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城的衙門其實就在楚來客的府邸,大小事都由楚來客一人說的算,儼然就是城中的土皇帝。然而這位土皇帝公正無私,深受百姓愛戴。黃沙城能有今天的繁華楚來客功不可沒,商人們都知這裏是最安全的交易場所,沒有強盜土匪,沒有強買強賣,沒有苛捐雜稅,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獲得財富。
此時楚來客已出城剿匪,城中事務由他的親信瑪爾巴主持。瑪爾巴老成持重,在黃沙城土生土長,人脈極廣,處理棘手問題很有經驗。當他得知客棧發生的事後便帶着八名壯漢趕了過來。
瑪爾巴皮膚黝黑,皺紋密佈,高顴骨,方下巴,如鐵鑿一般棱角分明。深眼窩下是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嘴脣緊閉,不帶絲毫表情,兩條粗粗的灰白髮辮垂至兩肩,濃密帶卷的灰白鬍子耷拉胸前。
瑪爾巴帶人擠過人羣,獨自來到牀前看了林中秀的屍體,用生硬的漢語問道:“誰幹的。”林靈素指着朱雨時道:“他就是兇手。”接着向瑪爾巴敘述了一遍經過。瑪爾巴認真聽着,沒有插言,最後問朱雨時道:“你就是傅愁?”朱雨時迎上他灼灼的目光,點了點頭。瑪爾巴又道:“人是你殺的?”此時朱雨時也冷靜了下來,也猜到有人在陷害自己,便道:“不是,有人要陷害我。”瑪爾巴道:“你可敢發誓麼?”朱雨時道:“我敢!我發誓人不是我殺的。”瑪爾巴點頭道:“若你發的誓是假的,你受到的懲罰將更加嚴重。”林靈素不冷不熱的笑道:“世上最廉價的謊言便是誓言,讓兇手發誓有什麼意義呢。”瑪爾巴淡淡道:“對閣下來說或許沒有。”
說罷也不理林靈素慍怒的表情,問妙慧道:“傅愁和你相公可有仇怨?”妙慧戰戰兢兢道:“沒有,他們其實還是好友,經常在一起切磋武功。”瑪爾巴道:“這倒奇了,傅愁有什麼殺人動機呢。”妙慧低着頭道:“他。。。他有的。”瑪爾巴盯着她道:“是什麼?”妙慧的聲音已弱的細不可聞,道:“他。。。他想跟你好。”朱雨時猛地抬頭,一臉不敢相信的盯着她一字字道:“你說什麼?”妙慧回視着他,厲聲道:“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你還想威脅我麼,我纔不怕你,我要把你的醜行都說出來。你第一次見我時就目光下流,在我成婚後也屢次出言調戲,還。。。還說我相公年事已高,已無法給我帶來歡樂,我若不從你的話,你就殺了我相公,讓我變成寡婦。沒想到你真的做了出來。”
朱雨時氣的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道:“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你爲什麼要害我。”妙慧怒道:“直到現在你還不敢承認麼,你的良心被狗喫了麼。”瑪爾巴問衆人道:“妙慧說的這些事你們可都知道?”沒有人答話,妙慧又道:“這種見不得人的事他怎會讓別人知道。”瑪爾巴又問道:“又有誰能證明傅愁是清白的?”衆人又是一陣沉默,祝芷蕊忽然道:“我能。”妙慧瞄了她一眼,道:“她是傅愁的未婚妻,說的話算不得準。”瑪爾巴道:“無妨,就算是謊言也是有價值的,請說吧。”祝芷蕊冷冷瞥了妙慧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蔑視,道:“傅先生去找林堂主前一直待在我的房間,當時他身上並沒有佩劍,而他的劍卻出現在這間屋子,便是有人要栽贓陷害他。”
瑪爾巴道:“他也可以先回屋拿劍再去殺人,這不算是證據。”祝芷蕊道:“那好,就算有這種可能,那我也不相信傅先生會調戲妙慧。”瑪爾巴道:“你又如何得知?”
祝芷蕊一言不發,只是緩緩的揭開面紗。衆人眼前一亮,頓時被她傾國的美貌所吸引,有人忍不住發出了幾聲驚歎,就連以美貌自負的李清婉和王明華都歎爲觀止,劉麟更是癡迷的連嘴巴都合不攏了。只有瑪爾巴不爲所動,淡淡道:“小姐想說什麼。”祝芷蕊道:“我是傅先生的未婚妻,而傅先生對我相敬如賓,從未有過任何不軌的行爲,試問他又怎會調戲妙慧呢?”
大家都聽出了她的意思,那就是“以我的姿色尚無法令傅愁動歹心,又怎會看上遠不如我的妙慧。”這雖然不是有力的證據,卻極具說服力。瑪爾巴點頭道:“有些道理。”就算是再挑剔的人也無法否認祝芷蕊的美貌。瑪爾巴接着道:“老夫要和諸位一一談話,請諸位如實回答老夫的問題。”
隨後進行了長達兩個時辰的談話,瑪爾巴主要詢問案發時大家在什麼地方,在做什麼,有沒有人證。以下爲記錄:
林靈素,雷震,劉麟當時都在一起,門口還有兩名親兵守衛,誰都沒有單獨行動過。
宋連峯和孫小梅待在房中。
秦檜和王明華待在房中。
洛天初和李清婉待在房中。
石通師徒三人在房中講習武藝。
柳少卿獨處房中。
凌虛渡獨處房中。
齊國士兵都在耍錢。
祝芷蕊和傅愁待在房中。
妙慧獨自上街購物。
除了‘傅愁’外,誰都自稱沒有進過林中秀的房間。瑪爾巴問妙慧道:“你和林中秀回來後都做什麼?”妙慧道:“回來後他覺得乏累就睡下了,我見夜市熱鬧,就忍不住出去轉轉。”瑪爾巴查看了一遍林中秀的屍體和門窗,道:“今夜已晚,案子明天再查,我要把傅愁帶走看押起來,在確定誰是真兇之前誰都不許擅離客棧,違者就是兇手。”
劉麟不滿道:“兇手就是傅愁,爲何要連累我們,這和軟禁有什麼區別,我乃堂堂齊國太子,且能限制我的自由。”瑪爾巴道:“事出有因,不便之處還望太子見諒。”他雖說“見諒”,可表情連一點歉意也沒有。雷震道:“你們一天查不出,我們就一天不能離開客棧?”瑪爾巴道:“是的。”秦檜笑道:“清白的人怎麼查都不怕,反正距賞馬會還有十五天,我們就在客棧裏喫喫喝喝有什麼不好,本相沒有意見。”他身爲宋朝丞相,位高權重,他既然都答應了,其他人也就無話可說了。洛天初心想秦檜城府極深,胸襟廣大,也許比王明華更不好對付。
朱雨時被帶走時看了洛天初一眼,洛天初向他微微點了下頭,示意讓他放心,自己肯定會爲他洗脫罪名。瑪爾巴也讓人抬走了林中秀的屍體,妙慧又俯在屍體上哭了一陣,顯得傷心欲絕。瑪爾巴帶人走後,衆人也都散去,洛天初拉着柳少卿回到房中,直接問道:“你有什麼看法。”柳少卿道:“妙慧在撒謊,而且撒的並不高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