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皇子的話讓蘇易容如被雷擊中一般,怔怔的看着他,“你剛剛說什麼?”
“之前你暈倒的時候,太醫來給你看過,除了看看你的身子之外,發現你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十三皇子憐惜的看着她。
他也知這個孩子若是冷炎汐還在的時候來的話,兩人不知得多高興,可現在蘇易容知道不知會是個什麼心情。
這也是之前要瞞着她的原因,可現在看若是不告訴她,也許蘇易容連死的心都會有了,這個孩子或許能讓她堅持下去。
“你說的是真的?”蘇易容不敢相信的伸手去輕撫小腹。
“自然是真的,我會拿這種事騙你嗎,太醫之前不過是說你不易再有孩子,卻沒說過不能再有。”十三皇子拉着她輕聲的說道,似怕聲音大一些便會嚇到她一樣。
蘇易容低頭看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小腹的確比平時大了些,可怎麼也不像三個月的孩子。
十三皇子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太醫說你現在是身子太弱,所以孩子纔沒有正常的大,便也就看不出來。”
“那他會不會再”蘇易容心中一驚,便想到了之前的那個孩子。
“不會,太醫說只要好好調養一定會沒事的,這次一定不會再讓人害你,你的孩子會平平安安的生下來的。”十三皇子怕她擔心,想也不想的便開口說道。
蘇易容抬頭看了看滿臉擔心的十三皇子,卻又再次低下了頭,正看到手中那殘破的玉佩,“你們先出去吧,我想自己靜一靜。”
“六嫂”十三皇子依舊有些不放心。
蘇易容卻搖了搖頭,“你放心好了,既然有了孩子,我怎會再尋短見。”
聽了她的話,十三皇子雖還不完全放心,可也知自己不可能天天看着她,若是她想不開,總會找到機會,到不如讓她自己想開了。
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蘇易容無助的坐了下來,輕撫着小腹,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炎汐,這便是你留給我最後的禮物嗎,你便真的不想讓我與你一起離開?”
邊說着又落下了淚來,“好,既然是你的願望,那我便活下來,好好的將孩子生下來。”
不知坐了多久,蘇易容只是感覺又有了力氣,這才站了起來,而想了那麼多,是真的想開了,向外走去,也再沒了尋死的心思。
才跨出院子便看到了十三皇子擔心的站在那裏,“你怎麼沒去陪茹茹,還站在這裏做什麼?”
“我”十三皇子一窒,他能說心裏擔心蘇易容會尋死嗎?
蘇易容心中卻是瞭然,“你不用擔心我了,便是爲了孩子我也要好好的活着,這是他唯一的孩子,也是我們盼了那麼久的一個寶貝,我一定要讓他來到這個人世,替他父親活下去。”
十三皇子終於鬆了口氣,“六嫂,你能如此想便好了。”
蘇易容輕點了點頭,想了下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再說還沒見着屍體,我便不相信他會死了,我要等着他回來。”
看着她堅定的目光,十三皇子卻突然覺得心中異常的酸澀,爲蘇易容也爲冷炎汐。
冷炎汐離去他也很傷心,可他卻還來不急傷心,蘇易容便暈了過去,又是一連串的事情,讓他來不急想其他的。
此時看着蘇易容如此,想到冷炎汐生死未卜,突然覺得他應該擔起責任來了,冷炎汐不在他便是唯一可以護着他們的人,想到這裏,十三皇子心中愈發的堅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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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後。
蘇易容帶着小雪與侍衛,慢步的向山上走去。
自知道懷孕之後,小雪便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身邊,一個是怕她再有什麼意外,更是怕她想不開。
不得不說,小雪還是最瞭解她的人,雖她現在沒有尋死的心思,可心中卻依舊昏暗,若不是小雪一直陪着她,說不得每日會胡思亂想。
她走得雖慢,可這山並不陡,又因她常來,十三皇子派人將這裏清理出一條路來,以方便她。
所以沒一會便到了那日冷炎汐掉落的地方,蘇易容停了下來,接過小雪的籃子將裏面的花瓣一把把的扔了下去,一片片的花雨有種妖豔的美。
冷炎汐的屍體一直沒有找到,當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所以蘇易容也一直不相信他死了,每次來也不會燒紙,只是扔下去些花瓣,期盼他能看到知道自己在找他。
扔過了花,便怔怔的站在那裏,“炎汐,咱們的孩子眼看便要出生了,你若是再不回來,便看不到他的第一面了。”
聽了她的話,她身後的小雪忍不住落下了淚來,卻不知說什麼纔好。
“孩子的名還未起,我可告訴你,若是孩子生下來時你還不回來,我便改嫁,讓孩子叫別人爹,讓別人給他起名字。”蘇易容邊說着也哭了出來,雖半威脅的語氣卻絲毫沒有兇狠的感覺,反而愈發的淒涼。
卻在此時一個聲音傳來,“六嫂,你若是再如此,我便再不讓你來了。”
蘇易容不用回頭也知是誰了,抬頭將淚水拭去,這才轉過頭來,“好些日子沒來了,有些激動。”
“已經快到月份了,你卻還如此激動。”十三皇子嘆了口氣,也拿她沒有辦法。
蘇易容勉強的笑了下,低頭見小雪與侍衛還跪在地上,不禁開起玩笑說道,“我還沒向你請安呢,是不是太大逆不道了?”
自冷炎汐他們掉下懸崖之後,皇上身邊有能力的兒子便也只剩下了十三皇子,皇上自覺年老,便將皇位傳給了他。
這一結果讓所有人都不知如何形容,當初爭個你死我活的人,竟一個也沒贏,最後反應是讓這個一直毫無爭位之心的十三皇子成了皇上。細想一下的確是太過諷刺。
不過十三皇子成了皇上之後,對蘇易容卻一如既往,甚至不許她跪拜,在宮中如自己的府中一樣,可以任意穿行,甚至皇上在她的面前都不會稱朕,而是稱我。
這個特權沒有人敢有異議,便是皇後月茹茹也舉雙手同意,於是蘇易容便成了這皇宮之中最特別的人。
可蘇易容卻對此絲毫沒有興趣,若是能讓她拿這份特權與榮華換冷炎汐回來,她會毫不猶豫的去換。
十三皇子聽了她的玩笑,一臉的無奈,擺了下手示意他們先下去,這才說道,“六嫂,你便不要再開我玩笑了,再說下去我這臉都沒地方放了。
若是六哥還在,我哪裏有資格坐上這個位子,他一定會比我做得好得多。”
蘇易容卻搖了搖頭,“不,十三,你是個好皇帝,你做的真的很好,比我所想像的還要好。”
“真的?”得了她的誇獎,十三皇子卻比什麼都高興,卻又問道,“六嫂,你不會是敷衍我呢吧。”
“怎麼會,你比所有的皇子都要豁達,做皇帝的便要有這份大度的。”蘇易容輕笑着看着他。
“六嫂,你會不會怪我放了八哥府中的人?”十三皇子有些擔心的看着她。
“怎麼會,我若是怪你早便怪了,會拖到現在,再說八王爺的錯也不過是他自己的,現在人也死了,還有什麼可計較的。
再說現在想來八王妃也是個苦命之人,愛上這樣的一個人,心裏即愛着又恨着,一定比我還要難過。”蘇易容無奈的搖了搖頭。
自那事後,十三皇子雖保留了八王府留給她,可她卻在府中立了一個佛堂,每日誦經唸佛不再過問外面的事。
八王爺死後她曾去見過八王妃一面,兩個原本應該相互憎恨的人,竟只是看着對方輕笑了下,什麼也沒有說,之後便再也沒見面。
十三皇子聽她再次提起八王妃,似也不像恨她的樣子,這纔敢開口問道,“六嫂,我一直有個問題不明白,你與八王妃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啊?”
蘇易容猜到他早晚會問,便笑了下,“我與八王妃,當年也算是朋友一場,甚至一起共患過難,只不過我們都知立場不同早晚會有一場爭鬥的。
只是沒想到這爭鬥卻是你死我活,我們都沒有實現當初的諾言,最後還是參與到了兩個王爺的爭鬥之中,可對於她,卻是沒有恨意的,我相信她對於我也是如此的,到了現在,心中也只保留着當年的那份情誼,再無其他了。
而那次見面,相信也是有生之後的最後一次相見,算得上是一笑泯恩仇的意味吧。”
十三皇子這才恍然,苦笑着點了點頭,“原來八嫂也是個奇女子啊。”
蘇易容聽了他的評價,輕點了點頭,“真不知我這一生是幸還是不幸,我所愛上的男人是天下間再找不到第二個的男子。
我身邊的朋友不管是逸王妃、八王妃,還是茹茹都是這世上的奇女子,這輩子有你們陪着,我值了。”
聽了她的話十三皇子心中突然感覺有些恐懼,雖不過是種感覺,心中卻一直不舒服,搖了搖頭,“六嫂,你千萬不要這麼說,若是如此,那能認識你便是我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
我現在真的不敢想像,若是這輩子沒有認識你我會是什麼樣,還真是有些不敢想像,那是多麼無聊的生活。”
蘇易容聽了他的話,不禁笑了出來,可又露出幾分落寞的神情,“傻瓜,若是沒有認識我,也許你們也不會如此”
十三皇子看着她的模樣,心中暗歎,忙轉移話題,“六嫂,我們不提這傷心之事,我的侄兒今日如何?”
聽他提起孩子,蘇易容收起落寞的神情,低頭看去,“他有哪日不動的,哪天不是折騰個沒完,我看生下來也是個調皮的傢伙。”
“哈,我看到是有些像六嫂,據我所知六嫂剛入睿王府的時候,可是將府中鬧個翻天啊。”十三皇子聽了頓時笑了出來,想了下又輕聲問道,“我能摸摸他嗎?”
若按現在的規矩這是根本不可能的,可蘇易容不在乎這些,也知十三皇子現在是真的只喜歡孩子而已,便輕點了點頭。
十三皇子露出欣喜的表情,伸手輕撫上她的腹部,然後馬上驚喜的說道,“他動了,真的動了。”
蘇易容見他的樣子也笑了下,可隨即便了臉色,一把拉住十三皇子的手。
“六嫂?”十三皇子一驚,抬頭看向她卻被她抓的更緊了,不禁想到月茹茹當初的模樣,“六嫂,你不會是要生了吧?”
蘇易容苦笑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