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麼可能,您的女兒怎麼會姓歐陽呢?』
『那是因爲當年她母親生她時,不幸難產死去,我爲了紀念我這位賢能的夫人,就讓女兒隨了母姓,她自加州大學畢業後,不肯在我公司上班,卻跑到警局當了名驗屍官,這孩子,聰是聰明,就是太不聽話了。』司徒南嘴上雖是訓斥,但話語中滿含說不盡的憐愛。
易曉寒此時腦子亂成一團,就像一個窮人,面前突然打開了一個巨大的寶藏,弄得他不知所措,司徒南的話每一句都充滿着誘惑,他的意思,分明是打算讓易曉寒作他的接班人,將來掌管司徒家族名下所有企業,自己只要一點頭,馬上就會成爲將來世界級大富豪。易曉寒對功名利祿本不放在心上,但有錢總比沒錢好,如果真的成爲司徒家族掌門人,那可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打斷兩條腿都不用愁生活了。
何況一想到這石壁後隱藏的祕密,好奇心也在蠢蠢欲動,以司徒南的身份,絕不對可能編個瞎話來騙他,就算這個祕密不像司徒南說得那樣嚇人,肯定也是非同尋常,說不定還真是能改寫歷史的祕密,作爲一個好奇的年青冒險者,這誘惑力可非同一般。
第三條就更要命了,自己卜卦卜出來的真命天女居然是司徒南的女兒,如果自己一口回絕,那豈不是連老婆都沒有了?此時易曉寒正是少男情懷,對歐陽婷又一見傾心,情苗深種,又豈能輕易放棄。
想來想去,無論哪個方面,自己都沒有理由拒絕司徒南,可是,易曉寒腦子卻想到皮森那句話:『特別是這種真相未明的事,更要三思而後行。』
想到這句話,易曉寒心頭泛起了疑問,這麼好的事,真的會輪到我嗎?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可不要以爲自己跳了龍門作了乘龍快婿,暗地裏卻是在被人家當槍使了。
易曉寒想來想去,他覺得司徒南爲他許下種種動聽的諾言,假如他在撒謊,真正的目的恐怕只有一個,那就是怕自己在不滿對方隱瞞真相的情況下,不給他破陣,或者是亂開條件漫天要價。
想到這一點,易曉寒對司徒南道:『司徒先生厚愛,叫晚輩真是受寵若驚,但這事有點突然,請容我考慮幾天。』
司徒南精明老練,老怎麼會猜不到易曉寒在想什麼,這也是易曉寒秉性正直,不會撒謊,換成是刁鑽狡猾的皮森,只怕會同司徒南虛與委蛇,然後藉機套出真相。當然,如果司徒南不是看出易曉寒老實誠懇,也不會說這些話的。
司徒南大度一笑:『應該的,對了,不知破陣之事,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易曉寒道:『還差一點,就快了,請稍待幾天。』
『好,如此,我們先上去吧。』
兩人上了二層,林劍忠與皮森已在等候,與易曉寒告別後,司徒南與林劍忠進了電梯。進電梯後,司徒南微微嘆了一聲。
林劍忠道:『叔叔,其實那易曉寒已經決定幫我們破陣過關,叔叔何必還同他許下那麼多諾言呢?』
『這你就不懂了,易曉寒年紀輕輕,就有這般造詣,是個百年不遇的奇才,這樣的人,我怎麼捨得放了他。』
『那易曉寒的意思如何?』
『他說考慮,這小子雖然有學識,但胸無城府,秉性純良,倒還好對付,就怕他身邊那個皮森,這小子一看就不是個老實學生,精明過人,如果他幫易曉寒拿主意,事情可能就有點麻煩。』
『那要不要把他……』林劍忠作個手向下劈的動作。
『不,皮森也算個人才,如果易曉寒答應了我,將來他會成爲輔助易曉寒最好的人選,何況現在動他,未免打草驚蛇,不要妄動。』
『叔叔,您不會是真的想讓他進入司徒家族,還把女兒許給他吧。』
司徒南笑了:『其實,我也不完全在騙他,這年輕人眉清目秀,將來必是人中龍鳳,他也有這個能力控制好活巖,找個這樣的接班人,是個上上之選,何況婷婷同他情投意合,讓他入我家門,可以說皆大歡喜,怕就怕這小子死腦筋,萬一要是讓他知道真相,他就來個翻臉不認人,大義滅親這種事,他這種人是肯定做得出來的。唉……這用人之道,也真是叫人頭疼,好人不行,壞人更不行,該如何是好呢?』
林劍忠聽了這番話,面上先是一愕,繼而露出恨恨的表情,司徒南正在沉思默想,也沒發覺。
送走了司徒南,易曉寒把司徒南對他說過的話告訴了皮森,皮森吹了聲口哨:『唏,太棒了,入了司徒家族,你將來還不像太子爺一樣威風,這管家的位子,是非我莫屬了吧?』
『你就別冷嘲熱諷的,我現在是問我該怎麼回答他。』
皮森擦了一下鼻子:『如果我是司徒南,知道有個小子能幫我的忙,可這小子又有二心,總在懷疑,我會怎麼辦呢?很簡單,開條件,漫天亂開也無所謂,把這小子哄得舒服了,等他把事辦完了,再過河拆橋,一腳把他蹬下去。』
『可我看他挺誠懇的,不像在說假話。』
『那就看這你小子上不上路了,司徒南幹了這麼大的活,一直不曾公開,這裏面肯定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這個祕密,我看十有**不是什麼好事情,萬一要是你知道了又不肯參加,那司徒南怎麼辦?所以,你要是加入,什麼都好商量,要是不幹,嘿嘿,你就等着給自己辦喪事吧。』皮森一字一頓,居然把司徒南心裏的想法分析得**不離十。
『那我們怎麼辦呢?』易曉寒沒了主意。
『怎麼辦?』皮森向沙發上一躺:『睡覺,明天再想。』
『喂,你不能這樣,你得想想辦法纔行。』
『傻瓜,你不知道什麼叫以不變應萬變嗎?』
皮森在沙發上打起了鼾聲,易曉寒心裏卻是思潮翻滾,他想來想去也拿不定主意,最後終於掏出了那個龜殼,再給自己卜一卦看看,叮噹一陣響,銅錢散落在桌上,搖出卦象後,桌面是上兌下震,是第17卦——隨卦,(隨,元亨,利貞,無咎)易曉寒撓撓頭,順着桌面的卦象來解:『變爻是六二爻,系小子,失丈夫,哎呀,不妙呀。』
他摸摸銅錢:『這分明是因小失大之象,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可魚是什麼?熊掌又是什麼?如果說投靠司徒南是魚,那難道還有比司徒南更大的熊掌嗎?』
易曉寒又看看爻辭:『第二爻變爻,陰變陽,交卦爲兌卦,第58卦,九二,孚兌,吉,梅亡。孚兌本是誠懇待人的意思,梅亡,是說我如果也學着心性狡詐多變反而不吉利,會失去更大的機會。』
看了這一卦,易曉寒似乎有點明白了:『沒錯,我身爲堂堂男子漢,本來就該有自己的原則,這司徒南乾的事情也不知是好是壞,如果他乾的是壞事,我難道就爲了貪名圖利,作他女婿去與他同流合污不成?只我爲人正直,哪怕他風吹雨打,照樣巍然不動,至於名利愛情,有就有,沒有,也斷不能收買我。我做大事,機會當然要,但我要靠我自己,不是靠做人女婿去換!』
想通這一點,易曉寒心胸開闊起來,他手枕腦後靠在牀上:『婷婷,不管如何,能有緣見你,已經是我的福份了。』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皮森見易曉寒一臉輕鬆,問道:『想好了?』
『想好了。』易曉寒用毛巾擦擦臉:『我想還是按你原來的意見辦。』
『怎麼個辦法?』
『我們這次來美國本來是作生意的,那麼就按生意人的規矩辦,現在我們也沒證據證明人家在幹壞事,那麼我就該照生意人的原則,畢竟人家付了我們錢,我們就該把事給人家辦好。如果中途發現不該辦,再作打算不遲,生意辦完了,以後的事情,就順其自然,我也不爭取什麼,但是,也不會放棄我的原則。』
『這纔像個玄學大師嗎。』皮森豎起大拇指:『你看,你要多謝我教你作人吧。』
『你幾時教我作人?』
『我昨天不是教你以不變應萬變,你能想這麼清楚?你得謝我。』
『去,懶得理你。』
又花了一上午時間,易曉寒爲五馬分屍的風水格局作了最後測算,向林劍忠與司徒南表示:『今晚凌晨整點,是破陣的最好時機。』
司徒南兩眼發光:『小易,現在全看你的了,你有信心嗎?』
易曉寒望着面前五匹奔騰的烈馬:『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