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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甦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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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癡道人微微嘆氣:“唉,我門下弟子一個個都是大忙人,都不抽空回來看我這老人家,我忽然覺得容樾那小子的好處了,他每年都會去看你師叔,來浮英島上轉悠,還不時去修羅域,這一年不見他,甚是想念。”

宣漓斂眸,“可不巧,他躺在我的府邸中昏睡着,本來能平安迴歸的。”

睚癡道人說道:“此事我已經知曉了,斷憶珠碎,從無先例,但斷憶珠本是擬萬春樹夢境而來,十分奇妙,珠子碎後,容樾昏迷後可有異象?”

看了一眼睚癡道人,宣漓才說:“僅是仙力歸體,不知記憶可歸,現在昏迷不醒,不知何故。”

睚癡道人念及宣漓對容樾情根深種,倒是早有料到了,他施施然拿出一塊玉珏交給宣漓。

睚癡道人悠悠道:“容樾在浮英島行事不羈,與你同進同出,我就知道你們遲早會出事的,你師叔算到他的情劫卻放手不管,讓他順其自然,而我每日勸阻你離容樾遠一點,你也不聽,你身上什麼都好,就是脾氣犟。”

聽睚癡道人說道自己恨鐵不成鋼的過往,宣漓竟心生嚮往,一時心動,覺得少年時候最是天真無邪。

宣漓嘴角噙着笑,煥然綻放,如曇花一現。

睚癡道人看見,他已知宣漓和容樾的感情難捨難分了,卻也走得坎坷崎嶇,他幾時看過宣漓的笑容,在宣漓拜入浮英島甚少笑過,但容樾總會試圖挑起。

睚癡道人咳嗽一聲,把宣漓拉回來,他調侃道:“曾是容樾對你癡心妄想,不想今時今日倒反過來了,你更魔怔了幾分。”

宣漓:“世事本無常,心甘更情願。”

宣漓又問:“師父,你給我這玉珏做什麼?”

睚癡道人:“斷憶珠的事情,問仙帝最好。這是去涅華臺的玉珏,屆時你想去,自會引你前去。”

“多謝師父。”

宣漓向睚癡道人行禮。

臨走前睚癡道人又看了看宣漓:“荀氏滅門恐與棐奚有關,荀氏是棐奚滅族的仇人,棐奚未死,對吧?”

睚癡道人苦笑:“這些天霓影總是一人發呆,我原以爲她的良配會是你,我對她的關懷太少了。”

最後睚癡道人說道:“你與容樾,好生着,反正我也管不了了。”

宣漓微笑着,目送睚癡道人離開。

之後,宣漓去了萬春樹所在之地,站在萬春樹巨大遮天的樹冠下,宣漓長身玉立,孑然一人,猶顯得孤寂。

宣漓卻想到曾經容樾每每有心事都會來這裏苦訴衷腸,爲他心心念念,如今輪到他來這裏,真是天道輪迴,宿命不改。

思一人,念及衆生,愛一人,情決雲洲。

宣漓攤開手掌,一片春葉飄然飛落,落在他明淨的掌心。

此刻,宣漓想把他的心願留給容樾,就像容樾曾經許願的一樣。

他看着萬春樹,緩緩說道:“你曾讓我入夢,看清了自己。容樾出身萬春樹,你才如此關照,如今容樾昏迷,可有法子讓他醒來?”

萬春樹未有回應,宣漓卻瞭然:“我也不能事事依靠你。”

在萬春樹下,宣漓閉眸,合掌而願,他心裏掠想過浮生的萬千,從浮英島的學海無涯,到在雲之洲的心心相印,再到天宮中糾纏不休,歷數過往,不變的是容樾,。

容樾心唸的是西窗飲酒,執子之手,而宣漓從頭到尾也只想過容樾一人,那便一生一世一

雙人,生死相許,永不分開。

宣漓默默許下心願,把心願之聲鐫刻在春葉上,隨後春葉回到萬春樹上。

回到景乾府後,宣漓處理公事,荀氏滅門案十分繁瑣,他揀出其中要點,讓人把玉書送往釗極府處置。

在府中休養的宣泠漸漸好起來,時常在府中走動着。

宣泠喜歡逗弄幽冥,宣漓就把幽冥丟給宣泠帶,畫璩卻來得勤,也陪着宣泠玩耍,宣泠也不寂寞了。

宣漓的二叔也每每來景乾府看望容樾,倒是抓着幽冥不放,想着讓他叫爺爺,弄得大家鬨笑一堂,蓮觴和霜昀等也是忍俊不禁。

若再添一個容樾,這景乾府怕是要翻了天了,宣漓在一旁看着,不知不覺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歡騰熱鬧,這樣的其樂融融,也曾是他設想過的日子。

如今一切美滿,宣泠也醒來了,只差一個容樾。

宣漓處理事務,再忙的時候也會給容樾擦洗身體,把一切處理得井井有條,他記得魔殺劫他昏迷的二十年中亦是容樾微他做的這些,想必煎熬的思念日以繼晷,如今成了他的心境,他卻甘之如飴。

每至夜間,宣漓也總與容樾同牀而眠,會與容樾私言密語,說起少時的事情。

爲宣漓端盆送水的蓮觴總是左顧右盼,張望其中,在歷劫中,宣漓對容樾之心他也早已鑑明,不會再生變,他纔好放心把自己的主子託付給鳳齊君宣漓。

這一日一日的,容樾仍沒有甦醒的跡象。

……

空閒之際,宣漓拿着睚癡道人給的玉珏,隨其指引,前往涅華臺。

才一見涅辰仙帝,就遭涅辰仙帝的調侃:“你們兩人最是奇葩,反正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從前是容樾爲你辛苦,來我這裏討教解開忘情咒的法子,現在是你奔波,真是天道好輪迴,倒也讓你嚐嚐這相思之苦的滋味。”

涅辰仙帝的話無以反駁,宣漓只是默不作聲,他看着涅辰仙帝的樣貌,無情是涅辰仙帝的第十魂魄,兩人的容貌一模一樣。

無情的作爲,涅辰仙帝難道毫不知情嗎?

宣漓說道:“斷憶珠碎,容樾昏迷,求解。”

走在竹林幽徑中,竹葉簌簌,涅辰仙帝走在前面,模樣十分悠閒,用一根白色髮帶隨意地綁着長髮,手裏拈着一片竹葉,他的衣衫是天青竹葉色的閒雅,閒得不像一個手握重權的帝君。

涅辰仙帝輕哼:“無解。”

宣漓:“怎麼會......”

涅辰仙帝:“你回去吧,我這裏沒有解法。”

宣漓:“我不信。”

涅辰仙帝:“斷憶珠碎,容樾不知道失卻了什麼,將會昏迷多久,即使這樣你也會等下去嗎?”

宣漓:“我會找法子。帝君可知道無情所爲?”

涅辰仙帝:“知道。”

宣漓心中微有氣憤:“爲何不管束?”

涅辰仙帝不答。

宣漓:“我要一個解釋,容樾也要一個解釋!”

涅辰仙帝:“你要解釋,還是要他醒?”

宣漓:“帝君終於肯說了。”

涅辰仙帝:“你還得給我一樣東西。”

宣漓:“我知道,寒洲的怒念。”

隨後,宣漓手掌一定,寒洲的怒念出現在他手中,看了看涅辰仙帝微有動搖的神色,宣漓已不想被拿捏着。

宣漓說道:“寒洲對容樾的惦

念不是第一次了,你們的棋局,我管不着,但你們拿容樾涉險,我絕不會坐視不理的。帝君想要寒洲復活,若沒有時辰,沒有齊全,就成不了事的。”

涅辰仙帝引過寒洲怒念收好,他說道:“還差一個。”

宣漓凝眸:“空念不會交的。”

涅辰仙帝也不強求,他繼續往前走,“如果你助我奪下其他九念,這次無禮我可以不理會。”

宣漓:“難。”

涅辰仙帝一笑:“是難上加難。”

涅辰仙帝甩開手上的竹葉,竹葉隨意飄落,無人注意,他說道:“在我們的棋局之側,你可以選擇靜觀其變,你不過是一個小小仙君。”

宣漓:“爲帝君者,果然無情。”

涅辰仙帝:“我本就忘情了。”

涅辰仙帝把掌心一攤,手上施展過忘情咒的青紋顯現出來,宣漓微愣,也想到涅辰仙帝說的是什麼意思。

見宣漓仍猶豫,涅辰仙帝一笑:“你雖是仙君,但早晚都會走到我這個位置。眼下我給你的是一樁交易,我給你容樾甦醒的法子,你爲我奪下其他九念,不然你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鳳齊君正直不阿,你亦是爲仙界效力。”

宣漓沉眸:“寒洲是仙界罪人,誅魂滅世,帝君可想過後果?”

涅辰仙帝毫不在意:“我說他無罪就無罪。只當是我逼他的。”

宣漓:“那帝君告訴我法子吧。”

看到宣漓妥協,涅辰仙帝才轉過身看向宣漓,涅辰仙帝朝宣漓眉心一點,從宣漓眉心中飛出一顆不大不小的白珠。

這顆白珠曾經包含過宣漓的三滴清淚,解開了宣漓的忘情咒,白珠緩緩落在宣漓的掌心,他疑惑不已。

涅辰仙帝緩緩道:“把這顆白珠給容樾喫下,不日,他將會醒來,我只能保證他會醒來,以後的事情我不負責。”

涅辰仙帝只告訴宣漓讓容樾甦醒的法子,之後便撒手不管,這仙帝作風一點也不正派。

宣漓握着白珠,白珠在手中自然地引出奇異的光芒,淺淺的光芒映在他如星如月的眼眸中,曾經他爲容樾流下的三滴情淚仍在白珠中徘徊,他握着的彷彿是他對容樾滿溢的愛意,沉甸甸的。

宣漓斂眸,難知喜怒,他說道:“再不濟也不過是他失卻了全部的記憶,也忘了我,我不過是又重新開始罷了,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說着此話,宣漓心中亦猛地一縮,他忽地惶恐又害怕,心裏不免擔憂,這一次他和他摯愛的容樾還能順利地走下去嗎?

其實宣漓心裏無悔,爲了容樾,他可以把整個身心都堵上,轉念一想,這和無情的做法有何區別嗎?

無情是求助無門,投入了妖皇帳下,現在他也向涅辰仙帝妥協了,這之間的對錯又有誰說的清呢?他未嘗不曾心存僥倖,只是天意難測,縱是撞破南牆他也無回頭了。

既得解法,宣漓也不在涅華臺多留,走之前他向涅辰仙帝作揖禮別:“帝君吩咐的事,宣漓會盡力而爲,往後若出了岔子,會再來向帝君請教,最好不須過來。”

宣漓走後,涅辰仙帝站在遠處看宣漓身影縹緲離開,不由得發出一聲哼笑:“這麼急不可耐?現在的年輕人一個一個血氣方剛,對着長輩也不知禮數,要不是看你們這一對能成,我也不會操這麼多心。”

說完,涅辰仙帝揚袖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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