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手輕腳的下了牀，來到了露臺上，給嚴航遠打了電話，從嚴航遠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他回到臥室，看着沉睡中的路漫漫，神色柔和。
路漫漫，是在意關心他的。
最起碼，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比陸承川高。
否則，她一定會裝作若無其事的，讓他給陸承川換取心臟，而不是那麼大費周章的想辦法從Cassiel那裏，把他帶回來……
凌墨夜正想得出神。就見路漫漫的眼瞼輕輕的動了動，下一刻，她的眼睛緩緩睜開。
因爲剛睡醒的緣故，她的眼神和神情都很迷離，就像是第一次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的小奶貓。
路漫漫在短暫的懵懂後，驚喜的看着凌墨夜，“你醒了？”
凌墨夜輕輕的點了下頭，“嗯。”
路漫漫坐起身，看着凌墨夜近在咫尺的俊顏，沉默了一會兒後，道，“我什麼都知道了。”
凌墨夜沉默。
路漫漫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沉聲問，“凌墨夜，你怎麼可以那麼傻，爲了我用自己的腎給陸承川換心臟，這樣做值得嗎？”
看着路漫漫嚴肅認真的模樣，凌墨夜有些忍不住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路漫漫，你這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別人跟你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呢？”
路漫漫眉頭皺起，“什麼？”
“嚴航遠跟你說我是爲了你，用自己的腎給亦然換取心臟，你就信了？”
“……難道不是嗎？”路漫漫遲疑的問道。
凌墨夜沒有否認路漫漫的問題，而是道，“亦然是我的表弟，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弟沒有什麼兩樣。如果有一天，你的親兄弟需要你犧牲自己的一個腎救命，你會怎麼選擇？”
“自然是救他。”路漫漫低聲回答。
別說是自己的親兄弟了，就是朋友，她也願意這麼做。
路漫漫的回答，在凌墨夜的意料之中。
路漫漫給人的感覺，雖是一個沒心沒肺又冷漠的女人，但是她比很多人都講情義。
而他也正是抓住了這一點，一步一步的，把她強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既然如此，那我爲什麼會這麼做，你應該明白了吧？”凌墨夜道。
言外之意，便是他不是爲了她這麼做，而是爲了兄弟之情。
“可是真的就只是如此嗎？”路漫漫不甘心的問道。
就算凌墨夜是因爲兄弟之情，但也不完全是爲了兄弟之情。
他要是真把陸承川的命看得很重要，之前就不會阻止她去看陸承川的。
而且還爲了他，跟陸承川說出六親不認的話。
“嗯。”凌墨夜漫不經心的應了聲，然後道，“晚飯應該做好了，下樓喫飯吧。”
凌墨夜死不承認，她再怎麼追問下去也沒用。
路漫漫也不再多問了。
這個男人，向來都是口是心非。
他就算是爲了兄弟之情才那麼做，也肯定是有一部分原因是爲了她。
她不傻，嚴航遠看得這麼透徹的事情，她不可能冰山冷角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