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儀一雙漆黑的大眼睛頓時像充了電一樣,鋥亮鋥亮的。
“血晶還原陣雖然很強,但它也只是個陣法,在三途殿也有一個古陣,在那裏面修煉的速度也是極快。”林向天想了半天才道,但似乎還有什麼沒說。
“是什麼陣法?”青儀沒有察覺到林向天言語中的隱藏,興奮的問道。
林向天卻搖搖頭,似乎有些惋惜,“可惜我對陣法不是很精通,那陣法異常繁複,也不清楚到底是何陣法。”
青儀皺了皺眉頭,隨即笑道:“管它呢,能用就行。”
林向天點頭道:“既然如此,我收拾妥當了便會通知你,近些日子,你還是先留在上玄門,等一切都平靜下來,再去三途殿閉關。”
青儀雖然玩鬧,但也很懂得分寸,認真點了點頭。
林向天看着青儀,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眼中帶着淡淡的擔憂看着青儀,一直看的青儀渾身難受,他纔開口問道:“之前,罪式臨走時,說讓你別忘了你的承諾,能告訴我是什麼承諾嗎?”
青儀抬頭靜靜的看他一眼,隨即歪着腦袋,嫣然一笑,“如果我說不呢。”
“不?”林向天臉上重新掛起笑容,“但我還想知道。”
青儀臉上的笑意淡了一分,微微頷首,轉身離開。有些事,還是不說爲好。
剛踏出門檻的青儀,卻聽見身後林向天嚴肅的聲音:“罪式肯救我們都是因爲你的承諾嗎?他到底要讓你幹什麼!”
青儀腳步頓了頓,卻還是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林向天看着青儀離開的背影,眼中泛出複雜的神色,良久,才被他埋在眼底。你到底在顧忌些什麼呢,這樣束縛着自己的心。相信一個人果這麼難嗎?
青儀邊走邊踢着路上的積雪,卻突然發現路邊蹲着一個人,走上前去,那人也正好站起身,麻木沒有絲毫表情的臉,對青儀淡淡道:“青儀,你來了。”
青儀此時的臉色絕對算不上好,雖然臉上掛着笑容,但心裏卻在咆哮啊:“好你妹啊,你這算是在等我麼?”
微微頷首,笑道:“呦,真巧,能在這裏碰到你。”
餘術眨巴眨巴眼,強調一遍道:“師妹,不是巧,我在這裏等你。”說着,掌心一翻,一套白色的冬服出現在他手中,雙手一伸,將冬服遞給青儀,“送給你。”
青儀接過衣服,頓時翻了個白眼,鬱悶道:“餘術小哥你也是穿的吧,肯定是穿的吧,爲毛給我的衣服和你的款式一模一樣,你想黑白配麼,這什麼年代啊,情侶裝都出來了,你的想法也太前衛了吧。”
在這冬日寒風中,青儀突然有種風中凌亂的感覺,尷尬的將衣服原封不動的還給餘術,“呃,師兄,我不冷。”
餘術一雙深灰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青儀,看的她硬是強調了七八遍她不冷,餘術才慢吞吞的將手中的衣服收緊納戒中。
餘術仔細打量着青儀,隨後才剽悍的冒出一句:“我明天給你帶夏服。”
“不用了!”青儀這三個加重音的字脫口而出,對上餘術的雙眼,她硬是從這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中,看出一絲幽怨來,頓時後背發寒,硬生生打了個寒顫,才妥協,“師兄想送便送吧。”對自己的表現,她真想給自己甩兩巴掌,讓你嘴賤,答應這麼快。
餘術總算是被青儀連哄帶騙的送回去了,長舒了口氣,這才加快步伐,速度的回府了。
跟在她身後的魅音,心中又想起在罪生門的那些年,嘴角露出一絲淺笑,“少主果然還是沒變,不管對誰都這麼溫柔。”
而青儀不過是覺得對餘術有愧,他能從玉蓮一門反水,拼死來到修魔界救自己,還差點喪命,這樣單純的人,如何能對他狠下心來。
而在這冬雪飄飛的時刻,外圍弟子中,明月的府中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蒙着面紗的之玉,手中端着一個玉瓶,她白皙的指節慢慢摩挲着瓶口,明月緊張的站在一旁,額頭上大汗淋漓。
突然,明月慘叫一聲,之玉瞬間在房間中不下一個禁忌,所有聲音都傳不出去。
明月渾身冒着灰色的霧氣,一頭烏黑秀麗的長髮,瞬間變成淺灰色,她扯着嗓子嘶吼着,淒厲的吼聲伴隨着眼眶中溢出的鮮血,一起迸發出來。
之玉後退一步,眼眼中有些驚慌,顯然,她並沒料到這種結果,明月一雙猩紅的雙眼狠狠瞪着之玉,那眼神很不得將她撕碎。
猛然,明月渾身一僵,一聲恐怖的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明月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神也漸漸暗淡下去,整個人就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攤在地上。
之玉小心翼翼的走向前,卻被突然起身的明月嚇得尖叫一聲,明月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渾身關節都發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聲音。
兩行血痕順着臉頰落在地上,整個人似乎都渾渾噩噩,像丟了魂一樣。
“這樣就能控制明月了,省了不少力氣呢。”順着之玉的身體,黃色的靈力緩緩注入明月身體中,明月漸漸變的正常起來。
大雪飄了****,禪房中靜坐的白玉生,煩躁的睜開雙眼,將窗戶打開,感受着風中的冰冷,他才覺得稍稍好受一些。
自從青儀被抓走之後,白玉生終日自責,但還是無法像餘術那般,直接反水,與玉蓮一門鬧翻。
在青儀被抓走後,他無時無刻不在打聽着青儀的處境,但以他的身份,卻無法查到任何消息,漸漸他便刻意迴避着這件事,日子也就這樣過了。
但青儀突然的迴歸,又給他的心裏造成了無法言語的壓力,愧疚、後悔、茫然、不安……包圍着他,自從青儀回來,他根本就沒好好修煉過一次。
抬頭看着月亮從烏雲中探出頭來,月光映在他的臉上,淡淡的籠上一層光幕,他閉起眼,腦海中卻想起青儀那張乖巧的笑臉,久久揮之不去。
****的時間,白玉生就這麼望着月亮,靜靜的想着,冬夜的冷風似乎讓他冷靜不少,也讓他想通了許多。
與其這樣下去,倒不如直面面對,不論青儀原諒與否,他都想要了卻這樁心事。
第二天,天氣轉晴,陽光照在雪地上,閃着晶瑩的斑點,美不勝收,白玉生收拾妥當,深吸口氣,隨即踏出府邸。
青儀坐在自家院子裏,看着從天都哪裏敲詐來的陣法古籍,感受着冬日的暖陽,春妍和魅音站在兩旁,春妍將茶壺溫在暖爐中,及時爲青儀換上熱茶。
青儀愜意的躺在太師椅上,身上蓋着一條羊毛毯子,靜靜研究着古籍中的陣法,時不時還用手比劃比劃。
就在青儀看的認真之時,飛鳥突然進來,小聲說道:“仙姑,之玉、明月仙姑來訪。”
青儀看完最後一句,慢慢合上書,隨手放進納戒中,低頭輕笑一聲,“這兩個人居然一同來了,有趣。”說罷,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懶道:“把她們帶到這吧。”
飛鳥愣了愣,春妍瞪了他一眼,他才跑了出去。
青儀拿起旁邊盤子裏的點心,滿條斯穩的喫了起來,春妍知道青儀喜歡喫點心,特意精心學了番廚藝,特別是點心讓青儀更是讚不絕口。
之玉臉上蒙着面紗,走在前面,明月跟在她身後。
青儀冷笑一聲,對之玉笑道:“大冷的天,師姐還親來過來,是在是太抬舉我了,原本應該由我去拜訪您的。”雖然嘴上說的很謙卑,但她連身子都沒動一下,依舊躺在太師椅上,蓋着暖絨絨的羊毛毯,似乎只是嘴上不小心說出了方纔的話。
之玉見狀,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師妹說的是哪裏的話,我們彼此還這麼生分幹什麼。”說罷,也不見青儀給她個椅子,她又不好問青儀要一把椅子,只能尷尬的站在原地。
青儀慵懶的躺在羊毛毯中,打了個哈欠,伸出手,春妍立即會意,給她手上放一塊點心,咬了一小口,滿意的舔了舔嘴脣,笑嘻嘻對之玉道:“師姐要不要嚐嚐春妍親手做的點心,很好喫的呦。”
不等之玉推脫,青儀順手扔掉手中的點心,笑意未減,“呀!手滑了,你想喫也喫不了了。”
之玉越發的尷尬,但她還是把怒氣隱忍下去,笑道:“看見師妹安然無恙,我便放心了,以往有太多對不住的地方,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活着回來,說起來,我也欠着你一條命,我也不敢奢求你能原諒我,只要你活的好,我也能好受些。”一番話說得誠懇非凡,若不是青儀知曉此人本質,既有可能被騙過去。
青儀輕抿了杯茶,瞥了眼身後一言不發的明月,沒營養的對之玉道:“師姐的話真讓我感動,你要是這麼想不開,就把欠我的命還給我吧,我不介意的,沒有你,我可能會活的更好。”
之玉走近兩步,訕笑兩聲:“師妹說笑呢。”說罷,拉出身後的明月,又道:“明月師妹也是對你擔憂萬分,今個我恰巧碰到她,便一道來了。”
青儀沉吟一聲,看着木然走上前來的明月,頓時對之玉的智商深表懷疑,這麼明顯的不正常,難道她就以爲自己看不出,這不是侮辱人嘛!
明月靠近青儀,淡淡說了句:“師妹,去死吧。”瞬間,雙手成爪,直刺青儀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