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岑祥麗就來找譚金鐘了,在和大家簡單的做了個告別後,兩人就一起踏上了回家的歸程。
東北哈市秋天的氣溫就已經開始有點轉涼了,夕陽下,兩個相互依偎的身影從機場走了出來,一路有說有笑,彼此訴說着心中的甜蜜,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從西北軍區趕回來的譚金鐘和岑祥麗。
兩人來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直接向岑祥麗家裏趕去,到家的時候正是晚飯時間,猛龍正與一名女人在客廳裏喫飯,看到譚金鐘和岑祥麗忽然回來,女人當即興奮的起身迎接,猛龍則淺笑着坐在桌子邊,目光祥和的看着歸來的譚金鐘和岑祥麗。
“爸,媽,我回來了。”岑祥麗歡快的向家裏走去,與迎來的女人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麗兒回來了啊,你看你都餓瘦了,這是小四吧?”岑母欣慰的抱了抱岑祥麗後,又疑惑的看着譚金鐘說道。
“阿姨好,我是小四。”譚金鐘略微尷尬的笑了笑,第一次見家長,即使是經歷了無數戰火的洗禮,譚金鐘此時依然有些激動不堪,更有着幾分忐忑。
“好好好,快家裏坐,麗兒,你不是說明天纔回來嗎?怎麼今晚就到家了,你看我什麼都還沒準備,你這孩子,都這麼大了,還連個時間都把握不準。”岑母先是欣喜的看了看譚金鐘,接着又一臉責備的看着岑祥麗。
“媽,準備什麼啊,小四又不是外人,隨便喫點什麼就行,飯不夠的話,隨便下幾碗麪條就可以了,不要慣着他。”岑祥麗嬉笑着搖了搖岑母的胳膊,歡快的樣子哪裏還有軍營時的嚴肅。
緊接着,岑祥麗又回頭對着譚金鐘說道:“小四,你先陪咱爸聊會,我跟媽先去弄幾碗麪條。”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大意,岑祥麗很自然的就把“爸”說成了“咱爸”。
說完,又接過譚金鐘手裏的東西,跟着岑母有說有笑的向屋裏走去,子女向來都是父母的心頭肉,不管什麼出身,這都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叔叔,這是正宗的貴州懷仁茅臺,有些年份了,聽說您喜歡喝酒,我特意拖朋友弄來的,給您閒暇時喝兩杯。”譚金鐘說着就將一瓶酒放倒了桌子上,光看包裝就知道在市面上不好弄。
“什麼叔叔不叔叔的,麗兒既然叫我爸,你卻叫叔叔,不覺得聽着彆扭嗎?”猛龍擺了擺手,又拍了拍身邊的凳子,言下之意自然不言而喻。
“嘿嘿,爸。”譚金鐘聞言先是一愣,緊接着就欣喜的坐到了猛龍身邊,幸福的像是意外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猛龍好酒,加上又是未來女婿第一次登門拜訪,更何況自己能繼續回到這溫暖的家庭,還是譚金鐘捨命救回來的,猛龍此刻也沒有了軍人的嚴肅和呆板,有的盡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當即豪氣的喊道:“麗兒,順便再拿幾個杯子過來,等下跟小四一起喝點。”
“好咧。”岑祥麗應了一聲過後,又看了母親一眼,趕緊跑去拿杯子了。
岑母雖然擔心猛龍的身體,但女兒難得回來一趟,這次更是帶上了自己男朋友,也不好掃了猛龍的性子,等岑祥麗拿來酒杯後又小聲叮囑道:“你爸這纔剛回來,前面肯定喫了不少苦,你勸他少喝點。”
“知道了,媽,這是金絲燕窩,小四特意給您準備的禮物。”岑祥麗答應着,又從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到岑母手裏。
岑母一聽是未來女婿買的,立時就笑的合不攏嘴了,哪裏還計較猛龍將要喝酒的事,接過禮物就跑進裏屋收了起來,猛龍暗自對岑祥麗豎了個大拇指,誇讚岑祥麗這一手乾的漂亮。
岑祥麗當即就倒了三杯酒,自己也留一杯,東北人不論男女,喝酒禦寒是常有的事,岑祥麗自然也不例外,以前還在步兵連的時候,譚金鐘就和岑祥麗一起喝過不少次,此時自然也沒有什麼大驚小怪。
三人碰了一個,譚金鐘感覺着辛辣的烈酒入喉的感覺,看着溫馨的場合,內心也平和了許多,看着眼前柔和的場景,眼睛沒來由的開始溼潤起來,戰鬥的緊張和不快也頓時跑到了九天之外,一邊熱情的和猛龍碰杯,一邊閒聊着家裏的瑣碎事情,感覺很踏實,很安靜。
難得一家團聚在一起,這頓飯猛龍也喫的很開心,這一頓飯,不論是猛龍,還是譚金鐘,都喫的無比踏實,曾經那麼多年的心酸都沉浸在了醇和的酒裏。
這一夜,譚金鐘和猛龍都醉了,醉的很厲害,但卻異常舒坦,岑祥麗和岑母又分別扶着各自的男人回了房。
夜深了,譚金鐘雖然醉了,但是依舊沒有入眠,剛毅的臉龐時而舒緩,時而濃眉緊蹙,直至最後,兩行滾燙的熱淚潸然而下,自古都是酒醉心裏明,只不過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麼。
岑祥麗靜靜的陪在譚金鐘的身邊,看着哭的像個淚人一般的譚金鐘,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她自然知曉譚金鐘心裏的苦楚,也知道他身上揹負的重擔。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戶傾灑進來,金黃色的陽光很是晃眼,譚金鐘伸手捶了捶額頭,又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昨晚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心裏平日那不爲人知的痛楚,在夢中也得到了盡情宣泄。
譚金鐘睜開眼,卻發現岑祥麗正趴在牀沿邊睡着了,當即趕緊起牀,心疼的將岑祥麗抱到了牀上,可譚金鐘還未來得及收回手,岑祥麗秀眉一陣聳動,接着就忽然睜開了眼睛。
“你好好睡睡吧,這會換我守着你。”譚金鐘輕輕拍了拍岑祥麗的肩膀,疼愛的說道。
“嗯,但是不能陪太久,等我睡着了,你還是去陪爸媽他們聊會吧,第一次來你總不能老窩在牀邊不出去,不然你讓他們怎麼想。”岑祥麗柔情一笑,幸福的說道。
“呃好,我知道了。”譚金鐘聞言一怔,旋即就反應過來了,自己這可是第一次來老丈人家,都是成年人了,現在這社會晚上膩在一起倒還勉強說的過去,如果大白天還一直膩在臥室,你讓做長輩的怎麼想?
一想到這裏,譚金鐘立即就覺得尷尬不已,雖然很想一直守着岑祥麗,但最後還是點頭答應出去,譚金鐘剛想再說點什麼,卻忽然發現手機響了起來,趕緊就掏出來一看,笑了。
“小四,沒打擾你的好事吧,在老丈人家過的舒坦不?猛龍有沒有收拾你?嘿嘿。”
譚金鐘剛接通電話,山鷹的聲音便在那邊響了起來,當即沒好氣的說道:“你想多了,他爲什麼要收拾我?我可是他女婿。”
“喲,看不出來你小子的魅力最近長進不小啊,先是將咱們的程軍醫勾搭住了,現在一轉眼又將鼎鼎大名的王者戰兵擺平了,老哥我可是自愧不如啊。”山鷹聞言一愣,緊接着又陰陽怪氣的說道。
“你也是夠了,不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行不?你說萬一讓祥麗聽到,我該怎麼去解釋?沒事我就掛了,懶得理你。”一聽到程禕的名字,譚金鐘不禁鬱悶的晃了晃腦袋,當即就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別啊,老哥我可是有正事,真的,不騙你。”山鷹鬱悶的說道。
“有事就直說,別扯那些虛的。”譚金鐘一聽說有正事,又只好忍住了掛斷電話的衝動。
“你小子脾氣上漲了不少啊,現在我跟虎子和厲鬼快到哈市了,你小子快點給老子死出來接我們。”山鷹不禁笑罵道。
“呃你們怎麼來了?”譚金鐘聞言就傻眼了,怎麼也沒想到山鷹那所謂的正事竟然是去接他們。
“少廢話,十點整在哈市汽車站見,到時見不到你,自己想後果,聽說虎子早就想知道你跟程禕到底是怎麼回事了,萬一來了後不小心說漏嘴了,你覺得猛龍會不會也很感興趣啊?”山鷹說完也不給譚金鐘解釋的機會,就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小四,什麼事我聽到了就不好解釋了啊?”岑祥麗此時也坐了起來,精神奕奕的問道,身爲優秀的精英特種兵,一晚上不睡對岑祥麗來說沒半點壓力。
“呃那啥,你也別睡了吧,山鷹他們現在正在來的路上了,我們一起去接他們吧,還有我想回去看看我哥,咱們跟爸說下,先去我哪裏住幾天再回來,你看行不?”一看岑祥麗那準備追問的架勢,譚金鐘只好趕緊轉移話題,只是一說到大哥,譚金鐘的神色瞬間又黯淡了下來。
“沒事,爸應該不會怪你的,咱們一起去說吧。”岑祥麗爬起牀,理解的拍了拍譚金鐘的肩膀後,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
猛龍是軍人出身,自然不會在意小節,一聽譚金鐘說要去接戰友,並回自己家祭拜一下大哥,過幾天再回來,當即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心裏也沒有任何不快。
至於岑母更是沒意見,反倒是覺得譚金鐘很懂事,對這個未來女婿更加刮目相看起來,正所謂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現在看來是一點都不假。
來到汽車站後,譚金鐘看了看時間才九點半,也並不着急,開始牽着岑祥麗在路邊散起步來,兩人甜蜜的並肩說着悄悄話,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幸福時光。
沒有了戰爭的壓力,兩人都很放鬆,神經也沒有了以往的高度緊繃,全然沒有發現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羣中,一輛黑色賓利卻悄無聲息的停了下來。
賓利停了下來後,車窗當即就被緩緩搖了下來,一雙滿含怨毒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路邊的譚金鐘。
本部小說來自看書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