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初道:“你都看出什麼了?”柳少卿微笑道:“你看出的並不比我少,又何必問我。”洛天初道:“但我現在想聽你說,這樣有助我理清頭緒。”柳少卿點頭道:“那好,妙慧其實早就知道林中秀已死,所以她站在門口就開始失聲尖叫,污衊朱雨時殺人。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通常是先進屋瞭解情況,而不是還沒進屋就認定對方已死,就連我們都要把過脈後才能確定,所以她事先已經知情。”
洛天初點頭道:“不錯,說下去。”柳少卿道:“林中秀心口處的劍傷切口整齊,認位極準,那種劍傷不但需要極快的劍速,而且火候也要把握的很好。妙慧武功平平,而且不是練劍之人,所以兇手另有其人。”洛天初並沒有問他如何看出妙慧沒練過劍,但他既說沒有就肯定沒有,便道:“客棧裏的高手很多,至少雷震,林靈素,石通,王明華,宋連峯都可以刺出那一劍。”柳少卿道:“你怎麼不提凌虛渡和李清婉。”洛天初道:“凌前輩的人品信得過,又和我們是一條戰線的朋友,不會是他。”柳少卿道:“李清婉呢?”洛天初道:“也絕不會是她。”柳少卿道:“就因爲你們兩個待在一起麼。”洛天初已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你別誤會,我和她可是清清白白的。”柳少卿道:“你可別忘了答應過我,絕不會再讓雪兒傷心。”洛天初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會忘,咱們還是言歸正題吧,你接着往下說吧。”
柳少卿“嗯”了一聲,繼續道:“妙慧說林中秀回來就上牀睡覺了,這句話也是假的。首先林中秀穿戴整齊,連鞋子都沒有脫,絕不是睡覺的樣子。其次,若趁林中秀睡覺時下殺手,林中秀死前肯定會醒來掙扎一番,牀單也一定會弄皺,而那張牀卻看不出任何掙扎過的痕跡。”洛天初接下去道:“妙慧早就得知小朱會去找林中秀,便和兇手先殺了林中秀,再誣陷給小朱。兇手趁小朱還在祝芷蕊房中時先到他屋裏偷走了鴉九劍,然後去找了林中秀。林中秀一定認識那人,所以纔會毫無顧忌的開門,又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遭了暗算。兇手把屍體放到了牀上,又將鴉九劍放在屍體旁邊,爲的就是引起小朱的好奇,引他到牀邊查看,那時妙慧突然出現,抓他一個人贓俱獲。剛纔門窗都是閉着的,兇手殺人後一定是從窗戶跳到了下面的小巷,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客棧,再由妙慧關上窗戶,以購物爲由下樓。”
柳少卿道:“這些推斷都合情合理,但妙慧當時已在客棧外面,又怎知小朱何時會進林中秀的房間,又怎能做到及時趕到呢?”洛天初笑道:“你可曾注意到妙慧因故作喫驚而掉落在地上的東西了麼?”柳少卿搖頭道:“並未留意。”洛天初道:“她買的東西全是絲巾和玉器。而我們客棧後門對面的那條街上的就是賣波斯絲巾和宋朝玉器的商鋪,也就是說妙慧根本沒有走遠,因爲她要關注着來自客棧裏的暗號。那個暗號八成就是兇手發出來的,因爲兇手回到客棧後便暗中觀察着小朱的動向,只要一見他前往林中秀的房間就會發出暗號讓妙慧立刻回來,這麼才抓的極準。而妙慧不敢走遠,只能在最近的商鋪中多買東西,好讓別人以爲她出門逛了很久。”
柳少卿道:“我們所住的屋子都可以望見客棧的後街,仍然無法判定兇手在哪個房間。”洛天初道:“瑪爾巴的經驗比我們更老道,這番分析他應該也能想到,所以纔沒有給朱雨時定罪,他可能也認爲小朱是冤枉的。但找出真兇卻不容易,因爲他不瞭解我們之間的恩怨,絕想不到林中秀和林靈素是親兄弟,而且關係勢成水火。”
柳少卿道:“你認爲兇手是林靈素?”洛天初道:“只有他纔有殺人的動機。”柳少卿道:“爲的林中秀那套新創的武功?”洛天初道:“是的,小朱說過這門武功叫移玉神功,林靈素的太極雙魚功跟它比起來就是孫子輩的,得知有這門神功的存在不起歹心纔怪。”柳少卿道:“小朱說他們練功時都在暗中進行,外人不得而知,林靈素又是如何知曉的。”洛天初道:“外人不知道,妙慧卻知道。小朱說過移玉神功的口訣是林中秀口授相傳,並沒有記錄成冊,妙慧多半在一旁暗自背誦,背默了下來,如今小朱已學全了武功,妙慧也寫完了祕籍。只要林中秀和小朱一死,林靈素就是唯一懂得這門武功的人,這一石二鳥之計就是爲了同時殺他們二人。”柳少卿道:“看來妙慧早就是林靈素安插在他弟弟身邊的眼線,不然也不會留下來嫁於他。可案發時林靈素三人並未離開房間,雷震是不會替他說謊的,可見林靈素並非兇手。”
洛天初道:“不錯,殺人者另有其人。別忘了林靈素的徒弟也是用劍的。”柳少卿道:“宋連峯?”洛天初道:“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個人來。如果林靈素能練成‘移玉神功‘,身爲徒弟的他當然也是受益者。”柳少卿道:“就算我們猜得不錯,也沒有證據來證明。”洛天初道:“我要先和小朱談一談,他更瞭解那些人,說不定會爲我們提供一些證據。”柳少卿道:“瑪爾巴說誰擅離客棧誰就是兇手,別救不了朱雨時反把自己搭進去。”洛天初道:“瑪爾巴是楚城主的副手,楚城主應該對他有所交代,該不會爲難於我。”
這時忽聽窗戶上發出“咯咯”兩聲輕響,二人都是一驚,洛天初道:“是誰。”只聽外面有人道:“凌虛渡求見洛堡主。”洛天初趕忙拉開了窗戶,只見人影一閃,好似一陣風吹了進來,眼前已多出了兩個人,一個是凌虛渡,身後則揹着祝芷蕊。洛天初心想凌虛渡揹着一人在房上走動還能毫無察覺,不禁讚道:“凌前輩好輕功。”凌虛渡道:“恭維的話就不說了,這位祝姑娘有事要問二位,我勸說不住,只好把她背來。”洛天初點了點頭道:“不知祝小姐有何賜教?”
剛纔他從妙慧口中得知了祝芷蕊和朱雨時已然訂婚的消息,當時礙於形勢難以賀喜。雖然朱雨時沒有當面承認,可從祝芷蕊不計後果的爲朱雨時辯解就可以看出他們的關係不一般。
祝芷蕊先施了個萬福,開門見山道:“小女子知道傅愁就是朱雨時,也知道你們是他的好兄弟,他把一切都對我說了,現在他有困難,只有你們才能救他,我就是想問問你們可想到了法子,不然我將寢食難安。”洛天初心想小朱對她倒是信任,便如實道:“小姐放心,真正的兇手我們已經基本猜出,只要找出證據便能還小朱清白。我現在就要去見他,看他能否幫我找到證據。”
祝芷蕊驚奇道:“兇手是誰呢?”洛天初道:“應該是林靈素指使宋連峯乾的,而妙慧也是林靈素的人,在林中秀身旁臥底多時了。”祝芷蕊詫異道:“原來如此。我能不能一起去見他?”洛天初遲疑了一下道:“我不確定一定就能見到他,只怕還會有危險,小姐就不要去了,萬一出了事我也不好向小朱交代。”祝芷蕊臉紅道:“我知道我是個累贅,不敢麻煩堡主了。”洛天初本想安慰他幾句,凌虛渡道:“我可以揹着她跟在你後面,出了危險我立刻帶她回來便是,保證萬無一失。”洛天初想了想道:“也好。”凌虛渡道:“瑪爾巴讓所有人禁足倒也是件好事,起碼在外面不會碰上他們。”洛天初道:“希望如此吧,柳兄就留下來觀察他們的動靜吧。”柳少卿點了點頭。洛天初道:“我們這就動身。”當下凌虛渡背起了祝芷蕊,跟着他躍窗而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