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雲窟
司酒迎風站在黑漆漆的山頭,銀色的月瀉出白得耀眼的光芒,一絲絲的光透過茂碩的枝椏投射在魔教衆多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傷者身上。
林子沒有風,看不見一絲一毫的微波,呻吟在這片寧靜中顯得格外的刺耳,這寧靜有如死亡帶給受盡苦難的患者一種無休止漫長折磨。
夏侯夕神色懨懨的盯着司酒在月光下一身如夜色般的黑袍嘲諷道:“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別以爲我不知道!”
“是麼,你知道什麼?”他不帶一絲情感冷冷的說道。
“是你故意把我支開的,我才離開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轉眼回來就一切都面目全非了,不是你乾的,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理由!”
夏侯夕臉上全是不解的神色,她甚至有些痛恨這樣的司酒。
“如果我說始作俑者是你自己呢?”司酒嘴角浮起一抹絕豔的冷笑。
“怎麼可能,你別想把什麼都扣在我的頭上,這一次你打錯算盤了!”
“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要動她,你似乎,記性不好?”司酒一字一頓的說完,語氣霎時冷的讓人心裏升起一股恐慌的寒意。
他轉過身,看着神色已經難堪到不能用詞語形容了,但還勉強支撐着的夏侯夕,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慢慢握緊了拳頭,尖尖的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裏,鮮血微微滲了出來。他雙眸中露出了冷酷嗜血的神色。
夏侯夕的身體因爲他的一個眼神而寒冷的微微顫抖着,聲音則是因爲心裏莫名的恐懼起伏而難以抑制地哽咽:“你你想幹什麼?”
僵持了一會兒。靜默就好像濃霧一樣籠罩住了兩個人,不緊不慢的心跳聲好像要將世界上所有的聲音吞噬。
他陰冷桀驁的眸子居高臨下的看着此刻如驚弓之鳥的夏侯夕,命運被賦予掌控的樂趣讓他嫣然一笑,只聽到他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深淵般一字一句的宣判着她的死刑,“念你對師傅他老人家一片赤誠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
隨即上前來兩位持刀的黑衣人,“右使大人,請吩咐!”
夏侯夕不可置信的盯着司酒半分沒有戲謔冷若冰霜的臉,咆哮道:“你不能對我用刑,我沒有做錯什麼!”
“沒錯麼?御音仙子,你擅自調動武力只爲私人恩怨,第一次就損耗了魔教衆多弟子,第二次再次因爲你的私人恩怨,而至魔雲窟被毀,這不都是你欠缺思慮導致的後果麼?你是不是覺着自己的處罰太輕了!”
“是她,是她,三番五次的壞我好事,是她總是與魔教作對,我抓了她有什麼不對,你在公報私仇!”
“是麼?不是你逼的她跳了懸崖麼,不是你先劫走夏侯美,才惹火燒身的麼?而且,我警告過你,不準動她,她可是我手裏最好的一枚棋子,你卻罔顧聖諭,知道麼?就這一條,按照教規你就可以死上很久,還不謝恩麼?”
“你”
“帶下去,賞你們了記住!別太用力,對姑娘嘛,還是要慢火細熬,才能品出各種滋味!”
“是,謝過右使大人!”兩個黑衣人相視一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這醜娘們終於也有落到我們手上的時候,平日裏仗着官大一階簡直就是把我們當奴役一般使喚,絲毫不給情面還總是擺個臭臉耀武揚威,自抬身價,如今,落到我們手裏也讓你嚐嚐,被凌辱的滋味!
兩個黑衣人得意的笑着,心裏樂開了花,夏侯夕聽完司酒的發落,已經徹底的暈過去了,正好被他們不費吹灰之力的拖走
司酒看着消失的夏侯夕,心中的怒氣總算消平了些,若不是今晚,他的眼線發現的早,淳於香那個傻丫頭怕是就被夏侯夕這個美若蛇蠍的女人給毀了。
他故意放她走,他卻沒有想到君北居然會爲了她動用一切可以運轉的武力,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營救她,他倒是小看了淳於香在他心中的分量,兩人合起手來,將魔雲窟炸了個底朝天,君北,你這是動真格了麼?
客棧
當君北攜着淳於香的手回到客棧的時候,清風的毒已經被解了個大半,淳於香腦子到現在還有些暈乎乎的,看到清風站在門口看着她,她跳下馬車疾步走到他的跟前眼裏燃起灼熱的關切,“你沒事了吧?”
“沒事了,謝小姐關心!”清風垂下眼簾,她昨夜和盟使一夜未歸!想到這些,他的心不禁剜痛起來,眼神裏飄忽過一陣落寞。
這時軒轅府的管家錫伯在君北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後,君北的臉色微微有些詫異,接着很快又歸於平靜,一雙眸子也很快變得波瀾不驚!
淳於香不知那神色古怪的老頭告訴了他什麼。
君北同他說了兩句,老管家便駕着馬車走了,他走了過來,一把拉過離清風很近的淳於香,然後伸手攬着她的腰進了客棧,清風愣在原處神色黯然。
君北拉着淳於香的手來到小美的客房前才鬆了手,他推門從容進去的時候,淳於香站在門口頓時石化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他嗎?他爲什麼會在這裏,一系列的問題堆在淳於香的腦子裏,一絲不安攫住了她的心,他俊朗的面容閃出難抑的貴氣。他身着簡便的輕紗藍衣,手持特別的佩劍,看起來頗像一位尊貴非凡的武者。
只是那張長得出衆的臉太過熟悉,他溫和地伸出雙手,一雙眸子中全是醉人的笑意,他言簡意賅的道:“過來坐!”
小美坐在他的身邊猶如一具不會說話的花瓶,她只是輕起紅脣嘴角勾起象徵性的笑,讓一切看起來儘可能的那麼隨意,但她不管怎麼掩飾,也難以抑制她心裏此刻翻騰的醋意。
君北上前躬身,他淡笑着點點頭示意君北落座,靜謐的氣氛變得有一絲尷尬,淳於香愣在門口正想找個藉口走掉,他卻開了口,“怎麼,姑娘不進來坐坐麼?”
淳於香一愣,君北卻起身過來輕輕地拉住她的手,烏黑的眸子中透出溫溫的笑意,“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小五,江湖兒女向來不太注重禮節,不善言辭,還請璃公子見諒!”
認真的令人窒息的話語,看着君北離自己不足十釐米遠的俊美臉龐,淳於香的呼吸幾乎要停了,她完全沒有想到君北會當着他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宛如晴天霹靂,她怔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話一甩出去,房間裏面立刻就靜默了起來。淳於香不敢抬頭去看小美冰冷的臉龐,她此刻一定呼吸急促,臉色發白,有暈厥的徵兆吧!
離公子聽後嘴邊緩緩勾起一絲奇妙的笑容,“什麼時候有了個妻子了?不過朕我,還是先恭喜你了。”
他說完正不動聲色地打量着淳於香。冰冷的雙眼,竟藏着一絲淡淡的疑慮,而那一切宛若空氣一般,轉瞬即逝。
江湖兒女是可以不用參選皇家的選秀的,所以,君北這樣說也不算有違君臣之禮,算不得抗旨。
小美用手襯着頭,她嘴邊扯出一絲自嘲的笑容。好像在笑她的執著,她的癡心,換來的不過是他心有所屬,笑過後,她臉上帶着幾分讓人覺得心痛的絲絲絕望,然後這一切就又被那冷漠的表情掩蓋了,她冷冷道:“恭喜你!”
君北點頭頷首,似乎沒有覺察到小美臉上的任何異樣一般神情自然。
但這一切微妙的變化卻被鍾離疏看在眼裏,他臉上浮現一抹正合我意的笑意道:“我來燕城已經好幾天了,正打算明日啓程回帝都,小美你要同我一道回去麼?”
淳於香一聽,心下瞭然,她終於知道爲什麼鍾離疏會出現在這裏了,他是爲了小美而來的吧,他要把她帶回去,他是金口玉言,而小美又正在氣頭上,心灰意冷說不定投奔他的懷抱也實屬正常,可是爲什麼,大家都好像很重視小美似的?難道她身上有着什麼關乎江山社稷以及皇權間的微妙聯繫麼?不然何以皇上親自駕臨迎接?淳於香心裏盤算着,要去查查小美的身世。
小美一聽幾乎是絕望的看着君北,眼裏閃爍着希望他能把她留下的衝動,不管什麼理由都好,她現在只想留下,她知道,只要他肯開口就一定有辦法將她留下來,她的熱切的眸子轉動着希望,但那片希望卻很快在君北冷漠的神色中消失殆盡,他道:“如此甚好,她本是出來散心遊玩可姿色過人,總是引來不明人士的迫害,能和離公子一同回帝都,作爲安全考慮自是不二選擇!”
離公子滿意一笑,深得心意,“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那君北決定何時回去呢?”那聲音像是調侃,卻散發出絲絲涼意。
“府中有事,可能今夜就會啓程!”君北說話間瞟了一眼神色萎靡的小美,心中略有一絲擔憂。
淳於香和小美皆是一驚,她想起了,剛纔在門口軒轅府的管家似乎同他說了什麼,她按制住心裏狂翻湧動的情愫,有些慌神。
鍾離疏的雙眸宛若一注深幽的潭水注視着淳於香,她刻意低下頭錯開他探究的目光,那一刻她好像聽到了她的心跳的狂亂不堪,好像不管她怎麼掩飾也難逃他銳利的雙眸般難熬,他是察覺出了什麼嗎?
她一晃眼,似乎看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酸楚,突然,淳於香覺得坐做下去怕是要露餡,她撒嬌着對着君北溫言細語道:“我餓了”
君北會意,淡淡的眸子盛滿笑意,眼神溫柔而又愛憐的道:“好吧,陪你去喫點東西。”
說着淳於香雙手主動攀上君北的胳膊,君北氣定神閒的同他們告別後,就寵溺的帶着她去了樓下,鍾離疏看着一臉生不如死的小美問道:“剛纔這位姑娘是誰?”
“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介江湖草莽,不懂矜持,不知廉恥,沒有學識的野女子。”小美一想起她,嘴裏就蹦不出一個好詞。
“這樣啊?”鍾離疏似乎不大相信,他有些詫異,什麼樣的女子才能勾起軒轅君北的興致呢,就連帝都第一美人在這,他都不屑多看一眼,就連古靈精怪的淳於香他都味同嚼蠟,什麼樣的女子居然能讓他動了真心?
鍾離疏回過神來,說道,淳於香,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快要見面了呢,她會高興我給她安排的一切麼?他略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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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諒
明天雙更
今天遇到了一點意外的事情導致緩了進度
謝謝看文至今的友友有你們支持很好
今天真的很想哭但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人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對不對?
只要還活着,就什麼都不是難題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