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荒蕪大地】的第七天。
遍體鱗傷的凱撒拖着自己沉重的身體,順着心智網絡的聯繫方式,找到了已經順利抵達這個世界的零。
那時的凱撒,看到的是一幕令他終身難忘的畫面:
面若冰霜的少女揹負雙手,足尖微微懸浮於地面。一身藍與白交織的女式制服在氣流的鼓動中不斷起伏,漠然的雙眼,如高高在上的神靈般俯視着遠比她巨大的敵人。
巨人、惡魔。
身軀龐大如山者,茫茫衆多如蟲羣者。
光是身高超過四十米的巨人就有不下三位,那至少是上位眷屬纔有的體型。
在眷屬之外,大地與山之王血系的次代種龍族同樣以體積巨大著稱,體長超過二十米的巨龍就像是蚊子一樣,堆滿了天空,嘶吼着衝破空氣。
以各式各樣蟲子的造型出現的惡魔同樣誇張。
凱撒這數日中,見到的最多的就是這些最小也差不多有野貓體型的機械蟲子。
遍佈它們軀體的鮮紅痕跡,一次又一次地讓他回憶起帕彌什紅潮的可怕,而那幾乎是在地上打個洞就能看到有幾隻蟲子冒出來的數量,又更是讓他臉色發白。
或許是因爲零的存在吸引了衆多敵人吧,凱撒才能順利抵達她的身邊。但也正因如此,在見到那些將零所環繞的諸多異類的時候,凱撒才更加感到心生敬畏。
只因......所有的敵人,俱因她的存在而駐足不前。
“差不多了吧。”
如明鏡一般澄澈、棱角分明的金屬堡壘懸浮在零的身邊。凱撒依稀能看出,這是與他構造兵裝類似的存在,堡壘左右延伸出機械的手臂,如人的五指微曲,顯露炮口的掌心天藍色的微光逐漸亮起。
宛如破碎鏡子一般的鏡像在巨大構裝的前方亮起,剎那空間破碎,環繞電光的紫黑色洪流,自破碎空間後的扭曲色彩中奔湧而出??
次元裂斷?怨嗟奔流!
只此一瞬。
那些出現在凱撒眼前的敵人,就像是被風暴吹拂的灰燼團一樣,徹底地破滅了。
而那不停歇的光流在荒蕪的大地上留下不知延伸至何方的巨大溝壑,在這一瞬,這顆星球有一部分質量徹底消失了。
也許是被送往了星空的彼岸,也有可能是被吞進了異次元......凱撒唯一能確定的,這是一股能輕易顛覆他所處『世界』的偉力。
而這,僅僅只是「零」,這位在法奧斯學院中並不怎麼起眼的女學生......擁有的力量一角。
“你的構造兵裝本質上與我並無不同,只是它尚未得到足夠的培育。”
在實驗小白鼠眼前好好地展現了一部分力量,零這才緩緩落在一塊還算平整的地面上,與衣着破破爛爛,像是剛剛從中東恐怖分子手裏跑出來的凱撒對視:“你在追求它......對吧?”
那種事情一看就知道了,渴望力量的眼神。
零的鏡瞳凝視金髮青年堅毅的面容,從他的眼眸中看見了匍匐卻磨礪着利爪的獅子。
執念、野心、渴求......只不過她並不討厭這樣充滿活力的視線。
“我需要力量。”凱撒握緊左拳,將左臂抬起,聲音鏗鏘有力:“這七日戰鬥的數據,是否能使我更進一步?”
“那好。”零回以簡短的應允。
??代價你早已懂得。
在見面的那一刻,便收到了這幾天凱撒兵裝上記錄的戰鬥數據,腦中將其迅速地檢閱過一遍,白金髮色的嬌小少女在心中默默點頭。
一個人在充斥着無盡的敵人的荒蕪大地上生存有多難?
甚至他還要帶着拖油瓶,陳墨瞳就算能使用輕武器,在這種情況的戰場上也派不上多少用場。
由陳墨瞳選定的他們前進的方向,很快就成爲了凱撒一個人承受所有壓力的荊棘之路。
抗壓,還是抗壓,他被迫以千百倍的速度,在一次又一次的遭遇戰中磨練自己的戰鬥技巧,用盡自己畢生所學,從中提煉出更有效率地擊殺敵人,更加安全地保護自己的安全的經驗。
零抬頭看向凱撒,視線中有讚許一閃而過。
“做得不錯。”
甚至可以說是超乎她原本的預料。
歷史上比凱撒優秀的混血種並非鳳毛麟角,在足夠大的基數下,總會冒出一些超乎常理的怪物。
諸如梅涅克?凱撒爾、希爾伯特?讓?昂熱、楚天驕、路麟城......這些混血種中的特例,無一不是有着遠超凱撒的天賦與信念。
和他們相比,凱撒還自然稱不上是成熟。
更不用說是強大。
但他現在毫無疑問,已經走在了一條正確的道路上......哪怕是聖人不偏不倚地行走在路上,也會遭受到意想不到的災厄,天賦,努力並不能決定一個人的未來。
能決定未來的,只有一個人是否會被苦難與挫折打倒。
有一顆能夠跨越艱辛的堅決之心,凱撒?加圖索,可以說這個男人已經擁有了成爲“強者”,甚至是成爲“英雄”的資質。
僅僅只有A級的“血統”,已經事實上地成爲了凱撒更進一步的枷鎖,也罷,就讓我來給予你通往下個境界的『啓迪』吧。
零步伐輕盈地走進凱撒,素手在他左臂上輕輕一點。
天藍的折光在他構造兵裝上陰燃又很快沉寂,解開了那看似不起眼的護臂上某道凱撒難以察覺的枷鎖。
[適應系統,釋放]
在早期構造兵裝的製造過程中,零定下了幾條限制,以避免這種裝備對人體的過度幹涉。
儘管凱撒等人依舊能使用它來獲得遠超常人的能力,卻也被侷限在了“使用”的範疇,只能像是使用呼吸機一樣將構造兵裝視作一種外置循環裝置。
但這些限制已經不復存在了。
隨後,凱撒便與『構造兵裝』真正地融爲一體,作爲生物體的細胞與納米金屬粒子以一種奇特的方式結合在一起。
流淌在他血管中的龍血,被心智能源所釋放的“信息”所改造,將混血種的身份從他身上剝離。
自此走上一條,背離龍血的道路。
“繼續去戰鬥吧。”
收回手臂,零看向因身體改造而跪到在自己面前的凱撒,再次重複道:“構造兵裝是爲了戰鬥而生的武器,培育它的雨露不是其他,唯有『鬥爭心』,與擊倒敵人那一瞬間的『滿足』。
這些話是海倫娜老師在看過她所交上的“構造兵裝作業”後,對她說過的話,現在零也將它送給凱撒。
也許成長過後的凱撒會給現實世界帶來天翻地覆的改變?
零一向是無所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