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這麼一說,大寶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幸而小三兒已經過來笑着抓撓兩人的胳膊,討好地道:
“嘿嘿,兩位哥哥,咱們好不容易又見着了,找個地方好好搓一頓兒去?”
二娃猛醒,戳着兩人的髒衣服說道:
“搓什麼搓?今兒先跟我走,把你們身上這身老泥搓一搓!”
這下,這大寶和小三兒還不幹了,手舞足蹈地:
“什麼呀,我們可沒你那麼愛乾淨,洗了老泥我們怎麼繼續要飯呀?!”
“要什麼要?!再要什麼飯,先跟我要!”
二娃老實不客氣,揪着兩人的耳朵就往鬧市區的一個澡堂子走:
“聽好了,以後,再不讓你們上街上要飯來了,知道不,今天開始,小爺我就要徹底改了你們倆的命!”
也不管兩個破孩子跟殺豬似的尖叫,二娃老實不客氣地把他們丟進了澡堂,跟搓澡的夥計丟了賞銀,讓把兩個孩子搓洗得乾乾淨淨。他自己又大搖大擺地溜達到估衣鋪裏面,比着兩人的身量買了兩身合適的衣服,再到小飯店裏頭叫好飯菜,然後纔回到澡堂去接人。
二娃把衣服甩給了澡堂搓澡的夥計,叮囑讓給大寶和小三兒換上。及待再見到這兩個娃子,連二娃都喫了一驚。原來這大寶和小三兒卻也是萌娃子兩枚,五官頗是清秀,睫毛長得能戳死人,無非大寶瞧着憨厚直率一點兒,那小三兒看着機靈調皮一點兒。
二娃也不多話,抓着他們就往小飯店跑。
一開始大寶和小三兒還有些不適應,但當他們一起瞧見那滿桌的飯菜時,頓時眼冒綠光,什麼也顧不得了,先撲上桌大喫大喝起來。要說。果然不愧是小叫花子出身,腸胃那是極其堅強皮實,大寶和小三兒喫了個肚兒圓,兀自不肯罷休,各自張着油淋淋的爪子扒着桌上的大肘子往嘴裏塞,喫相之難看,連原本和他們身爲同黨的二娃都有些臊得慌。
終於喫飽喝足,兩小娃往椅子上一攤,心滿意足地摸着自己的肚皮,學着平日瞧見的有錢人喫飽了的樣子。一人叼根牙籤,笑得那叫一個得意:
“哎呀,今兒可算知道紅燒肉熱的時候到底是個啥滋味兒了!趕明兒告訴狗子他們,讓他們眼饞個夠!”
“沒錯,哎呀二娃,你可真是發達了,竟然可以請我們哥倆喝雞湯啊!說說唄,你那個什麼筱小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二娃原本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喫喝,自己倒只是喫了一點兒主食就停筷子了。聽了他們的問話。二娃的小臉嚴肅了起來,認真道:
“我原以爲,我是筱小姐的救命恩人,但今兒我才知道。原來筱小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她會是我們大家的救命恩人!”
…………
天色漸暗,炊煙從賢德城各處角落中升起。
曼曼端坐在自己的房中桌案前。周圍寂靜一片,唯有桌案前燭火燃燒偶爾發出的剝啄聲打破周圍的安寧。她還在思索自己的園子建設規劃和那些彩舫的推廣計劃,手中拿着一支毛筆。沾了墨卻凝在空中,並不曾在面前的紙張上落下任何痕跡。
就在桌案的左邊,放置着她的柺杖。
曼曼正凝神思索着桂女樓與彩舫樓船的未來,忽然空中響起了“嗡”的輕響,隨即,她覺得自己的左臂位置輕輕震動了一下,曼曼微微詫異地抬眼看去,眼睛猛然睜大!
只見那支柺杖,不知何時開始已然悄悄地漂浮了起來,並且在空中緩緩轉動着。
一縷縷淡藍色的光暈自柺杖內部釋出,竟是隱隱然形成了翅膀的形狀,在空中悄然撲閃着,充滿了神祕感與美感。
而一層近乎實質的光華浸潤着整個房間,似是封印了整個區域。
曼曼張大了嘴,驚愕地看着這一幕,她的筆不知不覺落了下來,“啪”地一聲在紙上落下了一個重重的墨點。
柺杖中的光華依然閃爍着,那兩片薄薄的光翼在以不可思議的頻率震動撲閃,便如同裏面承載着一個真正的靈體要破開柺杖衝出來一般。
輕微的“嗡嗡”聲就如同蜜蜂飛行時的聲響,光翼溫柔地託着柺杖圍繞着曼曼緩緩轉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她的面前。
曼曼多少明白了這根柺杖應該是有某些信息將要傳遞給自己,她穩定了一下心情,伸出了手,輕輕碰觸到柺杖杖身。
轟!就在曼曼的手指皮膚剛剛觸及柺杖的一剎那,一道宏大的音波在她腦海中炸響,一團耀眼的光芒在她視野中點燃!
霎時間,曼曼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寧靜的湖泊之上,周圍綠樹環繞,安寧無比,隱約的,她可以聽到鳥兒在枝頭歌唱。澄澈如藍的湖水延伸向遠方,就像是一面無比珍貴的鏡子倒映着天光。
自己的足尖就凝立在這片水鏡之上,有微風攜帶着水汽,吹拂着自己空懸的裙襬衣襟,真實得讓人喫驚——她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完全脫離了引力概念,就像自己可以隨時在空中起舞一般輕盈。
水鏡之上,盛開着朵朵巨大的蓮花與荷葉,曼曼第一時間便想起了自己前世所見過的最大蓮花——王蓮,擁有着足可以承載一個小孩兒體重的巨大荷葉。
這些在水鏡之上靜靜綻放着的蓮花除了擁有蓮花本體的優雅形態之外,通體花朵都散發着紫色微光,卻又比現實中的王蓮要更美麗數倍。
曼曼喫驚而微帶癡迷地看着這些蓮花,足尖不知不覺地往前邁出一步,卻發現自己果然漂浮在空中,竟是可以任意來去、自由行動了。曼曼的眼睛不由亮了起來,一種長久不曾感受過的無拘無束的感覺充盈着她的心胸,讓曼曼不由自主地朗聲大笑起來,身體自然而然地舒展着,穿梭飛舞着,就像她前世所見的許多美麗八音盒上方轉動着的芭蕾小人偶一般。
曼曼纖細的身子在水鏡之上投下了優美的投影。她喜不自勝,蹁躚舞蹈着:
“哈哈,哈哈哈!我會飛了!”
就在她玩得不亦樂乎時,一道柔和慈憫的聲線自天際響起:
“筱小姐,你可曾想過,爲何你在此會擁有此種異能嗎?”
乍聽此音,曼曼本能地停下了舞動的步子,略帶驚異地四周巡視着:
“咦?是哪位大神在和小女子說話?”
她靈秀的雙眸轉動着,雙手在身側一交疊,做出施禮的動作:
“還請大神出來一見!”
“呵呵……筱小姐。該相會時自然有相會的機緣,但目前機緣未至……”
那道聲線的主人仍是溫言細語,說來也怪,這道聲線令人一聽便肅然起敬,但偏偏很難推測出其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只是恍惚讓人覺得這是一位充滿了大能的智慧者。
曼曼沉默了一會兒,復抬起頭向天際微笑道:
“請問大神,將小女子招至此地有何見教?”
那道聲線發出了溫和的笑聲。頗是讚許:
“筱小姐果然聰慧……這一切要歸功於筱小姐已經通過了所有心性的考驗,所以,是時候將此件法寶的真正好處教與筱小姐知曉。”
“願聞其詳。”
曼曼恭恭敬敬回答。
“此件法寶,乃是大周這方土地上土地神所持之物。妙用及各類變化無窮,但其內含的種種變化,又有賴於使用者的心性與悟性。必然賢德城此方的土地,心地善良。但頗是膽小怕事,故而也只能做一個封地三百裏方圓的小土地,這根柺杖的用處對他而言便不是最佳。甚至因爲他心性不夠。根本無法令柺杖認主,開啓下一重封印區域。”
“封印區域?”
曼曼細眉一皺,她還真沒想到,這小小的一根柺杖,原來裏面蘊含着這麼多奇奇怪怪的門道。
“正是,筱小姐今晨在花園與貴屬下一番交談,才令我等得知,原來筱小姐竟是大有胸襟之人,有慈悲心才令柺杖的下一重封印區域得以開啓,而我——本杖的杖靈,也纔有機會與筱小姐見面暢談……”
“稍等……”
聽到這個神祕的說話人原來不是什麼大神而是這根柺杖的“看門人”,曼曼立刻反應過來,笑容可掬地轉着眼睛,再次使出“賣萌”技法:
“見面暢談啊,那也只是單方面的吧?是你能和我見面,我可看不見大神在何處!”
“咳……”
想不到曼曼忽然來了這麼一句無厘頭的話語,聲線主人似乎是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咳了好幾聲才道:
“筱小姐,機緣未到……”
“真的嗎?可我覺得,我都已經看見你了呢!”
“不,這怎麼可能?”
幾乎是曼曼話音一落,那個聲線主人便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隨即恢復了溫文爾雅的語調道:
“請不必過於關注此些無關緊要之事……在下與筱小姐此會,乃是爲了向筱小姐解說此杖此時將可使用……”
曼曼確定對方絕對沒有害自己的企圖,她露出了帶有些微狡猾的眼神道:
“大神,你若是不讓我瞻仰您的尊容,只怕小女子也難以應承後續的麻煩事……你們別想糊弄我,說給我這根柺杖就是讓我裝老太太玩兒!連面都見不着的大神拜託我做事,我總是有些不放心呢!”
那道聲線的主人沉默了一小會兒,淡然道:
“總是你們這些人類,很難敞開心胸相信些什麼。或者,這也是你等的共性?也罷,在下便現身與筱小姐一談,還請筱小姐莫要擔憂害怕。”
話音一落,就見水鏡之上驟然漾起了道道波紋,那些波紋自遠處而來,隨即迅速地在曼曼腳下凝住,並緩緩向上突起,變成了一道晶瑩漂亮的水柱。
而那水柱在凝立到差不多一人多高位置的時候便自脫離了水面,形成一個獨立透明的水質空間,那空間中,一道人影緩緩浮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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