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微慷慨大話,突然現身的畫璩仙君和宣泠卻給他一絲希望。
畫璩將背上的宣泠放下來,宣泠已見宣漓動手,心急跪下:“哥哥,饒恕!”
“哥哥,這雖是凡微星君鑄成的錯,但自有法度懲戒他的過錯,你何必把心頭之恨發泄在他身上?樾哥哥知道了也會覺不妥的,他是心寬之人,若得知緣由也不會對星君計較。”
宣泠見宣漓臉色漸緩,也才慢慢提及容樾。
“斷憶珠碎,泠兒亦在剎那甦醒,我恍見血海食日,也是害怕不已,這是否和凡微星君所卜有關?”
宣泠說到血海食日,只見宣漓瞳孔猛地一縮。
爬在柱子上的凡微星君急切地點頭:“確實,我在星海中見到血海食日,還卜出驚天大卦,讓我瞎了一隻眼睛。”
宣泠瞪他一眼,催促道:“還不趕緊說!”
凡微說道:“卦言:六界崩,天地生,輪迴主,無極道。”
宣漓沉默,最終收了手,他臨走前對凡微說道:“彌樓掌管斷憶珠不當,凡微星君和蒼夷使君致使斷憶珠破碎,我景乾府自會判出你們的懲罰!”
宣漓轉身離開,帶上虛弱的宣泠回了景乾府中。
凡微星君逃脫生死,不禁從柱子上摔下來了,他心裏鬆了一口氣。
畫璩仙君走過來將他扶起來,畫璩說道:“我早叫你不要如此做,你看看,這是惹上了多大的禍害!”
倚着畫璩仙君站好,凡微說道:“事已至此,我只好負荊請罪,到時再想辦法。”
凡微形容渙散,一副糟亂的逃生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他仍向蒼夷作揖:“連累蒼夷使君了。”
蒼夷點頭,臨走之前說道:“卦相不凡,必有聯繫,容樾的事,這也不怪你,你先休養,看看眼睛能不能好。”
凡微送走蒼夷:“多謝使君關懷。”
畫璩仙君替凡微處理好受傷的左眼和背上的劍痕,安撫身心大傷的凡微,才離開前往景乾府。
景乾府中也是一片熱鬧,宣漓離開不久,宣漓的二叔宣瓏仙君聞訊而來,他聽說容樾回來,心裏想念,他許久不見容樾,也是自己從靈海澤撿回來給宣漓作伴的,出了事情他心裏也不踏實。
踏進大門,走到房門口,宣瓏被蓮觴攔住。
蓮觴說道:“仙君。”
宣瓏探出頭去看,只見一個孩子守在那裏,氣場強大,讓人不敢逼近。
宣瓏指着幽冥說道:“容樾怎麼回事?那個孩子又是誰?”
蓮觴回話:“鳳齊君回來時,手裏抱着昏迷不醒的嬰合君,後來他就殺向了星照府。蓮觴也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那個孩子是誰?總不至於是我家府君的吧?這裏設了結界,我不敢進去,仙君想想辦法吧!”
宣瓏看向 幽冥說道:“哪來的小娃娃?還敢不讓我們進去,裏面躺着的人是我從靈海澤帶回來撫養長大的,他也算是我半個兒子,讓我們進去!”
幽冥冷哼一聲:“這年頭還有這出戲,胡言亂語也要看對象。我是我阿爹的兒子,他從來沒跟我說他還有個爹!”
宣瓏眉眼上揚,似喜非喜:“你是他兒子?小慄子這麼迅速的?快叫爺爺!”
一旁的蓮觴眉眼俱驚,完全被嚇住了。
幽冥嗤之以鼻:“想得美!”
被幽冥一句回懟,宣瓏一愣,他不知道幽冥哪來的狂勁,只好站在門口悻悻等着宣漓回來。
很快就見宣漓攜着宣泠回來,宣瓏更是驚愕不已,他原以爲宣泠已經魂飛魄散了,以至於每天晚上都要向他逝去的兄長嫂子懺悔禱告,這一回見到活生生的宣泠,他一下子提不上氣,生生地昏過去了。
蓮觴和宣泠擁上前,蓮觴:“仙君!”
宣泠:“二叔!”
宣泠:“哥哥,二叔他——”
宣漓無奈把宣瓏扶起來交給蓮觴帶下去照料,他說:“二叔他沒事,許是樂極生悲,衝昏了頭,歇息一回就好了。”
宣泠點頭,今天發生太多的事情 ,確實讓人緩不過神。
宣漓揮開結界進去,宣泠緊隨其後,看到容樾牀邊帶着一個小孩,心生喜愛,忍不住要去摸兩下,幽冥一出口就讓她形神渙然,愣住好久。
幽冥向宣漓見禮:“阿父!”
幽冥看向宣泠若有所思,察言觀色,望向宣漓又向宣泠見禮:“小姑!”
宣泠片刻纔回過神,她說道:“哥哥,他是.......”
宣漓言簡意賅地說道:“容樾的。”
想到宣漓曾幾次爲容樾下凡,人間一定發生了許多事情,她與容樾的情緣也已斬斷,容樾一下子晉升爲嫂子倒讓她無法適應過來,不過往後一定很好玩。
宣漓坐在牀邊,含情脈脈地看着容樾,一眼都不肯移開。
宣泠偶爾說兩句,他也只是默默回應。
“哥哥,樾哥哥爲何會昏迷?僅是因爲斷憶珠破碎了嗎?”宣泠問道。
宣漓把擦拭乾淨的木簪重新插回容樾的髮髻上,他說道:“仙人下凡歷劫,他生前的記憶和仙力都會封在斷憶珠中,當時容樾救你,囑咐了蒼夷用斷憶珠中的仙力爲你續命,你才能快速凝魂凝結仙身恢復。”
宣漓繼續說道:“在人間歷劫時他能覺醒,也是因爲斷憶珠存在的憑藉和仙身的聯繫,只是他的斷憶珠碎了,陷入昏迷,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況,該如何讓他醒過來。”
宣漓手掌凝化一縷仙氣拂過容樾的身體,他說:“現在的容樾,尚有呼吸,仙力也回覆了肉身,但是我甚惶恐。”
從來沒在自己哥哥的臉上看到這一絲的擔憂,宣泠也十分擔憂,宣泠微微笑道:“哥哥,樾哥哥一直有福,不論什麼事情,都能夠逢兇化吉的。”
宣漓摸了摸宣泠的頭,道:“我心裏自然願意這樣想。你才醒來不久,身體十分虛弱,喫下這顆玉丹去休息一會,等身體恢復好,才能給我分憂。”
宣泠點頭:“嗯嗯。那我先下去了,哥哥若有煩惱,不如去問師父和盼語師叔。”
宣漓:“我知道了。”
宣泠離開這裏回自己的房間休養,幽冥神情十分無奈:“阿父,阿爹的情況可不是你說能說的那麼輕描淡寫的,你是不想小姑擔心嗎?”
宣漓扶額說道:“不然呢?我只相信一定有法子的。”
宣漓斂眸:“斷憶珠是從萬春樹之無量夢境感悟得來,這個事情或許要問我師父,
如果師父那裏得不到答案,只能去問涅辰仙帝了。”
這一日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宣漓迴歸仙界沒多久就起波瀾,。
盼語仙姑鎮守在仙冥魔三界交界處的修羅域發生了極大的動盪,仙界之中更有一戶仙家荀氏慘遭滅門,仙界粉飾的太平終於被撕碎了。
........
舉杯,是一種消遣,消愁,是一種滋味。
不暢快而飲,心裏也難以平復,至今想念浮生意的滋味,想念那人的佳釀,可是若非那人的相陪,這一杯怎麼捨得飲下?
自容樾陷入沉睡後,已經有幾日了,凡微星君也負荊請罪來景乾府向鳳齊君宣漓請罪。
宣漓不曾言語,也沒有打算原諒凡微,凡微星君只得悻悻回府。
仙界天宮中也忙碌不斷,盼語仙姑駐守的修羅域動盪,仙家荀氏被滅門一案引起了許多仙人的恐慌,釗極府和景乾府介入其中調查本案,鳳齊君宣漓在照顧容樾之際也不慌不忙處理此案。
某日,鳳齊君宣漓前往浮英島,準備向睚癡道人請教萬春樹和斷憶珠的事情,看是否能使容樾醒過來。
睚癡道人臉色焦急準備出門,浮英島中也未見睚癡道人的女兒霓影仙子。
宣漓走近睚癡道人的房間,睚癡道人已把玉甲帶上,出門即碰上了宣漓,宣漓問道:“師父,可是要去修羅域?”
“嗯。”睚癡道人點頭,他隨後說道:“你師叔在修羅域受傷,域界不穩,我頗爲擔心,還是去一趟爲好。”
宣漓看睚癡道人的焦急臉色,卻說:“師父掛念師叔,在浮英島中人盡皆知的,不過仙帝說過,師父和師叔兩人中,一定要有一人坐鎮浮英島,所以千年前始一直是師叔駐守修羅域,她得空時會回來百年教授弟子,但是師叔的真心,師父一直懂嗎?”
睚癡道人只在宣漓臉上看到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宣漓從前對這種事從來不會過問,和容樾相處久了竟也魔怔了,他不由得輕輕拍了拍宣漓的額頭。
睚癡道人說道:“我的弟子中就屬你是個木頭疙瘩,不想竟一時開竅了,學會挖苦你師父了?你到底從容樾那裏學了什麼?”
宣漓默然不語。
睚癡道人:“我師父確實說過這話,他那時早就看透我們之間的糾纏,算出我們這一場情劫,纔給我們分派下這樣的題目。但當我們有一天走出自己的範圍,走到對方的域界,就要一生不棄,你師叔她先向我走近一步,我若再後退,豈不是辜負她嗎?”
宣漓:“那你爲何纔想着動身?耽誤了盼語師叔多少年華!”
睚癡道人:“你三百年忘情,一年前容樾又被貶下凡後,她生我氣呢!”
宣漓:“你若去了,誰替你守浮英島?我都出師幾百年了可沒這空閒,新進的弟子青黃不接,可沒有好的人選。”
睚癡道人笑道:“我早有料到,早已分影修煉,分化出一個魂魄,這一魂已然修出肉身,實力也有我的七成,不會再出現春宴劍殤那樣的事情。”
睚癡一打響指,他身後即出現了一個和睚癡道人一模一樣的仙風道骨的人。
宣漓:“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