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家父子的事情牽扯着每個人的神經。
大家都緊張極了,皇上的喜怒無常,皇上的暴劣脾氣隨時一觸即發,他隨時都可能下旨要了他們的命。
依舊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驚醒了還趴在皇上跟前的允文。
允文趕緊拿起痰盂,拍着皇上的背。
“皇爺爺,皇爺爺,我這就叫人宣太醫!”
“不……咳……咳,不用!沒用的!”皇上制止。
“爲何近來咳的如此厲害了呢?那些個太醫的藥不起作用了嗎?”允文疑惑。
皇上搖搖頭,允文遞過一粒鎮咳的丸藥,皇上含在口中。
“孫兒,我剛纔做夢了,夢到了你皇祖母,她朝着我微笑,招手,她戳着我的腦袋說我還賴在這裏幹什麼,趕緊去和她作伴!”皇上緩緩說着。
允文知道皇爺爺和皇祖母的感情。
皇祖母在世的時候,皇爺爺的暴斂脾氣只有皇祖母能制住,每當皇爺爺要大開殺戒的時候,只要皇祖母站出來,定會阻止,如果皇祖母還在就好了,葛家父子的命早就保下了。
“皇爺爺是想念皇祖母了吧?”允文問。
皇上微閉着眼睛,沒有言語,算是默認。
“如果皇祖母在的話,一定不會看着翩翩公主如此傷心的,她還懷着孩子……如若皇爺爺賜死他們,翩翩就成了孤兒寡母,或者她也不會繼續活在世上了……”允文把皇祖母搬出來,想讓皇上改變主意。
皇上眉頭微蹙,“現在什麼時辰了?想必快要早朝了吧?”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要上朝了!”允文答道。
“時辰到了,記得喚醒皇爺爺!”皇上對葛家的事依舊閉口不提。
允文無奈。
今日早朝中,郡王依照計劃提出要皇上嚴懲葛家父子,以示國威。
“皇上,這葛雲泰的欺君之罪實在令人髮指,如若不嚴懲,以後這大明朝的國威何在?如若傳出去,恐怕被世人恥笑了去!臣等請皇上立馬處死葛家父子!”
“臣等懇請皇上處死葛家父子!”
郡王說完,朝中有一多半的文武百官跪了下來,附和郡王。
也有一半的人懇請皇上念在葛家父子屢立戰功的面子上,饒恕他們。
郡王怒斥給葛家父子求情的人:“如若這麼法外開恩,置我大明律令於不顧,以後怎樣警示他人,怎樣懲戒他人?人人都如此,我大明朝還有什麼威信可言?葛家父子當斬不赦!”
“當斬不赦!”朝中順風倒,見葛家父子失勢,趕緊站在郡王一邊的也不在少數。
皇上騎虎難下。
“傳朕旨意,明日午時三科葛家父子即刻問斬!葛家女眷流放邊疆做苦役!”
皇上一下旨,郡王心中暗喜。
對於葛家父子,今日終於除之以後快了!
真心快哉!
回到郡王府,郡王喜上眉梢。
“父親,看這情形,今日皇上是答應問斬葛家父子了?”淳厚問。
郡王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是啊,明日午時三刻即問斬!這多年的仇可是報了!哈哈哈!”
“多年的仇?”淳厚疑惑,平日裏只知道父親和將軍府不和,不知道父輩之間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自己恨爾青,全因爲汐月的事情,原本以爲父親對葛家有過節,是因爲葛家在皇上跟前風頭佔盡,沒想今日父親居然說了句‘多年的仇可是報了’到底是什麼樣的仇呢?
郡王見淳厚打破沙鍋問到底,怕淳厚知道之後傳到他母親耳中,這府中又不得安寧,所以含糊其辭,糊弄過去,沒有告訴淳厚當年的奪妻之恨!
很快,明日問斬葛家父子的消息傳到了汐月他們耳中,汐月很是痛心,翩翩更是昏厥了幾次。
“燕王,你去想辦法,今日我要到牢中看看他們!”雖然汐雲心中充滿了怨恨,但是畢竟他們是自己的生身父母,人即將死,所有的恩怨該拋卻腦後吧!
燕王應允,馬上去安排。
汐月做了將軍,爾青,還有夫人愛喫的菜,拿了一壺上好的酒,去到牢中。
白洛雲見汐月來了,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汐月,你來了!”
衙役打開牢門,放汐月進去。
汐月打開食盒。
“這是爾青最愛喫的紅燒獅子頭,還有將軍最愛喫的炸耦合,夫人愛喫的拔絲蓮子,汐月沒有什麼旁的能幫得上你們了……只得做幾樣你們愛喫的菜……”汐月說着,淚水不自覺地落下來。
“汐月!娘對你不住!”白洛雲哭着抱住了汐月。
想喊她一聲孃親,可是哽在喉嚨,怎麼也叫不出來。
“幹,乾孃……”汐月還是叫不出孃親兩個字來。
白洛雲知道,汐月怨恨自己。
“乾孃,乾爹,你們喫點東西吧!”汐月從白洛雲懷中掙出來,去給爾青和葛雲泰倒酒。
“伴君如伴虎!我葛雲泰幾十年如一日,對皇上忠心耿耿,上陣殺敵無數,可末了,就因爲爾青不是我親生,就落的如此慘痛下場,我葛雲泰死就死了,可是卻平白連累了爾青,我心中很是愧疚!還有汐月,我們恐怕沒機會補償你了,孩子,來世吧,來世償還對你的虧欠!”葛雲泰心裏說不出的悲慟。
“爹,你不要那麼說,孩兒和你一起死,孩兒覺得開心!只是孃親,孃親被流放到邊疆,怎麼辦?”爾青不怕死,他擔心白洛雲。
“你們去了,娘也不會苟活!”白洛雲哭着。
生離死別,揪人心肺!
汐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了,既然汐月丫頭給我們送來飯菜,爾青,咱們父子暢飲一番!黃泉路上好結伴而行!”葛雲泰拿起了酒杯,爾青和白洛雲也拿起酒杯。
淚如斷線的珠子,從汐月臉上滑落。
爲什麼?爲什麼?
剛知道他們是自己的親人,卻要天人永隔了!
這心中是怎樣的煎熬啊!
喫過酒菜。
爾青問汐月:“翩翩怎麼樣了?”
汐月擦去淚水,她知道翩翩很不好,聽太醫說,如若這樣情緒不穩,腹中胎兒恐怕不保!
可是,爾青將死,這樣的噩耗能告訴他嗎?
“不是很好!”汐月隱瞞了腹中胎兒恐怕保不住的情況。
“汐月,我今生對不起翩翩,沒有好好對她!”爾青覺得對翩翩他充滿了愧疚,他的心裏一直愛着的是汐月,翩翩在心中壓根就沒有過一點愛,可惜了翩翩對自己的一往情深。
翩翩想見爾青。
可是身子不做主。
管不了那麼許多,翩翩求燕王,想辦法讓她見爾青一眼。
燕王做了安排。
翩翩讓管家婆婆找了人,把她抬到了天牢外。
管家婆婆攙着翩翩進了牢房,燕王也緊跟其後。
汐月正在牢中聽着爾青說着對翩翩的愧疚。
翩翩聽到了。
她踉踉蹌蹌進了牢門,到了爾青跟前。
“爾青,爾青!”翩翩捧着爾青的臉。
“對不起,翩翩,對不起!”爾青哭着。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不要!我還要和你等着咱們的孩兒出世!”翩翩哭着。
兩人抱頭痛哭。
所有的人爲之動容,潸然淚下。
“燕王殿下,時間到了,再拖下去,小的喫罪不起!”獄中的衙役來催了。
“翩翩,汐月,時間到了,我們該走了!”
汐月跪在地上,給白洛雲,葛雲泰叩了三個響頭。
但始終喊不出爹孃來。
燕王過去扶翩翩。
“爾青,你等我,我拼了命,也要救你們!”翩翩哭着。
“翩翩,你爲了腹中的孩兒,好好活着!”爾青勸翩翩。
把翩翩攙扶出來,翩翩的小腹劇烈的疼痛,可她顧不了那麼多了,她要去求皇上,求皇上開恩!
燕王他們哪裏讓翩翩去,她的身子太醫們再三囑咐過,只能靜靜躺在牀上,不能動彈,今日讓她來這牢中,是不忍心讓她見不着爾青最後一面,這會她要是再去求皇上,跪在那養心殿外,這腹中的胎兒怎麼是好?
燕王沒有答應,不顧翩翩的哭喊,讓宮人們把她擡回了怡和齋好生看着。
“燕王,怎麼辦?難道明日就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被斬首嗎?”
燕王暗中想着,這葛雲泰畢竟是汐月的親生父親,實在不行,自己明日安排一些高手,劫法場!爲了汐月,他願意做任何事情。
“汐月放心,我會想辦法的,不會眼睜睜看着你的父母被問斬的!”
燕王眼裏滿是堅定,汐月相信他的堅定。
他答應的事情,一定會辦到吧!
燕王安頓好汐月,就出宮去安排了。
燕王雖然身在北平,但是在這京城中,也安排了自己的很多人,找幾個高手,不在話下。
燕王很快安排部署好了明日午時三刻劫法場的事宜。
回到宮中已經不早了。
翩翩白日裏從牢中回來被太醫們餵了些安神的藥,正睡着。
汐月就守在跟前。
翩翩今日見紅了,聽太醫說翩翩公主已經有了流產的先兆,情緒再不穩定,腹中胎兒真是無力迴天了。
汐月很是擔心翩翩。
“翩翩怎麼樣?”燕王低聲問汐月。
汐月搖搖頭,和燕王出了門外。
“太醫說,恐怕有流產前兆,再情緒波動,胎兒恐怕……”
“可是這樣的事情,翩翩能泰然處之嗎?情緒能不波動嗎?”
燕王長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