人合作，只不過其他選擇會帶來不同程度、不同類型的風險。
但x教授卻只能通過瑞亞來安撫馬修·馬洛伊那個不穩定因素。
她還是無法完全信他。
也許，x教授只是對付不了馬洛伊，不得不換了一種半妥協的策略——
儘管她纔是所有人之中最弱小、可憐的，但僵持的天平還是向瑞亞傾斜了。她完全知道該怎麼最大程度地爲自己爭取利益。
瑞亞把那個到手輕易的金屬試劑盒放下。
這玩意來得這麼容易，只是托馬洛伊帶一句話，傑德爾·埃塞克斯就送了這份“禮物”，瑞亞纔不敢使用。
還不如想想，該怎麼從這個試劑上面得到更多的信息。
應該分成幾份，送到多個實驗室研究一下。她肯定會寄給x教授一份的，變種人對變種人的研究更深，應該能發現什麼。
除了花錢能買到的試驗結果，瑞亞還想要找幾個可信的朋友。
也許她該找漢克·皮姆幫忙，不過他一直忙着重振旗鼓重啓實驗，這會不會打擾到他？
她倒是還認識幾個“相關”的專家，但是——
瑞亞首先就排除了安德裏·維特，雖然維特公司也和生物基因工程息息相關，但瑞亞直覺那不會和埃塞克斯有什麼區別。
他們本質上都是極致的利己主義，瑞亞可不想爲區區一個鑑定付出超支的代價。
政.府機關的做派都很討厭，無論是英國的，還是美國的。瑞亞一點也不想聯繫特工，無論是哪一方的，他們都很難纏。
想了想，瑞亞找出馬洛伊上次帶進來的手機，她想拍一張試劑的照片給漢克。
她也不打算詢問太多，雖然都是科學家，皮姆研究的並不是這一相關的領域，瑞亞不確定他在生物基因領域涉獵多深。
都是技術發家建立了企業，瑞亞想從他那裏瞭解一些關於埃塞克斯公司的內部資料。
她特意對準了埃塞克斯的logo。
手機發出的光閃了閃。
照亮了病房門上玻璃窗外的人影，護士立刻開門進來，驚訝教訓：“瑞亞！你現在不能玩手機的，這是誰帶進來的，你的經紀人嗎？你們不能這樣，不然我要撤去他的探病資格！”
糟糕，被抓包了。
“對不起，但我需要處理一些事情。”
瑞亞連忙搶在護士拿走手機前操作，飛快地勾選了聯繫人就要按下發送。
但還是被護士先一步拿走了。
失去了超能力者保駕護航，瑞亞這次掩飾不掉了。
畢竟這裏是醫院，而她偏偏讓這些醫生護士都認定了，瑞亞·諾倫傷勢未愈需要靜養。護士留下今日的藥物，一邊溫柔地幫瑞亞重新接上那些醫療器械，一邊安慰。
“我明白你現在很痛苦，親愛的，但是你必須好好休息，我們都想看到你儘快好起來，你的影迷們也都在爲你祈禱。”護士一臉憐惜：“沒事的，你很快就能出院了。”
看來是摘下來而停止運作的醫療器械吸引了護士。
x教授沒有留下痕跡，護士也只當瑞亞是想下來放鬆。
安慰幾句，護士關了手機。
職業素養促使她避開去看大明星的手機裏的隱私，但是她的動作還是無意間錯按了一些不必要的按鈕。
就比如——
多發送了幾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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