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不是沒朋友。
其實我朋友不少。
咱們追求的是精。
寧缺毋濫。
例如像是郭昊這樣的朋友，我一個電話過去，立馬就到，風雨無阻。
看着一葷一素兩盤菜，一**燒酒，一碗紫菜雞蛋湯，郭昊來了一句：“我還不如在家喫呢。”
“你小子，你也就‘裁縫丟了剪刀’。這不先點倆等你嘛，喜歡喫啥點，管夠。”說着，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包軟香菸，抽出來一根，自己點燃，我把香菸丟給郭昊。
郭昊連忙抽出來一根，連忙點上
“混得不錯啊！”郭昊看着那包煙道。
“平時我就抽這個。對了，你點菜啊，等啥呢？等黃花菜呢？”我大氣地道，“隨便點。”
“老闆，來盆燒公雞！”郭昊張口便道。
我臉上不動聲色，心中暗罵：“也不怕撐死你丫的。”
“炒魷魚、炒肉絲、炒粉絲、炒豬肚、炒”
“打住，打住，打住打住”我連忙打斷了郭昊的話，衝那老闆道，“就一盆燒公雞，其他都不要。”
老闆是個明白人，知道誰付賬誰說了算。
“我說昊子，你這是來打土豪呢？”說着，我給郭昊倒上酒。
“嘿嘿說吧，找我什麼事？先說好了，借錢我可沒有。我現在是你也知道，我還在家啃老呢。”郭昊道，端起酒杯就是“哧溜”一口。
“打小玩到大的發小，多少年的鄰居了，多少年的同窗了，多少年的情誼了，昊子，我可真跟你白處了。”我夾了一口菜咀嚼着。
郭昊也沒閒着，喫喝不用勸地道：“咋說。”
“我什麼時候跟人借過錢？我這人就這樣，窮死不開口，餓死不張嘴，從不爲五鬥米折腰。”
郭昊：“那是，你爲六鬥米。”
“操！你丫能好好說話不？”
“能，你說啊，到底什麼事？”
我又點燃一顆煙
“昊子，說真的，今天這頓飯，按說，都應該你請纔對。”
郭昊瞬間“冰凍”郭昊低頭看了看手錶
“行了，做哥哥的什麼時候虧了你的？有好事我這還不是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郭昊抬頭看向我“好事？”
“有份工作，月薪五千，你幹不幹？”我開門見山。
“靠！那麼好？你自己怎麼不去？”郭昊道。
其實昊子這個人吧，白白淨淨的，很講究的一個人，特別是穿戴上，出來一定是西裝革履、要麼一套外衣搭配，皮鞋就一定是蹭亮的，球鞋肯定是雪白的。
昊子喜歡健身，球踢的特別好。身形一直都是比較不錯的。
按說昊子也算是儀表堂堂的了，可就他那點小心思、小滑頭、小算計、愛佔小便宜的勁頭，接觸時間稍微一長，昊子就原形畢露了。總是給人一種猥瑣、下作、愛耍小聰明、投機取巧的感覺，不靠譜。後來就沒人搭理他了。
不過我跟昊子接觸的時間夠久了，從光屁股的那時景算起來到現在，足有二十年了。我認爲昊子其實是個很純粹的人。
“誰說我沒去？我工資可是一個月八千。”
“啥？”隨之這一聲之後，只見了郭昊是目瞪口呆，呆若木雞。瞠目結舌，口不能合。
“西山殯儀館，聽說過沒有？就是過了東大橋，開發區以西，西山村那邊，孔集鎮西山村，還不知道？現在我還缺個助手，老闆說了，我的助手我自己可以定人，這不，我才找了你。不然，你以爲呢？還問你借錢？哥哥我可是來給你送錢的！”
“什麼工作？”郭昊的神情不再是戲謔而不恭了。
“殯儀館做事。管喫管住，工作清閒，也就是個名聲不好聽。你管它什麼名聲呢，關鍵是實惠啊！你看我，我明天還要上班，今天我也正上着班，不照樣想出來就出來？我也就晚上看看屍體，八千啊！實惠！你你幹不幹吧。”
“做什麼？”
“看屍體、搬運屍體、打雜，殯儀館能做什麼，讓你火化屍體你會嗎？讓你”
“會，我會。”郭昊道，打斷了我的話。
“什麼？”我詫異地看向郭昊，“怎麼，你以前在殯儀館幹過？”
“我可以學啊。我以前在飯店跟師傅學過烤鴨。”郭昊道。
“呃這能搭配的上嗎？”
郭昊：“能啊，隨便你怎麼安排，反正工資真有五千？”
“怎麼，連我的話你都不信了？”
“爲什麼你可以有八千？”郭昊有點嫉妒地道。
我笑了笑：“還說你以前在飯店幹過的呢，那大廚跟刷碗的能一樣？”
郭昊表情頓時僵硬了。
燒公雞端了上來
郭昊大喫海喝起來，一**燒酒，我跟郭昊硬是給喝光了。
郭昊低着頭，抹着嘴
我結賬回來，坐下喝了一口茶，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上班？”
“嗯小寶寶哥，那個”
我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寶哥，其實那份工作真心不錯。”
“廢話，我能害了你？”
“不過是跟死人打交道，我”
“你？怎麼了？”
“我怕我做不來。”
“咦，你剛纔”
“我家裏人肯定會反對的。”
“昊子，喫飽喝足了是吧。嘖嘖”我大失所望地搖了搖頭，“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機會我給你了，你愛幹不幹。”
郭昊：“那我回頭，我先回家說說吧。看看再說。”
郭昊的話我已經聽不清楚了。此時，這家飯館門口進來了四個男人。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
“老疙瘩”居然出來了？
“老疙瘩”似乎看到了我
“老疙瘩”跟那個高個子男人竊竊私語起來
“哎呦！老疙瘩！來啦！來來來，雅間！”飯館老闆笑臉相迎。
“滾！”高個男突然吼道。
飯館老闆“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地撓了撓頭
郭昊順着我的眼神回頭看去
郭昊心中猛然一驚！
“老疙瘩”這貨，昊子也是久聞其臭名了。
“老疙瘩”直直地盯着我了，我低頭不語中。
突然，昊子連忙看了看手錶，道：“寶哥，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啊。”
說完，昊子不等我應聲，已然是離座而去了。
“操！”我暗罵一聲，隨即起來，便也要走。
“小兄弟，咱又見面了啊。”高個男堵住了我的去路，說話的是“老疙瘩”。
看向“老疙瘩”我就心裏發麻，怵怕油然而生。
這是一種不可抹去的心理陰影。
當還是青澀少年無知的時代，“老疙瘩”這名號，對當時的我們衝擊力太大了。
甚至，在那個時候，我甚至都把他當偶像了。那個時候的我，居然還有着以能認識這個“老疙瘩”爲榮的想法。
混世不堪的時代，此類人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而已。應該是早就被社會給淘汰了。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這個“老疙瘩”現在看來，是無比危險的人物。
“咱出去聊聊？”說着，“老疙瘩”已摟住了我的肩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