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臨杭城,這是一座適合定居生活的城市,古人雲“上有天堂,下有臨杭”。在達到現代化如此之高的2030年,這座城市依然保留了其它城市沒有的古典氣質和韻味,如婉約少婦。
未能拋得臨杭去,一半勾留是西湖。傍晚的西子湖湖畔,一個約摸二十四五歲的青年望着湖水怔怔出神。修長的身軀,俊逸的臉龐,只是他漆黑的眸子沒有半點焦距,仿若腦中空洞,記憶塵封!
他緩緩伸出插在褲子口袋中的手,手型修長,手指乾淨,這是一雙適合彈鋼琴的手。手伸向前方,想要抓住什麼,最後緩緩落下,重新放回口袋,眼中更加迷惘無神。
不是每個人都是天之驕子,大衆雲雲,誰的青春沒傷痕。
青年身邊人來了、聚了、走了、散了,他沒動靜。風起,葉落,意冷。夕陽漸漸西下落幕,夜色降臨,青年嘆氣,轉身離開,走進喧譁的世界。
臨杭是一座比較休閒的城市,北海路酒吧林立,高中低檔次都有。青年邁着不溫不火的腳步走進一家酒吧,酒吧的裝修普普通通,不提也罷。青年肯定不是來消費的,事實上他褲子口袋裏只有幾個硬幣用來坐公交的,這是他工作的地方。
因爲時間尚早,酒吧沒有什麼客人。櫃檯邊的女服務員對他稍微點了點頭,算不上熱情,甚至有點冷漠。在她們看來青年一身不超過300塊的着裝,不夠她們一頓飯錢!要說姿色,能放在前臺也算小有姿色。身材豐盈,前凸後翹,但臉上厚厚的粉破壞了美感。在青年看來酒吧這種地方打扮的越出水芙蓉越吸引人,不過他不會自作多情的去提醒。
青年換上乾淨的工作服,昏暗的燈光下像消失了一樣,與黑暗的世界合二爲一,慢慢沉沒,慢慢淪陷。
時間從來不會停下它的腳步,酒吧的人越來越多,青年幹着他乾的事。一晚上都相安無事,並沒有出現小說中的狗血情節,比如美人落難、英雄救美、打架鬥毆、身手無敵、虎軀一震、狂收小弟、最後以身相許的故事。
旁邊一個略微清秀的女服務員微微扯了扯青年的袖子,在他耳邊問道:“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他嘴角彎起一抹弧度,有種莫名的帥氣,道:“我叫簡傑,簡單的簡,傑出的傑。”
不理會深陷在他笑容中的女孩,他悠悠的走向正進來的客人。昏暗燈光下,簡傑棱角分明的側臉顯得稍微柔和,微微一扯的笑容着實迷人。漆黑的眸子帶着傷感落寞與滄桑,很是讓女性心疼。
簡傑不卑不亢的招待客人,穿梭在人羣中。客人點單買單,爲客人寄存物品,上果盤開酒。他像是被世界遺忘的種子,與世人格格不入。酒吧舞池中男女像是磕了藥,充滿了原始**,**裸。男男女女在舞池中瘋狂的搖擺身體,有意無意的摩擦挑逗,形成一種**曼妙的氣息。
再瘋狂的盛宴隨着時間的推移也會到落幕的那一刻。**退去,便是無止境的空虛。等到最後一批客人離開,已經是凌晨一點半了。
今天酒吧生意格外火爆,老闆根哥留下他們,開了兩**2000塊的紅酒用來慶祝,並且給每個人包了紅包。
幾個花枝招展的女服務員接過紅包,順勢躺倒在根哥的懷抱,像是一隻只邀寵的貓咪。一些男服務員看着因爲動作過大露出來的一些些白肉,雙眼放光,想着如果是自己該有多好。
根哥輕輕推開衆女,對簡傑招了招手。親自把紅包遞給簡傑。他很看好簡傑,簡傑話不多,平常也很低調,但往往一點小小的建議,就能讓酒吧生意更上一層樓。
“拿着,給小玥買點補品,可憐的丫頭,上天對她確實殘酷了點。”說着也是搖頭嘆息。根哥給簡傑地稍微多點,他知道簡傑地家境,知道他急需要錢。
“謝謝根哥,我相信她會好起來。”
走出酒吧,凌晨兩點多的秋天還是挺冷的,老闆根哥縮了縮頭,對簡傑打了聲招呼,趕緊鑽進了他的寶馬x3中,啓動車走了。酒吧的員工各回各家,分散開來。
凌晨的公交站格外淒涼,坐上只有司機和他兩人的公交車,照例坐在最後一排的窗邊。昏黃的路燈下,車窗玻璃似落寞似溫暖。微微地吐氣,氣息飄到了玻璃上,模糊了一片。用手輕輕抹去,看着窗外樹的影子被拉長,有種莫名的思戀出現在心中,卻不知思戀的對象。
公交車在一個以2030年看來比較落後破舊的小區門口停下,這樣的小區在臨杭市已漸漸地消失。隨着經濟的急速發展,城市化進程的更快加速,這樣的破舊小區越來越少。
走進小區,簡傑抬頭望向身前這棟樓的六樓,看見透過窗戶露出的昏暗燈光,他的臉上露出一個在外面是絕對不會出現的溫暖柔和的笑容。
沒有電梯,簡傑延着狹窄的樓梯頗有節奏的走着,沒有樓道燈照明,他卻走的很穩,想來已經熟悉了這段路。
到了門口,摸了摸在牆上的觸摸開關,這裏終於亮起。低頭看了看自己,確保身上沒有污漬和任何髒東西,整了整衣領,表情也出現細微的變化,最後輕輕敲門。
“是小傑嗎?”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
“嗯。”簡傑簡單的一聲“嗯”,就讓裏面的人知道是他回來了。開門便看見一個女人,滄桑灰白的頭髮顯示出主人的生活並不愜意。這是一位四五十歲左右的婦人,略帶皺紋的臉龐還是可以看出年輕時也是一個貌美女子。看到簡傑,她露出一抹笑容,雖然很短,卻充滿暖意。
“餓了吧,今天怎麼這麼晚?飯菜都涼了,我在幫你去熱一遍。”婦人說着轉身向廚房走去。
簡傑看着婦人的背影輕聲且關心地問道:“媽,小玥今天感覺怎樣?”
婦人聽到簡傑地問題,手不自然地停頓了一下,不過位於她身後的簡傑是看不見的。
“今天感覺挺好,一直挺安靜的,張醫生也說目前病情還算穩定。今晚,她還想着等你回來的,可是太晚了,我讓她先睡了。”
簡傑聽過,臉上露出心疼又安心的表情。
其實婦人沒有說實話,主治醫生張醫生已經給她下達了最後通知。必須儘快準備手術了,但是手術費用,家裏卻拿不出。她不希望兒子擔心,看着兒子坐在椅子上,想着兒子每天要做三份工作用來養活她們母女,還要治療女兒,心裏就心疼。
簡傑一家住的這個套房並不大,也就五十個平方,兩室一廳一衛,不過這也需要一個月一萬塊的房租。婦人重新端上兩盤菜,都是普通的家常菜。只是看着簡傑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露出暖暖的笑容,心平靜下來,心情也稍微舒展。
簡傑喫晚飯就去衛生間洗了澡,輕輕打開妹妹所在的房間門,緩步走進房間。看着妹妹睡着時也皺着地眉頭,心裏疼痛。思緒不由的回到一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