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幕低垂,整個山門格外清冷。寒流卷着鵝毛大雪呼嘯而至,銀白光潔的枝條在狂風中掙扎,發出淒厲的尖叫。
遠山近嶺如披玉甲,昨日還在含苞的冬梅,今天也爭相開放。
青儀推開房門,看着****之間,變成雪白一片的世界,挑眼望去,那抹雪白中的紅色冬梅,卻顯得格外鮮豔明亮。
上玄門的冬夏區兩季別特別大,如果說夏天是清秀安靜的處子,那麼冬天就是狂野暴躁的戰士。
春妍換上了一身白色短襖,端着茶壺正要給青儀送進去,卻看見青儀已經出來了,問了聲安好,“仙姑回來這幾日都未曾出過門,林仙君昨日來過,見您在修煉便沒打擾。”
“嗯。”青儀淡淡點了點頭,感受着冬日冷冽的寒風,縮了縮脖子,果然還是不喜歡冷天。
在禪房待了幾天的青儀,對現在的修行速度極其不滿,照這速度要想達到金丹期,最起碼得兩三年的時間,和罪式說的半年相差甚遠。
此時魅音從房間中走出來,瞥了眼春妍,隨即問青儀道:“少主是要去找林向天?”
青儀點頭,身上靈力轉動起來,瞬間,身體變暖了,踏出一步,邊走邊對身後的魅音道:“以後在人前莫要喊我少主。”
“是屬下疏忽了。”魅音暗自點頭道。
一路的銀光素裹,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吱吱的聲音,青儀一時起了玩心,用腳在地上踩出各種圖案,一個人也玩的不亦樂乎。
魅音在身後抿嘴笑看着,青儀難得升起的小孩子心性,兩人便這樣邊玩邊走,等到林向天府邸時,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青儀仙姑這邊走,林仙君正在裏面會客,請您稍等片刻。”林向天府上的一個婢子,恭敬對青儀道。
青儀聽聞,眼神飄向大廳的方向,狐疑問道:“是誰呀?這麼大清早來拜訪他。”
那婢子也知道青儀與林向天關係不淺,不敢隱瞞,如數道:“今個一大早,入室弟子玉蓮仙姑便來到府上,從早上到現在還未談完。”說罷遲疑一陣又道:“但林仙君似乎不是很歡迎。”
青儀心中冷哼一聲,暗道:“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林向天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轉而又問道:“那他們都談些什麼,用得了這麼長時間?”
那婢子愣了愣,隨即搖頭道:“主子們的事,我等做婢子的不敢打聽。”
青儀不再理會她了,徑直朝大廳走去,那婢子剛要阻難,看見魅音一雙冰冷的眼神,打了個寒顫,隨即不敢在出聲了。
大廳中,林向天坐在主坐上,玉蓮端坐在旁邊,桌子上放着一杯早已冰涼的茶水,玉蓮的雙眼和凍在湖中的水一樣,冷冰冰的。
林向天依舊是他那副溫和可親的神態,只不過,從他嘴裏說出的話就不是那麼中聽了,“玉蓮,我喊你一聲師姐,但我並不覺得你能擔當的起,莫要用這些事來要挾我,我林向天敢隻身闖進修魔界救人,難道還怕你不成!”
“哼!”玉蓮冷哼一聲,瞬間房中的氣溫比外面還底,她斜過頭,盯着林向天低喝道:“林向天!你莫要敬酒不喫喫罰酒,我此番誠心邀你,你卻這般態度,門中的規矩都忘光了!”
林向天搖頭,笑道:“門中規矩?你跟我說規矩。”說罷譏笑道:“哦,我倒是忘了,門中有勾結修魔者,陷害弟子的規矩。”
玉蓮心頭一震,一掌拍碎身邊的茶幾,頓時茶水四濺,怒目而視,低吼道:“莫要忘了,你跟修魔者的關係也不淺,我們彼此彼此。”
玉蓮騰的起身,剛要轉身離開,卻看見門外正要往進走的青儀。
青儀抬起頭,笑眯眯的對玉蓮道了一聲:“玉蓮師姐安好,我不在的日子裏又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反正林向天都已經把她得罪了,青儀可不會放過每一次打擊敵人的機會。
玉蓮深吸一口氣,擠出一絲笑容,微微眯起的雙眼滿是狠毒的視線,直勾勾,毫不掩飾的盯着青儀,“你着小妮子可真是好命,不過,小心流年不利,丟了性命。”
****裸的威脅,對青儀卻絲毫不起作用,她無辜的看着玉蓮,一雙清純的大眼睛寫滿了清純,“師姐這麼生氣,難道是表白不成功,被林師兄給踹了。難得你一大早,衣服都沒穿好就跑過來,這要是傳出去,您的臉面可往哪放啊。”
“呀!對不住,我差點忘了,您是連臉面都不要的,不過也難怪,都這麼老了,還學人家談戀愛,您早幹嘛去了……”不等青儀說完,玉蓮渾身藍光一閃,頓時就要對青儀動手。
瞬間,她身上的藍光淡去,身後牽制着她的林向天,褪去臉上的溫和,只剩下滿眼的殺意,沉聲道:“我這裏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見玉蓮忍氣放下手來,林向天才放開,冷聲道:“送客,以後見到她,就別放進來,我林向天的府邸也不是誰隨隨便便想來就來的。”
玉蓮狠狠瞪着她,呼吸都變得亂了,指着林向天和青儀怒吼道:“咱們走着瞧!”
青儀做了個請的姿勢,很歡快的一扭頭,不在理會他。
林向天看着玉蓮氣的肺都要炸了,暗笑一聲,看着青儀,能讓一個元嬰期的修仙者氣成這樣,火上澆油的本事確實不賴。
青儀坐下,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烏溜溜的看着林向天,林向天認命,將玉蓮來的目的告訴了她。
玉蓮是來邀請林向天加入她的門下,原本作爲入室弟子親自邀請,已經是很給林向天面子了,但他偏偏不領她的情,乾脆利落的就給拒絕了。
但玉蓮如何能罷休,早現她便派人查看林向天,發現他跟修魔者關係密切,正是因爲這個,他纔想邀請林向天,爲的就是日後能通過他,召集一些修魔的高手。
但也正是因爲這條,也坐實了林向天勾結修魔者的罪名,一旦他不願加入,便用勾結修魔者的罪名要挾。
如此一石二鳥的妙計,確實不錯。
但她漏掉一個關鍵的人物,而那個關鍵人物,正盤腿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小塊桂花糕,小口小口的喫着,邊喫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道:“也就是說,那玉蓮沒想到你和我的關係這麼好,想不到你會爲了我和她爲敵,真笨呢!她能用勾結修魔者的罪名揭發你,你也可以用同樣的罪名揭發她。”
林向天笑而不語,並不是玉蓮笨,而在這修真界中,爲了一個不相乾的人得罪一個強敵,纔是最奇怪的事。在她看來林向天是聰明人,自然不會因爲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與她爲敵,所以她纔會信心滿滿的跑來,否則她肯定會先找個人來試探,怎麼會親自跑來找罵呢。
看着喫的滿臉都是殘渣的青儀,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你還是心太善了,這樣可不行,日後必定會壞事,看來得好好****一番了。”
青儀渾身抖了抖,皺着眉頭看着他,一臉嫌惡道:“你又在想什麼噁心的事呢?”
林向天嘴角抽了抽,無奈的看着他,苦笑道:“你都已經是辟穀末期了,還喫這些五穀雜糧,對靈體不好。”
青儀胡亂抹了把嘴角,一臉正義道:“人生在世喫喝玩樂,你可明白,在你的生命力,已經缺失了人生最重要的四分之一,悲哀啊!”
林向天不同意他的說法,掏出一塊絲帕,替她擦乾淨嘴角的殘渣,淡淡嘆了口氣,“你我已經不是凡人了,你這般放不下,終究會因此受傷的。”凡人的理念,太過懦弱,並不適合在這殘忍的修真界生存下去。
青儀撇了撇嘴,眼神微斂,卻提高聲調,喊道:“喫個桂花糕就會受傷,修真者還真是意外的嬌氣呢!”剛一說完,手掌一翻,一塊新的桂花糕出現在手中,一把塞進林向天嘴裏。
頓時林向天囧着一張臉,硬生生將一大口桂花糕嚥下去,喝了幾口茶,終於把桂花糕化開,嚥了下去,擦乾淨嘴,佯怒的看着他。
青儀拍乾淨手上的殘渣,笑嘻嘻道:“師兄想喫就說吧,千萬別變成史上第一個被噎死的修真者。”
林向天扶額,看着她,滿面愁容,“你來這裏不會就是爲了噎死我吧。”
青儀瞪大眼睛,一臉驚訝的看着他,“怎麼可能!我可是聽說玉蓮那個老妖婆要對你霸王硬上弓,特地趕來營救的,你非但不感謝我的大恩大德,居然還誣陷我。”
林向天捏着青儀的臉頰,笑道:“你這丫頭越來越沒大沒小了,以前見了我起碼還會行禮請安的。”
“咱倆誰跟誰啊,客氣什麼呀。”說罷,青儀從椅子上跳下來,“那你有沒有什麼能提高修煉速度的辦法?”
林向天摸了摸青儀的額頭,“你這兩天不是患病了吧,怎麼盡說胡話,我若是有那辦法,早就羽化飛昇了。”
青儀嘆了口氣,將自己在魔御門時用血晶還原陣修煉的事情告訴他。
“那陣法是用上千個靈奴的靈力供你修煉,在修真界也是罕見的大手筆,想要達到如此效果,斷然不可能。”看着青儀失望的樣子,林向天沉思片刻,才道:“不過,還是有其他辦法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