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譚,你們家來貴客了啊,還不動作快點,要不要幫忙?”周圍鄰居有人喊道。
“就你那手藝,過來打下手還行?”譚陽不屑的笑罵道,也驚疑的看了岑祥麗一眼,旋即又看向山鷹等人,不過卻從大家身上敏銳的感覺到了輕微的殺氣,當即不由得臉色微變,但也沒有多說,張羅着大家進屋。
作爲一名老獵人,譚陽對危險有着異於常人的敏銳感應,只不過一想到他們都是自己侄子的朋友,覺得可以信任,也並沒有點破什麼。
對於譚陽的敏銳感應,山鷹等人立時就暗自驚訝的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想到譚金鐘的大伯竟然這麼敏銳,不愧是老獵人,這份直覺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也不禁開始對他產生了濃濃的興趣,紛紛微笑着走進了家門。
房間只有兩層樓高,田字格,中間是客廳,兩側是打通的房間,房間裏除了必要的生活工具和傢俱外,就沒有什麼其他東西了,屋頂是樓板鋪設而成,圓木爲梁,上面還有幾個燕子窩。
大家在中間的廳房坐了下來,簡易的長條木凳讓大家很好奇,虎子更是研究了一下,全部是木製結構,但沒有一根鐵釘,不過卻很結實,譚金鐘也坐了下來,見自己大伯去了後院殺雞宰豬,大嬸也上樓拿花生、紅棗之類的招待客人去了,不禁幸福的笑了。
在鄉村,家畜無疑是家裏最寶貴的財產,平時用來生蛋產崽,根本捨不得喫,但譚金鐘一想到自己口袋裏還有不少現金,也沒有阻止,畢竟岑祥麗等人還是第一次上門,總不能太寒酸了不是?
岑祥麗坐在譚金鐘身邊,心裏面甜滋滋的,老人和孩子閒來無事,都過來看熱鬧,都是鄉里鄉親的,大家看着遠方來的客人們,臉上浮現出質樸的微笑,只可惜鄉音不通,說的話岑祥麗等人有些聽不懂,需要譚金鐘翻譯。
岑祥麗看到有人似乎在問譚金鐘什麼,譚金鐘立時就鬧了個大紅臉,估摸着應該和自己有關,不由問道:“他們剛纔說了什麼?”
“他們問你是我的什麼。”譚金鐘笑道。
“你怎麼說?”岑祥麗追問道,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得開始緊張起來。
譚金鐘看着岑祥麗患得患失的表情,內心不由得一暖,趕緊說道:“我說你是我帶回家的老蒯,老蒯就是老婆的意思,是我們這裏的俗稱。”
“臭美,誰是你老蒯了。”岑祥麗聞言立時就丟過去一個白眼,可心裏面卻樂開了花。
“你不願意啊?那我還得跟他們解釋纔行。”譚金鐘當即就假裝失望的說道。
“你敢。”岑祥麗明知道譚金鐘是在故意逗自己,但還是忍不住制止道。
“來來來,大家喫花生紅棗,自己家種的,可甜了。”譚嬸興奮的從樓上下來,臉上不禁笑開了花,把盤子遞給岑祥麗,繼續說道:“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不喜歡,你拿給大家喫吧,山裏人沒啥好東西,讓你們見笑了。”
岑祥麗根本聽不懂,不由鬱悶的看向譚金鐘,譚金鐘知道這是寨子裏的規矩,不禁笑道:“我大嬸看出你和我的關係了,但是我父母早已經不在了,大嬸從小就很疼愛我和大哥,她也把你當成是這個家的主人了,讓你給大家派發水果,你接了就意味着以後就是這家的媳婦,不願意的話推開就是,這是我們這裏的俗禮。”
“呃?”岑祥麗沒想到竟然還有這個說法,看到大家好奇的眼神都投在自己身上,也不再多想了,趕緊伸手接了過來,抓起一把花生給山鷹,輕聲說道:“來,哥幾個,東西喫飽了就去幹活吧,你們和小四都是生死兄弟了,別當外人。”說着又給了虎子和厲鬼一把花生,然後又看向譚金鐘。
“給大家派吧,大家喫了你的,就算是接受了你,我的面子就大發了。”譚金鐘笑呵呵的繼續解釋道,俗禮雖然有些無聊,在城裏人眼裏也很可能不足一提,但在這個偏僻的村寨卻非常重視,甚至大於法律,譚金鐘雖然膽大包天,但也不敢亂來,否則,大伯和大嬸會被人戳脊樑骨的。
“來,大家喫花生、紅棗吧。”岑祥麗落落大方的喊道,也不管大家聽不聽得懂自己的話,微笑着將盤子遞了過去。
大家善意的微笑着伸手來拿,不過每個人都只是意思意思,並沒有拿太多,岑祥麗又不禁好奇起來,等所有人全部拿完後,纔看向譚金鐘問道:“他們怎麼都只拿一點啊?不會是看不上我吧?”
“你想多了,大家都知道這裏窮,誰家裏的東西都來之不易,不好意思拿太多,拿了就算是認可你了,按我們這裏的規矩,你以後就是我的老蒯了。”譚金鐘開心的解釋道,將盤子接了過來,又給大家散發了一遍,說着岑祥麗等人聽不懂的方言,一時間,歡笑聲此起彼伏。
山鷹湊到岑祥麗跟前,低聲說道:“這裏的人很質樸,親如一家,家族觀念很深,恭喜你,以後你可就是咱們的弟妹了。”
“謝謝。”岑祥麗羞赧的低聲說道。
“弟妹,這過幾天去你家是不是得老哥們多準點紅包啊。”厲鬼趕緊說道,說完又一溜煙朝後院跑去,找譚金鐘的大伯譚陽幫忙去了,殺雞宰羊這種活對於大家來說不是問題。
“好,回頭一定給你們補上。”岑祥麗眼睛裏滿是笑意,並沒有計較厲鬼的取笑。
周圍的人也慢慢散了,譚嬸看着岑祥麗,眼睛裏滿是歡喜,對這個美的彷彿仙女似的侄媳婦滿意至極,可惜語言不通,沒辦法溝通,只能乾着急,譚金鐘忽然靈機一動,趕緊丟給岑祥麗一個眼神,岑祥麗當即會意的打開揹包,將先前在路上買的禮物拿了出來。
譚嬸看到翡翠手鐲,知道肯定價值不菲,有些擔憂的看向譚金鐘,取個美女回家是好事,可要是取個有錢的美女回家,這破敗的家可留不住啊。
譚金鐘哪裏看不出自己大嬸的擔憂,馬上用方言解釋道:“大嬸,您就放心吧,祥麗不是貪慕虛榮的人,再說您看侄兒子我這麼優秀,配什麼人都是綽綽有餘了,對吧?”
“那就好,有錢大小姐咱們伺候不起,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譚嬸對自己侄兒子還是比較瞭解,絕對不會亂說話,聽到他這麼一說,眼睛深處隱藏的擔憂之色也立時一掃而空,不由站起身來朝裏屋走去。
“大嬸怎麼了?”岑祥麗擔憂的問道。
“沒事,我大嬸可喜歡你了,我大伯也是個本份人,只是不愛說話,但我看得出來,他也很認可你,你就放心吧。”譚金鐘笑道。
“四哥!”忽然,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譚金鐘聞言一驚,不由得扭頭看去,發現一個身體結實的少年正驚喜的看着自己,一米七左右的個頭,一身藍色粗布外衣,全身有點髒兮兮的,後面揹着一個簍子,手上拿着一把開山刀,清秀的臉上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滿是歡喜之色。
“小宇?”譚金鐘驚訝的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臉上滿是驚訝,三年不見,那個曾經喜歡天天吵着說這裏是他家,要將自己趕出去的小屁孩長大了,此時變得竟然有些不敢相認了。
誰說只有女大十八變,男人同樣如此,經歷了無數戰火的洗禮後,譚金鐘自然不再是以前的心胸了,當即就歡喜的迎了上去,將少年背上的揹簍取下來一看,見裏面是採集回來的蘑菇,還有草藥,當即不由一愣,但還是忍着沒有問出來。
“四哥,真的是你回來了啊,龍哥怎麼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少年歡喜的和譚金鐘擁抱了一下。
譚金鐘摟住譚宇壯實的身軀,一時間,心裏百感交集,自己離開了三年,什麼都不管,卻讓譚宇過早的承擔起了家庭的責任,忽然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不由驚疑的問道:“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是在上學嗎?”
譚宇並沒有正面回答譚金鐘的問題,而是看了一眼岑祥麗,頓時眼前一亮,暗道一聲好美,不禁甜甜的笑道:“哥,不介紹一下嗎?”
譚金鐘摟着譚宇的肩膀正準備介紹,眼神不經意中又看到了對方手上的老繭,不當即由一怔,旋即又明白了過來,這是過度操勞農活造成的,心裏一時間很不是滋味。
大伯和大嬸從小將自己和大哥拉扯大,對自己和大哥向來都是視如己出,而自己卻還從未報答過他們,此時又不禁看向譚宇,臉上滿是羞愧,不到十八歲卻過早的承擔起了家庭重任。
一想到這裏,譚金鐘不禁感覺眼睛有些發澀,又不由看向自己的大嬸,卻發現大嬸將臉別了過去,隱約可見臉上痛苦的神色。
家貧萬事難啊,譚金鐘羞愧的恨不得能找地個縫鑽進去,不敢繼續再看譚宇,岑祥麗敏銳的感覺到了譚金鐘的情緒變化,不禁嫣然一笑,走了上來說道:“小宇,他們都是你哥的好兄弟,你也可以叫他們哥哥。”
“三位大哥好,歡迎你們。”譚宇甜甜的笑道,聲音醇和,略顯稚嫩,說完又不禁看向岑祥麗,笑嘻嘻的說道:“我是不是應該叫你大嫂?”
“呃?”岑祥麗聞言立時臉色大窘,變得面紅耳赤起來,不過也沒有反對,甜甜一笑後,就從袋子裏拿出一臺筆記本電腦出來,遞上去說道:“送給你的。”
“謝謝嫂子。”譚宇當即就歡喜的笑道,不過隨着年齡增長,也開始懂事了,並沒有馬上伸手去接,而是眼神渴望的看向譚金鐘,待看到譚金鐘點頭後,這才歡喜的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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