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天雷聲密佈的早朝之後,在第一場短暫的春雨過後,接連幾日都陰雨連綿,直到這兩日方見明媚陽光,因此張飛才能如此迅趕到成都。
窗外春色正濃,陽光明媚,正是狩獵的好機會,而劉禪此時卻俯臥在牀上,胖墩墩的肚子把**都頂了起來,姿勢難看與其王世子身份甚不相稱。雖說感覺**火辣辣地疼,劉禪心裏依然雀躍不已,儘管沒有救出李文,儘管如何才能救李文出來,劉禪也想不出來,反正捱了父親十杖之後,關家上下,特別是關興、關鳳都得記住這份人情。
劉禪隱約覺得諸葛亮並不贊成殺李文,大凡諸葛亮不贊成的事情,就還有一絲轉機,李文要是逃過此難應該也會欠自己一份人情的吧,念及於此,劉禪難免有些得意,這十杖值!
張飛和趙雲見到劉禪的時候,劉禪正在傻笑,張飛大笑,“我說我這個大侄子是個男子漢吧,怎會屈服於區區廷杖!”
洪亮的笑聲震的牆壁微微顫抖,震的房間裏嗡嗡作響,劉禪嚇了一跳,笨拙地移身下牀,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張飛伸手扶住,笑道:“阿鬥,見三叔,不須行此大禮!”
趙雲忍俊不禁,禮道:“見過王世子。”
“子龍叔叔,我早說過,不要那麼多禮了,你是我的長輩,又曾捨命救我,若非子龍叔叔,那有阿鬥今天。”劉禪勉強站穩,不依道,一副標準後生模樣。
“好了,阿鬥,你家子龍叔叔就是這般脾氣,怎麼樣?還痛不痛?”張飛作勢要拍劉禪臀部,劉禪大驚,急忙向後一跳,卻撞到牀上,“哎呀!”
“哈哈……”張飛大笑,問道:“小鳳兒呢?她沒和你一起嗎?”
“鳳姐姐去了死牢!”劉禪一副憂心的神色,嘟噥道。
“大哥不是禁止探監嗎?”張飛大疑,當然禁止探監的只是李文。
“鳳姐姐也只是在死牢外邊等候罷了!”劉禪有些鬱悶嘆道,兩手一攤,“我實在幫不上忙!”
“小小年紀,也學大人嘆氣!”張飛佯怒斥道,轉頭堆着笑臉對趙雲道:“小鳳兒可憐,走,陪我去見見大哥,保證不壞你大事!”
趙雲搖搖頭,堅定地看着一臉鬍子緊豎的張飛,“翼德,我答應你的事情做完了,你該走了。”
趙雲的聲音很溫和,可卻讓張飛冷到骨子裏了,諸多文臣武官,真正能一絲不扣執行劉備命令的只有趙雲,永遠的溫文爾雅,永遠的“不知變通”。
張飛滿臉頹然,趙雲就像個牛皮糖,不磕你的牙又讓你嚼不爛,多年生死兄弟,火又不出來,一把年紀的黑塔漢子,臉上寫滿了無奈懊惱,讓趙雲都幾乎心軟了。
“阿鬥,你安心養傷,遲些時候三叔再來看你!”張飛難得的溫和口氣,卻回頭對趙雲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飛奔而去。
翼德……”趙雲向劉禪告罪一聲,追了出去。
劉禪無語了,這個三叔,真是可愛可敬,哎,只不知鳳姐姐怎麼樣,還好今天天氣不錯,可以少受點罪。
自從李文入獄,關鳳白日裏面對飯菜就想起李文在死牢裏不知如何煎熬,難以下嚥,夜晚則總是難以熟睡,每每剛入睡就會夢見李文被斬,血淋淋地一下就把關鳳驚醒,恍恍惚惚,總要愣神很久纔想起李文還活着,剛剛只是做夢,眼淚止不住就嘩啦嘩啦地流下來,憔悴得不**形。
自己找漢中王不行,就找王後,王後也是陪着嘆氣,只能說幾句沒營養的寬慰話,找阿鬥哥哥,還害得阿鬥被漢中王杖責,臥牀休養,成都的叔叔伯伯們,與父親相知的,有怨的自己都抹下臉逐個哀求,結果更慘,連王宮都進不去,心中苦澀不已,面對有些愧疚的長輩們,更是難受。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呆在王宮,除了幫忙照顧受傷的劉禪之外,就是去成都死牢外徘徊,雖說知道無法進去探望,也不能把死牢看塌了,但止不住地想離李文近一些。
死牢周圍格外冷清,自從關鳳出現在這裏後,閒雜人等都被暗中驅逐,關鳳一如往常,傻傻在站在門口,回憶着和李文相處的每個畫面,幻想着李文興許就能出獄。可今天的死牢格外“熱鬧”,除了剛進去一個美女外,又來了一個美女。
剛進去的明顯是大家閨秀,青春靚麗,國色天香,看到關鳳雖然很好奇,卻很快進去了,絲毫沒有失禮的表現,而這個,一襲白衣,不沾煙塵的樣子,與死牢成了鮮明對比,引得關鳳也不禁看了她一眼,兩人眼波一經碰撞便如磁鐵般吸住了,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是關鳳關小姐?”
關鳳思緒大半飄蕩在死牢裏,一時想不起什麼時候見過此人,卻沒想到她先開口招呼了。
“我是關鳳,你是?”關鳳強打精神應道,也有些好奇。
“我是白若水!”白若水知道關鳳守在死牢外,本來有些喫味,可看關鳳憔悴模樣,也不禁感同身受,溫聲道:“數月不見關小姐,竟憔悴如斯,李文累你如此,真真該死!”
“與李文何幹?我願意來此,不勞你費心!”關鳳撇開臉,冷冷應道,“你來此作甚?難道沒有人和你說過,死牢之外,閒雜人等一律迴避嗎?”
“漢中王雄才大略,強力推行《蜀科》,我今日細細看過,並沒有這條規定!”白若水熱臉貼到冷**上,心裏泛起一絲慍火,是以語氣也有些僵硬了。
“你……李文乃荊州名將,豈是你一介商女可以高攀的!”關鳳氣結,冷冷諷道。
白若水心裏大怒,手按胸部,才慢慢平息劇烈的心跳,淡淡道:“我與李文相識相知,互爲臂助,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下賤。”
白若水按住勃的怒氣,感到有些心冷,荊州之時,救了關家老小,卻遭受關鳳如此態度,見關鳳憤懣,嘆口氣幽幽道:“我來此,非爲鬥嘴,亦非爲見李文,乃爲尋你!若你欲救李文,且聽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