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計定二路
中軍大營內,道賀聲不斷,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李文雖屢歷大仗,然以將軍之職名正言順獨領一軍,開張大吉,自然是可喜可賀,就連此前有些嘲諷李文的魏延此時也是狠狠地擂了李文肩膀一拳,“小子,幹得不錯,沒給俺們丟臉。”李文團團拜謝,謙遜了一把。
諸葛亮臉帶笑容,注視着這羣軍中將領鬧騰了一會,揮手示意,衆將趕忙肅立兩側。
“此次李將軍以少勝多,大敗蠻兵,取得平南捷,壯我軍威,實爲平南之功,其餘將士之功俱各登錄,待凱旋之日奏報漢中王,再行封賞。”諸葛亮讚許的目光望向李道。
“謝軍師!”李文出列,正色施禮遜謝。
“敵軍尚有左右二路兵馬,據於路口,諸將有何良策?”諸葛亮永遠都是很溫和的樣子,微搖着羽扇,不慌不忙地問道。
“蠻人雖衆,然族多心雜,其性多疑,現觀二寨,互爲犄角,急切間不好下手,不若以計間之,必收奇效。”蔣琬既爲參軍,出謀劃策當在人先,見左右不語,便出列獻言。
李文聽之,醒起演義中諸葛亮正是用反間計破了三路軍,感嘆老羅寫東西虛虛實實,時真時假,原來反間計乃蔣琬所獻,看來老羅所寫的不可全信呀。
諸葛亮聽蔣琬所言,正合心意,讚許地點頭,餘光瞥見李文低頭沉思,便羽扇輕指李文,“鵬飛,可是另有妙計?”
李文聽得諸葛亮點將,心裏苦笑一聲,自己都想到十萬八千裏去了,趕忙收斂心神,腦袋飛轉,瞬間靈光一閃,出列道:“蔣大人之策極好,可不費力氣收得全功,末將附議。然永昌城被圍甚久,盼救兵如乾旱之盼雨露,末將適才苦思一計,或可勝,未知可否?是以沉思良久。”
“哦?且說來聽聽。”諸葛亮感興趣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身體略略前傾。
“鄂煥及不少蠻兵被俘,我觀此人乃粗直武勇之人,何不招降,我大軍中原本有些南人,令其混進蠻兵隨鄂煥投於雍闓,於中取事,外以軍相擊,雍闓爲三路之,朱褒見彼營有變,必來救援,伏兵於半路,可勝,未知軍師鈞意若何?”李文在演義的計策基礎上略作調整,自覺頗爲完善了,便娓娓道來。
諸葛亮沉思半響,忽然臉現決然之色,道:“善!再以一軍繞行徑取朱褒營寨,如此朱褒必破,雍闓豈能獨存,孟獲聞之,其膽必破,永昌之圍自解。”
諸葛亮令人取鄂煥前來,說道:“我知將軍乃忠義之士,今爲雍闓所惑,以致如此。天朝大軍此來,並未掠取南人一草一木,如何會壓榨南人,我今放你回去,可勸雍闓早早歸降,免遭大禍。”鄂煥不曾想叛亂被俘,尚有命在,且被俘族人均未遭虐待,感恩拜服,領族人而去。
隨後諸葛亮取令箭,“魏延、王平聽令,令你二人各率一軍,但見營中火起便殺向雍闓大營。”
“趙雲、張翼聽令,令你二人各率一軍,於半路伏擊但見朱褒軍。”
“馬忠聽令,令你引一軍先行,但見朱褒軍過,便襲取朱褒大營。”
“李文聽令,令你引本部兵馬,但見雍闓大營火起,便徑往雍闓大營之後,截擊敗兵。”
衆人領將令各自準備去訖。
話說鄂煥率五六千蠻兵入雍闓大營,來見雍闓,雍闓驚疑不已:“鄂將軍如何得回?”鄂煥也不隱瞞:“諸葛亮以義放之。”雍闓心下極爲疑懼,然臉上故作高興說:“鄂將軍回來就好,此乃諸葛亮反間之計,欲令我等不和,故施此謀也。”鄂煥半信不信,心中猶豫,雍闓讓鄂煥就於大營西北角歇息,悄悄命部屬監視鄂煥所部。鄂煥與左右密議,左右告知雍闓所爲,鄂煥大怒,“匹夫竟敢如此?以真心待之,彼反欲害我,情理難容!孔明乃仁人,背之不祥。我等謀反作惡,皆雍闓之故;不如待機殺雍闓以投孔明。”
是夜三更,雍闓大營突然火起,四下大喊,“蜀軍劫營!”雍闓睡夢中驚醒,盔斜袍松,睡眼惺忪衝出大帳,只見蠻兵驚慌失措,營寨火煙四起,正不知所措,又兩下炮響,魏延、王平引軍衝營,蠻兵大亂,雍闓不得已,忙上馬引親兵往人聲稀少處突,忽然間,大營西北角又是一陣喊殺聲,鄂煥率本部兵馬殺來,大營更是混亂不堪,蠻兵之間相互砍殺,不知敵人是誰?
雍闓大營殺聲四起,火光處處,朱褒早見到,急忙起全營之兵來救,慌失失行走間,忽然路旁伏兵大起,爲大將身着亮銀甲,臉如冠玉,手提亮銀槍,正是趙雲,“朱褒,哪裏走?還不下馬投降?”
朱褒聞言大怒,拍馬舞刀,直取趙雲,趙雲如一道白色閃電一般,與朱褒擦肩對沖而過,趙雲倒提亮銀槍,背對朱褒,傲然挺立於兩軍陣前,座下白馬仰頭甩了兩個噴鼻,槍頭一滴鮮血正滴落沙土中。
猛地兩軍軍士均一聲喊,只見朱褒喉嚨處一點紅點,慕地一條血線噴出,大刀“噹啷”掉落,朱褒倒栽於馬下。只一招,朱褒便死於馬下,蠻兵此時見趙雲白馬銀槍的模樣,驚爲天人,哪敢再戰,翻身就逃。張翼驅軍追趕,怎知蠻兵跑得飛快,竟然難以追上,所幸朱褒大營離此不遠,遠遠趕去,見蠻兵突然又是一陣大亂,原來大營早被馬忠襲取。
蠻兵再無退路,正慌亂間,不知誰喊一聲,“左右都是個死,和漢人拼了!”大羣蠻兵“哇呀呀”地怪喊着,衝向蜀兵,蠻人常年奔跑於山野之中,是以移動極快,更兼與猛獸爲伍,崇尚武力,是以個個驍勇善戰,今既抱必死之心殺過來,尋常蜀兵還真有些抵擋不住,節節後退。
趙雲微皺了皺眉,拍馬上前,槍尖翻飛,挑落了數名衝在前頭的蠻兵,舉槍大喝:“衆人且聽我一言,我天朝大軍來此,非爲屠戮,只爲平亂,今惡已誅,你等只要放下兵器,或降或回家,悉聽尊便。”
一衆蠻兵聽言,將信將疑,趙雲揮手,蜀兵讓開一條道路,蠻兵有一個帶頭,大部就跟從,去者十之**,只少數歸降。
再說雍闓,急忙忙突圍而出,身後只有千餘跟從,慌不擇路間,猛地看見一彪軍馬擋在面前,陣容嚴整,靜悄悄無任何聲息,爲之人口叼草根,面容清秀,漫不經心立於陣前,斜眼瞥着雍闓,“雍闓,諸葛軍師早料到你會突圍來此,還不下馬受降?”
雍闓也不答話,拍馬上前,揮刀就砍,李文舉槍相拒,“當”一聲響,已不見雍闓,原來雍闓一刀砍下,借李文格擋之力,往斜刺裏就逃,李文又氣又笑,“雍闓匹夫,往哪裏逃?”
正欲追趕,旁邊兩把刀砍來,是雍闓的親隨已經趕到,擋在面前。李文大怒,揮槍挑開兩刀,一把掄回君子槍,快疾如風,“撲哧”一下刺進一人胸口,鮮血迸出,那蠻兵極是悍勇,圓睜雙眼,雙手死死抓住槍桿,李文抽了兩下,抽不回來,眼見雍闓要逃遠,蠻兵越擋越多人,急抽馬刀,寒光蹭亮一閃而過,將蠻兵雙手劈下。
白亮等人也率衆圍了上來,蠻兵們臉抹油彩,身披熊皮,左手挽牌,右手執刀,滿臉獰肉,呲牙咧嘴,吆喝着與白亮等衆激戰。
李文心焦,抽槍縱馬脫離戰場,直追雍闓。魏延追兵亦至,見雍闓一人獨自逃跑,打馬抄小路截去,正擋於雍闓面前。兩刀相撞,兩人角力,雍闓困獸猶鬥,求生激潛能,倒也以刀抵住魏延大刀成均衡之勢。
李文在後看得着急,使勁大吼:“魏將軍,休搶我功勞!”聲音震耳,魏延與雍闓角力之際,兩人均聞之一愕,李文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出渾身力氣,飛擲君子槍,君子槍槍尖的血槽激出刺耳厲嘯聲,雍闓分神之際,“噗嗤”一響,君子槍從身側腰肋處沒入,將雍闓硬生生帶離馬背,釘於丈許遠的地上。
“臭小子,有你這麼爭功的嗎?”魏延怒視李文,李文恬着臉嬉笑道:“魏將軍,我要是晚一步,雍闓之級早餵了你的大刀了,我苦守半宿,怎向軍師交令呀。莫怪莫怪,回頭送你一把上好馬刀,如何?”
“這還差不多,鵬飛,再順帶替我部軍馬培養五十名學員,我便不與你爭此功。”魏延大手一拍李文肩膀,重棗般的臉上露出狡黠的神色,李文瞅着他露出無奈表情,這些個一流大將怎麼都這般模樣,龐德、於禁如此,你也如此,兩人哈哈大笑着並馬回去交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