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痛痛快快的喫了一頓, 臨走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衣裳上面全是味。
他哀嚎了一下,還是偷偷的說, “回去要悄悄把衣服換了, 免得被發現。”
“遭了,我也沒帶換洗的衣物。回家怎麼辦?”
“只能穿我的衣裳了。”李澤想着兩兄弟的身形差不多, 最多回去的時候說衣裳弄髒了。
本來也是弄髒了嘛。
“你這朋友挺有趣的, 難怪能想出那麼多的點子。”
“我也覺得, 他這腦子裏就經常裝着跟別人不一樣的點子,總覺得不可思議又在情理之中。”李澤也說, 他想起先前定做的玻璃花瓶, 忍不住就嘴快,“我還找他定做了姑母的生辰禮物。”
“那是什麼?我可是拭目以待啊!”
“那就等好吧!”
陶子華喫着喝着, 鬧着要喝酒,林明嵐給他找了一瓶子低度數果酒, 哪知道這貨就是個鬧的兇的,半瓶果酒下去就暈了。
這果酒可是跟果子差不多啊。
不過看起來他確實高興壞了,喝醉了還不停的說胡話。
林明嵐也高興,喫完了飯, 他在書房寫信給孃親報喜。因爲這些年都是王氏獨自在金陵支撐, 而且這邊的消息要送過來也沒那麼快。他平時的信件都是用驛站的系統。
會試之後就是殿試, 最差也是個同進士出身, 有背景的就能進翰林院,在中央系統上混個臉熟,最差的也能分配到一方縣城, 從七品的縣令做起。
這時候的父母官可不是白叫的,確實是掌一方平安,保一方百姓的。
林明嵐想起自己小時候勵志要進學,不過是爲了以後能夠瀟灑度日,居然慢慢的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人生的機遇何其奇妙啊!
不過他以後要是想把水泥的配方往上進獻,就要方便的多了,總能引起上面的重視。
想起這點,他自覺心頭又千般的豪情湧動,也許他能夠憑着一己之力,改變這個世界呢?
不過現在自己家裏鋪點水泥倒是不錯,前段時間太忙了,都忘了這茬了。
想到這裏,他又提筆畫下了圖紙,準備好好的改造自己家裏,這小院子也買下了十幾二十年了,年年整修也難免有些歲月的痕跡。
後院的小路,前院的平臺是最應該整修的,這些地方一旦改造起來,最是花費時間,他這段時間都在前院做事了。
到了約定的時間,李澤迫不急待的上門來找他,準備驗收之前的花瓶。
進門的時候他下了一跳,“這是在搞什麼?”好大的動靜!前院堆滿了建材木頭,還有一對對的灰色物體。
“沒事,我修院子呢。”林明嵐把他帶到前院的房間,“就是外面亂了些,裏間沒事,還有灰塵大了點。”
“咳咳,”不信邪的李澤跑去中間看了看,結果被灰塵嗆到了,還是李瑾把他拉了回來,李瑾帶着三分不好意思的說,“打擾了,林兄,你上次想找的墨條。”他自覺上次被拉過來喫了白食,所以這次上門特意帶了徽墨。
林明嵐食指在墨條上抹了抹,捻在鼻端聞了下,“就是這個!我還不知道怎麼謝謝李兄纔好!”
“你謝那個李兄,就不管這個李兄啦!”
“應當的應當的。”
兩兄弟同時說話,說的卻是不同的話。李澤笑了下,“我還想看看我的玻璃瓶呢。”
林明嵐放下新得的墨條,“也是你來的巧,昨天纔剛剛送過來。”
他帶着李氏兄弟去書房,書房裏放着的兩個禮盒,連上面的捆繩都沒拆。他一邊動手拆一邊說,“你要是等得,我也可以送去鋪子上,包裝好了再送到府上去。”
“等不得等不得,我馬上就想看到!”李澤自己上手,學着林明嵐的樣子拆另外一個禮盒。
繩子拆開了,裏頭還用厚厚的軟布包裹着,畢竟是玻璃製品易碎。
“這批貨物李兄還是第一個客人,鋪子都沒上,連名字都沒有取好。”林明嵐輕輕的把軟布一塊塊的取出來,然後扶住花瓶的上部,把花瓶從禮盒裏取出來。
真是好一株人間富貴花啊!
瓶子是肚大口小的造型,瓶身上一朵開的正豔的正紅色牡丹花,花葉相疊,配合着晶瑩剔透的瓶身,就像滾動的露珠,無一不透露着鮮活的氣息,葉片翠綠,淺綠,深綠都有,在牡丹花的花叢裏,又探出一隻花苞,正正落在瓶口的位置,不說別的,光是這幅牡丹的圖樣,就是價值連城。
“好,好漂亮!”這瓶子一亮相,就引得李澤一聲驚呼,他把手裏的另外一個禮盒拆開了,“那這個又是什麼圖樣?”
剛纔的牡丹豔麗堂皇,他手上的茉莉就是小家碧玉,第二個瓶子在造型上比剛纔那個小了三分之一,瓶身上都是吐露幽香的茉莉,星星點點的潔白小花,有種獨自盛開的孤傲和清冷。
他湊近一聞,還真有股茉莉的香氣。
“林兄,你,你簡直太厲害了!”李澤不自覺就說。
“那我要謝過你的稱讚啦!不知道你中意哪個?因爲擔心運輸上的問題,我讓他們多送了一隻花瓶過來。要是你不喜歡,這隻茉莉的我就先留下了。”
“都要,都要,我包了!”
“先別急啊,還有個驚喜!”林明嵐神神祕祕的,又跑去把所有的門窗的關上了,還把紗賬都放了下來。整個房間只剩三個人。
李瑾手上一驚,忍不住要跳起來,李澤安撫性的拉住他。
李瑾還是看着周圍的門窗,忍住了逃跑的衝動,與其說是他相信林明嵐,不如說是更相信堂弟不會害他。
等他回頭的時候就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面前的花瓶,在發光!
對,就是在發光,
花瓶上面的牡丹花瓣上,枝葉上,藤蔓上,星星點點閃着微弱的熒光,在半黑半亮的環境下面顯的格外柔和。就好似月亮灑下的光輝,被人採集之後揉碎了化開在花瓶裏,只叫人心裏生出一片寧謐之意。
剛剛的漂亮只是震驚的話,現在的熒光就叫他們說不出話來。
等他們欣賞夠了,林明嵐才拉開紗賬,打開門窗,“怎麼樣?好看吧?”
要的就是這個震驚的效果啊!
“真的,真的好看,簡直就是藝術!什麼也不說,林兄你一定要賣給我!”李澤斬釘截鐵的說,剛纔他突然想起了他娘,這麼個賀禮送上去必然出盡了風頭,可要是讓他娘知道了,有好東西沒她一份,肯定要揪着耳朵,再禁上半個月的足啊!
“好吧好吧,我答應啦!”雖然他曾想着留下一個,以後可以看情況作爲禮物送出去,但是要是李澤這麼想要的,也無不可。
“快說說,熒光是怎麼做到的?我送禮給人家總要講出出處啊?”李澤想知道其中的奧妙。
李瑾拉了拉他的袖子,他雖然不通世事了一點,還算明白這是人家的商業機密。
林明嵐倒是早就看出去李澤家境富裕,不屑與小民爭利,現在純粹是好奇,於是痛快的說,“是礦石!”
沒錯,就是礦石,他在商人手上買到了熒光礦石,工匠們細細的研磨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細入塵埃,然後加入了金粉,混合而成,再細細的把牡丹花塗抹上三次,這樣花瓣上都留下了熒光礦石的粉末,自然就能夠在黑暗的地方發光。
“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奇石!我可算是長見識了。”李瑾心想,心裏越發渴望外面的世界。
“真厲害啊,這石頭,要是能夠挖到礦穴,豈不是更厲害?”
“挖不到了,那個商人總共也就賣給我幾十斤礦石,他都是偶爾路過那裏,想着挖點石頭壓罈子,誰知道最後還是那些石頭最值錢呢!”不過熒光礦石的用量少,幾十斤,還是夠用的。這點就真的是商業機密了,不足爲人道了。
“不過還是你厲害啊,普通的石頭能夠看出來其珍貴之處。”李澤的迷之信心又來了。
“可別誇了,再我我膨脹啦!先把瓶子給我。”
“幹嘛,改主意可不行,我買定了!”
“給你包起來!你還想就這麼拿着回家啊!”林明嵐簡直想白他一眼,李澤訕笑着自己把瓶子放好,把軟布一一的塞回去。
“你們帶人過來了吧?要是放在馬車上一定要有人看着點,都是易碎品啊!”林明嵐忍不住又叮囑了一遍。
“知道知道。”這麼難得的東西,他親自上陣,不錯眼的盯着,碎了也沒法交代啊!
他們的馬車就停在後門,駕車的還是阿青,見着林明嵐還點頭來着。他們兩個也是舊相識了,每次都是阿青送人過來。
後院上改造的地方比較多,小徑還有花園都初具規模了。李瑾的眼睛自從進了後院就沒停過,一直到處看着。
“這個是什麼?”
林明嵐一看,自己在後院栽的玉米,就種了幾棵喫着新鮮,現在正在抽杆子。
“這是玉米啊?應該很多人知道吧?”前幾年就上獻了,現在還沒有推廣開來?
“只聽說過,沒見過啊。”李瑾跑到那幾顆玉米麪前,“這個真能畝產千斤?”
“六七百還是有的,千斤沒有。”林明嵐自從上獻之後就不操心這個了。
“這個好喫麼?”李澤最關心這個,忍不住問。
“好喫,要喫嫩的。剛熟的時候,就着外面的殼子烤,烤的又綿又香,要是撒點調料,特好喫!再熟一點也好喫,炒着喫,燉着喫。都行。”想起來炒玉米粒的美味,還有玉米燉排骨,他也想流口水。
李澤想咽口水,但是看着面前還是青杆子的玉米,想喫也喫不着啊!
“等着七月就熟了,我到時候一定覺得叫你來喫啊。”
“你可別忘記了啊。”李澤還不忘叮囑。
他惦記喫的樣子真是不忍直視,但是李瑾知道堂兄從小就這樣,最關心就是喫的。
他看着院子的小徑,本來以爲是石板鋪成的,沒想到是工人混合後一點點然後抹上去的,再去幹透的地方踩了兩下,堅硬厚實,一點不輸石板,忍不住好奇問,“這又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