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早就有太監來通知,說是親王會在今早回宮。
茹憬欣給太監打賞了些碎銀子,便又開始着裝收拾自己。在這條路上,她沒得選擇。
今天早晨,茹憬欣和東方洛也要去參加這鷹國的早朝。除了剛來的那天早晨,後來幾日他們兩個都沒有再去過鷹國的早朝,畢竟他們是鳳國的人,身份上不合適。
可今天不同,今天是那親王回來的日子。今日的早朝上,皇帝就該做出一些決定了。
茹憬欣素聞鷹國的這位親王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文武雙全,驚才絕豔。她今日倒要看看,這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美男子,有沒有昨日她遇到的那位白衣男子俊美。
東方洛一早就在茹憬欣的房門外等候,等茹憬欣裝扮好後,一同去上早朝。
和那日不同,茹憬欣並沒有將自己裝束成女將的模樣,而是她一國公主的裝扮。面上化了精緻的妝容,紅裙迤邐,素手皎白,豔若牡丹的芳容上並無笑容,有的是她身爲一國公主的莊嚴和驕傲。
兩人來到朝堂上時,羣臣已經在兩邊站整齊。茹憬欣一出現,羣臣便是一片愕然,目光呆滯的看着她,心下不由驚歎,好一個絕美的女子!
當初茹憬欣裝扮成了女將的模樣,他們並沒有看清她的容顏,今日纔算是見到了廬山真面目。
鳳國公主的美貌,各國的人都是有所耳聞的。今日一見,果然如仙女下凡般,名不虛傳。
茹憬欣和東方洛剛站到他們使臣的位置上,太監特有的公鴨子嗓音便響了起來:“聖上駕到!”
羣臣這纔回過神來,齊齊恭敬的下跪問安,皇帝落座在那九龍寶座之上,大手一揮,“衆卿平身。”
羣臣剛一起身站好,殿外就走進來一個身着蟒袍的男子,一時間,大殿安靜的出奇。
茹憬欣位在前排,遠遠看去,竟覺得那身形有些莫名的熟悉。直到那男子走近,她看清了他的容貌,心中一驚,不由睜大了雙眸,心下暗道“是他!”
她的目光隨着那名男子移動,眼看着他走到前面,恭敬的跪下給皇帝行禮,面上沒什麼表情,聲音清冷:“兒臣回來晚了,請父皇恕罪。”
一時間,茹憬欣只覺得自己的腦子直接炸了,大腦如漿糊般,亂亂的,完全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尤其是當她聽到那男子喚皇帝“父皇”的那一剎那,更是讓她心下驚愕。
茹憬欣怎麼也沒有想過,昨晚碰了三次面的白衣男子,竟然會是這鷹國唯一的親王!原來他就是邵燚軒!
茹憬欣心下不由想笑,是啊,這個世界上,除了邵燚軒這個天下第一美男子,還有誰能有那眉目如畫,天下無雙的俊顏?那副連她都能看癡的俊顏,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又是誰?
更讓她想笑的是,好一個邵燚軒,鷹國的親王,昨日她準備的好好的,準備見一見他,可宮人卻來報說他耽擱了回不來。說是人沒回來,那她昨晚出宮碰上的是鬼不成?救她的人是鬼不成?還是,他根本就是爲了去陪那個女子,所以故意那麼做?
九龍寶座之上的皇帝很是和藹的笑了兩聲,讓邵燚軒平身,一邊又道:“鳳國兩位來使可是已經等了你幾天了。”
邵燚軒聞言,轉過臉,看向皇帝看的地方。
茹憬欣清楚的看到邵燚軒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剎那,眸中多了一抹驚訝的情愫。看來,他也很喫驚自己的身份。
邵燚軒看着距自己不遠不近的茹憬欣,一眼就認出她就是昨晚那個女子。他早就聽說,鳳國的公主和鳳國第一謀士來了他鷹國,目的似乎是和親,現在看來,這女子便是鳳國的公主,茹憬欣了。
恰巧昨日他收到一個信物,是他兒時給一個朋友的,送信物的人說,那人約他今夜相見。再加上他聽說了和親的事,本就不想回宮,所以雖然已經到了皇城,卻還是派人回宮說在路上耽擱了,人還沒回來。
接着,便去赴約了。只是,在去赴約的途中,卻遇見了茹憬欣,還記得當時茹憬欣撞到了他,她面具下的絕美容顏讓他都不禁都看了一眼。
當時,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彼此的身份竟會是這樣!
邵燚軒和茹憬欣都裝作不認識般,兩人就好像是第一次見面,寒暄的打了招呼,便沒了下文。
東方洛在一旁皺眉看着邵燚軒,也認出了他就是昨日在那水餃館遇見的男子,心下對他人已經回來卻避而不見的謊言有些不悅。
沒過一會,皇帝便直言對茹憬欣開口道:“朕有意想與鳳國和親,鳳國公主也是貌美如花,德才兼備,深得朕的歡心。朕今日想將這門親事定下,公主意下如何?”
和親,是雙方心中都明白的事,茹憬欣此行來鷹國的目的也是爲此。
只是,現在鷹國的皇帝放到檯面上講了出來,還是讓茹憬欣一時間有些不知該怎麼回答。
這本來就是她來的目的,而現在見到的邵燚軒又是她昨日心儀的男子,她應該高興纔是。可是她的心下卻纏繞着一個謎團,她突然很想知道,昨晚和邵燚軒一起喫水餃的那個女子是誰?是邵燚軒心儀的女人麼?
不知爲何,她心中竟覺得有些介意。
大殿又陷入一片寂靜,見茹憬欣怔愣着不語,九龍寶座上的皇帝面上已有些不悅。
東方洛剛想開口打個圓場,好讓鷹國的皇帝不至於那麼尷尬。可茹憬欣卻突然笑着開了口:“能與鷹國結秦晉之好,本宮自然不會反對,本宮想,父皇他也是樂見其成的。”
茹憬欣原本看着那皺着眉頭的邵燚軒,見他面上並無半分喜色,反而似是有些爲難。她看到他看過來的目光中,似是想讓她拒絕,心中頓時有種莫名其妙的怒火騰昇上來,便直接應下了皇帝的話。
其實,知道鷹國的親王邵燚軒是昨天那個白衣男子,她心底裏很開心。只是,她卻見不得他那副拒她於千裏之外的神情。
更見不得他那期盼着她開口拒絕的目光。
鷹國皇帝頓時龍心大悅,連連稱好,直接下決定:“好!那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了!時間定在下個月初五,公主也好有時間回去準備一下。”
此言一出,羣臣又是紛紛祝賀,皆說這是件最好的喜事。
邵燚軒眉頭緊皺,薄脣輕抿,看着茹憬欣的神色也染上了一層陰雲。尤其是看着那些大臣拍馬屁的模樣,邵燚軒心中思量了一下,便想要開口拒絕這門婚事。
只是他纔剛叫出“父皇”兩個字,九龍寶座的皇帝便遞給他一個不悅、帶着警告的目光,其中的威嚴自然不用說。用眼神阻止了邵燚軒接下來想要說的話。
邵燚軒知道現在這個局勢,和親對鷹國有百利而無一害,只是,他心中其實並不想這麼做。何況,他早已有自己心儀的女子,也不想娶別的女人。
可皇上金口已開,就算他反對,也已是無用。這一點,他心裏很清楚。他父皇的手段,他更是清楚,若他當衆拒絕,讓他父皇失了顏面,那玥語的安危
一番思量下,邵燚軒終究沒有再說下去。
早朝散後,茹憬欣和東方洛出了大殿,便看到等在外面的邵燚軒。
兩人也並沒有避諱,直接走了過去。
邵燚軒看着茹憬欣,一字一句道:“公主可滿意了?還請公主回去後再好好想想,嫁給本王,你不會幸福。”
茹憬欣面上帶着波瀾不驚的淡笑,挑了挑眉,“哦?難道是王爺您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
邵燚軒皺眉看着茹憬欣,並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茹憬欣見邵燚軒沉默不語,輕輕一笑,“事已成定局,能讓鳳國的百姓安康,犧牲我一人的幸福又算得了什麼?王爺與其和我說,不如去找你父皇,看他願不願意取消這門親事。”
邵燚軒看着茹憬欣的目光,就像是結了層冰,口吻中似乎也帶了絲厭惡,“希望你不要後悔。”末了,低語道:“或許,我昨日就不應該救你。”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這裏。
茹憬欣面上始終保持着淡然的微笑,像是對邵燚軒的話毫不在意。她早就想到,邵燚軒可能會想從她這裏下手,退了這門親事。只是,這哪裏是她能夠說了算的?何況,她現在一點也不想退了這門親事啊。
一旁的東方洛捕捉到了邵燚軒嘴裏的話,終是忍不住開口:“是他昨天救了你?你爲何沒有告訴我?”
茹憬欣走在前面,隨意道:“也不是什麼大事。”
聞言,東方洛不再言語。靜靜的看着茹憬欣柔和的側臉,他心中複雜紛亂。
最終,他一直守護的公主,還是要走上這條和親的路麼?剛剛那邵燚軒也說了,公主嫁給他,不會幸福。
只是,他現在卻不知道了,公主不反對這和親,是爲了鳳國,還是因爲邵燚軒是那個人的緣故?他昨天就看出來了,公主看那個人的目光,不同。
邵燚軒回來了,茹憬欣也決定明天一早便返回鳳國,回去做她的待嫁新娘。
當天夜裏,鷹國皇帝專門爲茹憬欣舉行了踐行的宴會。只是,邵燚軒卻稱病,並沒有來參加。
在這之前,鷹國皇帝的御書房裏。
邵燚軒和鷹國皇帝稟報了些景國的事後,便提出了和鳳國和親的這件事,“父皇,兒臣懇請父皇收回成命,兒臣已有心儀女子,不能娶鳳國公主。”
皇帝頓時放下了手中批閱着的奏摺,將身旁伺候的宮女太監都屏退了下去。才面帶不悅的開口:“和鳳國和親有利無害,鳳國皇帝膝下無子,只有這一個女兒,將來鳳國的皇位肯定是她的。你是朕的兒子,只要你娶了茹憬欣,朕許你太子之位。”
邵燚軒皺眉,繼續拒絕道:“可兒臣心中只有一個女人,兒臣不想負了她。而且,鳳國現在的國庫空虛,實力大不如前,吞併鳳國並不是難事。”
皇帝憤怒的拍案,冷哼一聲:“那你可有想過,吞併鳳國要犧牲多少戰士?和親纔是最好的方法!你以爲朕不知道你昨晚幹什麼去了?如果是那個女人妨礙了朕的計劃,朕不能保證你明天還能見到她!”
邵燚軒心中一沉,皇帝果然拿玥語的安危來威脅他心中雖是千萬個不願意,只是他現在的羽翼還未足夠豐滿,朝中還有皇貴妃的勢力在和他作對。
半晌,邵燚軒只能忍下心中的不願,沉聲道:“兒臣知道了,兒臣會遵照父皇的旨意去做,還請父皇不要爲難玥語。”
皇帝的面上這纔好看了一些,輕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你一向心繫天下蒼生,朕也相信你不會爲了一個女人,置百萬將士的性命於不顧。朕要的是全天下,不僅僅只是吞併鳳國,朕還要保留兵力去對付其他那些國家。而你身爲皇族血脈,女人你想要什麼樣的不行?那個女人,你若喜歡,娶了鳳國公主以後你大可以納爲側室。”
邵燚軒沉默不語,眉頭緊皺。他的確一向不喜歡戰亂,弄得民不聊生。他心繫蒼生,想要的是國泰民安。只是近年來,五國戰亂不斷,征戰不休,每個國家都想擴充自己的國土。
在這亂世之中,他只能選擇和他們征戰。
而他的父皇也曾說過,若是想要給百姓國泰民安的生活,就要一統天下,之後才能施行所謂的仁政。
他無法改變他父皇的想法,就只能以後用自己的方式,暫時先這樣穩住他父皇,用婚姻和他的父皇做交易,來保住玥語的安危。
皇帝見邵燚軒不再說話,也不再反抗,便揮了揮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邵燚軒回了自己的寢宮,卻不知道該如何和玥語解釋。那個女子,他從兒時就中意的女子,現在他被迫要娶別的女人,他該如何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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