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進來,快!”管家路奇催促着幾個僕人,雙手不安地搓着,腳步卻不敢緩慢。
一羣人飛快地向着櫻桃莊園進去,中間簇擁着一個黑髮的少女,面色青腫淤血,正在昏迷中,不知道是死是活。
周圍的人見這陣勢,都紛紛露出驚奇之色,這進去的,分明是傳聞中的海涅因家的大小姐,這位平日裏嬌蠻的少女,不四處作惡,怎麼要人給抬進去了?
“是報應吧……”人羣中不知道誰嘀咕了一聲,於是有人附和,瞬間傳開。
“誰叫她平日裏總是盛氣凌人地欺負平民家的人,稍微漂亮的男孩子都給要了去。”
“伯爵的女兒,在咱們紫夜鎮作威作福,不知道這次踢到了什麼鐵板,哈哈哈。”只有幸災樂禍的嘲笑,卻沒有一個覺得這個僅僅十四歲的女孩子,突然變成了這副模樣有什麼可以同情的,想來,這位伯爵家的女兒真是臭名昭著。
路奇的面上卻不敢露出絲毫嘲笑,雖然伯爵大人對這位女兒很是頭疼,甚至已經下達了“管她是死是活”這樣的話,但是他可不能認真,畢竟,那是去世的伯爵夫人生前萬般寵愛的女兒,而伯爵夫人是羅切爾伯爵的一生摯愛。
雖然這個大小姐人品非常不好,口碑也差到極點,更不得伯爵大人的喜歡,但是她是伯爵大人的女兒。
顧落落只覺得全身都痛,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頓,一路搖搖晃晃地像是乘船,這會兒終於安定了。她來不及舒一口氣,因爲她實在是太難受了,眼睛腫脹得厲害,只能睜開一條縫隙。
朦朦朧朧地,只能判斷這是一個房間,很大,她貌似躺在一張大牀上,底下很柔軟,鋪了厚厚的棉被,房間裏有好聞的花香味。
這是在哪兒呢?我爲什麼被人打成豬頭了?她費力地抬起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抽了口涼氣,嘿,真疼!
她的記憶只停留在教堂裏,和神父爭吵了起來,之後對着上帝罵了半天,突然間金光一閃,出現一位絡腮鬍子的大叔,怒氣衝衝地對她說了一堆嘰裏呱啦的語言,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又給我闖禍了?太不省心了,她怎麼沒有因爲羞愧而死!”激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着深沉的怒意,簡直想要將一切碾碎。
“還看什麼看,直接讓她這麼死了算了!”聲音繼續低吼。
“我羅切爾海涅因怎麼會有這樣的女兒,要是莉莉亞知道我們的女兒變成了這個樣子,一定也會和我一樣憤怒。”聲音繼續表達着他的憤怒。
“我的伯爵大人,可是她是夫人臨終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另一個聲音,略顯蒼老,說話和緩許多。
那位伯爵大人似乎覺得稍稍發泄出去了,沉悶了一會兒,“砰”地打開門,指揮着幾位醫官,泄氣道:“去看看,死了沒有。”
管家路奇嘴角一抽,看來這次伯爵大人真是氣憤到了極點了。他看了看躺在牀上遍身傷痕的大小姐,只能嘆了一口氣,這事,也怪大小姐不爭氣。
幾個醫官將她的身體狀況檢查了一遍,她卻不敢就這麼醒來,明顯,這位伯爵大人還在氣頭上,現在要是醒轉過來,肯定挨批。她心中這樣盤算着,不由地好奇起來被上帝帶來了什麼地方,她現在的身份貌似是伯爵的女兒,哇,賺了。
她是孤兒院長大的,今年二十五歲,高中畢業後就進入教堂工作,無父無母,無依無靠,閒暇時候就看網絡小說,一心想着自己也能穿越一次就好了,沒想到和上帝對罵了半個小時,就這樣被上帝扔來了這裏。
可是變成了伯爵的女兒,不是很好嗎?上帝難道不會因爲她罵他而生氣嗎?雖然這個伯爵父親有點兇,好像不太待見他,三句話裏面兩句話叫她去死。
她算是聽明白了,目前那位蒼老的聲音的人似乎還是護着她的。
“怎麼樣,還活着嗎?”
醫官的手一抖,答道:“伯爵大人,大小姐性命無憂。”
雖然對這個女兒很不滿,羅切爾伯爵還是鬆了一口氣,若是她的女兒現在就死了她還真沒法對死去的妻子交代。
“哼。”他還是冷哼一聲,代表他餘怒未消。
管家路奇道:“伯爵大人,那和傑拉特家族的事情要怎麼辦?”
說到這個,羅切爾剛剛消下去的火氣又蹭蹭蹭地冒上來:“怎麼辦,能怎麼辦,傑拉特家是一等伯爵,本來她就是厚着臉皮去求親,結果被打出來了,這下我的臉全部給丟光了。”
求親?這女孩子還真是大膽,這個國家難道女孩子主動上門提親也可以?被打了,結果還被打得這麼慘,可憐她這個重生的人啊……
“傑拉特家的管家將人趕出來的,曼斯少爺向來是咱們松蘭平原數一數二的優秀男子,那一幫貴族家的小姐都想與他結親,於是大小姐就被打了。”
嫉妒,女人紅果果的嫉妒啊,果然不能得罪女人,看來那位求親的對象曼斯少爺是有着兇猛的護草使者的。
可是她前身也真夠自信的,去覬覦那位遠近聞名的名草,難道自己是天仙一樣的美女?哇,又賺了。
顧落落一動不動地聽着對話,從中分析信息,困難雖然多,不過她不是喫素的,有膽子罵上帝,自然有信心在新的環境生存下去。
迷迷糊糊地,她沉睡了過去,期間有人進進出出地給她塗藥換衣服,她都很配合,也沒有打算就這麼醒過來。等到她再次醒轉,窗外一輪月光照進來,已經是深夜了。
門突然發出一聲細微的響聲,顧落落嚇了一跳,睜大眼睛看着門口。
門開了一跳縫隙,伸進來一隻小小的手,然後邁進來一條小腿,之後露出一張男孩子的臉。
顧落落死死地盯着他,這是什麼情況?
那小男孩看見睜開眼睛的顧落落,反而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謹慎地合上門,然後小跑着騰地一下爬到了她寬大到奢侈的牀上。
“姐姐,聽說你受傷了。”小男孩一邊說一邊上下其手,翻看她的傷勢,問道,“疼不疼?”
原來是她弟弟啊,怎麼會這樣詭異地進門,在自己家裏也像是做小偷似的。
“疼,當然疼了,要不你被打一頓試試?”這會兒看見這小男孩關切的眼神,顧落落笑了,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淺慄色的短髮很柔順。
男孩低着頭失落道:“姐姐,對不起。”
顧落落不明所以:“什麼?”
“要是我能夠再長大一點,我就能夠保護你了,我和老師學習武技,一定能夠打敗曼斯傑拉特。”
面前的男孩不過七八歲,眼神卻很真摯,顧落落不禁心中一動,一陣溫暖。
沒想到被父親罵得如此悽慘,弟弟卻很關心她,還不錯,至少前身的人品沒有爛到骨子裏。
顧落落和小男孩一起躺在牀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小男孩一雙眼睛忽而一變,說道:“姐姐,你居然不想報仇?”
這個可得從長計議,她先得掌握伯爵家的情況和那些人的情況吧,魯莽的話只會重新捱揍一次。
“不是不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什麼是君子?”
“哦,就是有志氣有理想的人。”
“姐姐,你說話比以前有趣了。”
“嘿,是嗎?那你喜歡和這樣的我說話嗎?”
小男孩笑了笑:“我當然喜歡姐姐啦。”
一個小時之後,男孩卻從牀上坐起來,對着顧落落道:“我得走了,我明天再來看你。”看着小傢伙躡手躡腳地原路返回,顧落落一句話噎着,你幹嘛像是最賊似的?
沒想到來到異世的第一個夜晚,卻是和前身的弟弟說話,顧落落輕微活動了一下身子,又齜牙咧嘴的疼,只能認命地睡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又有女僕進來換藥了,顧落落裝模作樣地醒過來,眼睛終於能睜開半個了。那女僕飛快地跑去找醫官,這會兒進來的卻是一個白鬍子的老頭,帶着半片月牙形的眼睛,一邊走路一邊打瞌睡。
“哦,沒什麼事,閉上眼睛。”老頭耷拉着眼皮,做了一個讓顧落落躺回去的動作。
只見眼前金色的光暈一閃,顧落落渾身舒爽,渾身上下的皮肉也漸漸好轉,片刻之間就恢復了傷勢。
顧落落的腦袋裏只剩下兩個字:神奇!
“這是魔法嗎?”顧落落簡直想要興奮地大叫。
老頭只抬了抬眼,說道:“大驚小怪,只不過初等的治癒魔法罷了,伯爵家的小姐難道連這一點都不知道嗎?”
顧落落哪裏會知道這些,她突然被扔過來這個世界,簡直是一片空白,如今看見魔法這等神奇的事情,怎麼會不驚喜?
“怎麼今天纔來請我?”老頭有些詫異地看着女僕。
那女僕卻是不敢說什麼,輕聲道:“是伯爵大人的意思。”
顧落落聽明白了,她的父親大人是故意懲罰她,不然只要初等魔法可以治癒的事情,怎麼會拖到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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