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峯迴又路轉(下)
月兒正要起身,突然被一個獐頭鼠目的男人拉住。他腆着笑臉拉住她道:“誒……做什麼?我有說過讓你離開嗎?”說完就把月兒拉進他懷裏,還伸出一隻手撫過月兒的臉。
“月兒……”柳語夕驚怒交加,她完全沒料到事情會成這樣,那男人根本不在乎她手中的人質。
“馬二,你什麼意思?老子的命還抵不過那小娘皮?”被柳語夕挾制的大漢怒吼道。
聽到他出聲,柳語夕總算找會一絲力量。
那被喚作馬二的鬆開了月兒,站起身來,一步步朝柳語夕和人質靠近。
“站住,你再過來,我便殺了他。”柳語夕橫着雙眉厲喝道。
那人恍若未聞,頰邊掛着幾分不可分辨的笑容,越逼越近。
柳語夕連連回退,奈何後面山壁阻擋,剛退了一步就再無法往後。彼時,馬二一個箭步上前,右手朝柳語夕握住匕首的手腕處襲來。
柳語夕本也未想過真正殺人,這陡然襲來的剎那,略一猶豫,就被馬二握住了手腕。這時,再要後悔已然不及,失去人質。她和月兒唯有一條路可走。
突然,手腕被緊緊一捏,往旁邊一帶,原本還慶幸歡喜的人質瞪着滾圓的眼睛費盡力氣向旁邊看來,似不相信會出現這一變故。
馬二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握住柳語夕的手也未有鬆開。初聽馬二聲音時,原本以爲他只是一個好**的小角色,可是這麼輕而易舉地借她之手殺了這個疑是同夥的男人,看來也並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
今日只怕在劫難逃,究竟是誰想置她於死地?黛眉兒,還是戚妙吟?以她對戚妙吟的瞭解,她並不像會做這事的人。
可是仔細想想,她對戚妙吟真正又瞭解多少呢?表面的東西又能有幾分可信?搖了搖頭,不管是誰,都不能輕易排除嫌疑。
身後之人見到自己的頭頭被殺,自然是舉刀欲拼命,馬二隻使了個眼色,原本站在一旁的漢子便和死去那男人的手下鬥在了一起。
原本心沉到了谷底,可是眼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到了交戰雙方身上去,她突然屈膝往馬二胯間撞去,一邊動作,一邊大喝:“月兒,快走。”
月兒聽後,第一反應便是朝旁邊的通道跑去,打鬥的雙方已經發現這邊的變故,正猶豫着是否要停下捉人,略微偏身便逃過柳語夕突然襲擊的馬二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
柳語夕一招不得手,心下大急,手中不但沒有脫出他的禁錮,反倒越握越緊。眼看旁邊戰鬥就要結束,死去那男人的手下也大多被砍翻在地,唯有三人還在負隅頑抗。
使盡了全力和馬二較勁,可是她一個女人,又沒習過功夫,唯有點兒輕身功夫,這麼比力氣,只有喫虧的,眼看那邊最後一個男人就要倒下,卻聽身後月兒往回跑的腳步聲,“姐姐,我來救你。”
“不,你快走,你走了,我才能脫身。”
月兒不知真假,卻又害怕她遇到什麼傷害,正踟躕不前,那邊已經結束戰鬥。
柳語夕見她還愣着。心下焦怒,隨即大吼,“快走啊……”
聲音還沒消散,人已經被馬二拉到一邊,接着,幾個漢子一湧而上,月兒很快便被綁了回來。
對上月兒殷殷的目光,說不出是該高興還是該失落,月兒不捨她而去,也正如她願意拼卻性命保護她一樣,可是接下來等着他們的是什麼呢?
這局面,任她有通天本事也無法扭轉了。
柳語夕搖了搖頭,掩住眼中的神色。
“大哥,這兩個****……”說話的那男人話只說了一半,用那雙色迷迷的眼睛不時往柳語夕和月兒身上瞟。
馬二在柳語夕身邊坐下,他隨意指了指月兒,“這丫頭隨便你們,但是這個,”他又指了指柳語夕,“不能動。”
“爲什麼?”就在那漢子出聲問時,柳語夕也猛地抬起頭。
“那買主雖然說做完這筆買賣後隨我們如何,可是這女人,我卻認識,新登基的赫納皇帝正懸賞萬金尋找這女人的下落,你們說,是要這女人,還是要一萬金。”
聽到這裏,洞子裏的所有男人都睜大了眼睛,彷彿看到黃燦燦的元寶堆成山。連連說道:“當然是要黃金,這女人雖美,卻也不及黃金好,有黃金,還怕沒女人?”說到這裏,男人們都大笑起來。
唯有一臉沉重的柳語夕和瑟瑟發抖的月兒與這氣氛不容。
笑音剛落地,就見一個漢子欲拖着月兒離開,臉上yin笑堆積。柳語夕無計可施,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月兒……
“慢着……”
“你們不是想要錢嗎?想要錢的話就不要動她,否則,一分錢都拿不到。”柳語夕故作鎮定地說完,可是手心卻浸溼了薄薄一層汗。
“什麼?”其中一人問道。
“你們既然知道我和赫納皇帝的關係,你們就不怕我事後報復嗎?”柳語夕故意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若你們不動她,今日之事一筆勾銷,否則,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們殺乾淨。”
洞子裏的所有男人在聽到她狠聲說完這些話後,都齊齊把視線投向馬二。馬二聽到柳語夕這麼說了過後,臉色稍稍變了變,皺着眉思索了片刻才抬起頭來,卻不是對柳語夕說話,而是對洞子中的其他男人說道:“今天就先忍着。拿到錢隨你們找多少女人。”
饒是那些漢子不願意,卻也無法。
馬二轉過頭來對柳語夕說道:“今日我不動你們,算是我謝你替我做了兩樁買賣,我們立即出發去赫納,這一路上你給我老實點,否則,你知道,我並不在乎一個丫頭的死活,你的威脅與我也無用,若是受這等威脅,我就不會做這刀口上舔血的買賣了。”馬二帶着笑說完這番話。柳語夕只默默聽着,當馬二起身離開,柳語夕纔出聲說道:“你能告訴我,這樁買賣是主顧是誰嗎?”
馬二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訴你,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我做買賣也有我自己的規矩,其一,就是不能泄露主顧的身份,何況這筆買賣我也不算真的做到了。”
“是嗎?那你能告訴我這筆買賣,你們究竟達成了什麼協議?就是說那主顧讓你對我做什麼?”柳語夕抬眸盯着他,微微一笑,“你不要告訴我這又是你的規矩。”
馬二卻沒有立即出聲拒絕,只是略想了片刻便道:“告訴你也無妨,他的原意是讓我的兄弟們對你……姑娘,你得罪的人可不少,據說還有人出錢買你的命,只是那筆生意我沒接到,否則我倒是一次性賺了三筆。”
還有人?會是誰?
這一次的事,待她出去後也會好好查清楚。該回報的一分都不能少!
就在這時,洞子裏突然出現一股異香,柳語夕吸了幾分入肺,便覺得不妥,這洞子裏怎會突然出現香味?隨即便屏住了呼吸,抬眸看向月兒,發現她已經搖搖欲墜,明亮的雙眼中神採正在快速流失。
她顧不得再聞到那香味,只是略捂住口鼻,嗡聲喊道:“月兒,快屏住呼吸。”
可此時的月兒已經無法聽清她的聲音,而更讓柳語夕驚駭的是,月兒身後的大漢皆站了起來,雙眼浮蕩着yin靡的光芒,看到柳語夕和月兒,眼中閃爍着渴求和****。
柳語夕轉過頭,看向馬二。卻見他也同其他人一般模樣,心下的驚駭已經無法抑制,這究竟怎麼回事?他們剛剛明明答應了不動他們分毫的,可是此時……
看到他們錯亂的神志和眼神,柳語夕知道他們心神已經被迷住,可是這樣,就能讓她們認命嗎?不,不行……
她伸出手,欲拉過月兒藏於自己身後時,身體突然失去了控制,她張着嘴,雙舉着手,就在離月兒還有一尺的距離時無法動彈,眼睜睜地看着呆呆愣愣的月兒被那蜂擁而至的男人們撲到在地。
可是自己站在這裏無法動彈,其他人竟似沒看到她一般。
眼看月兒弱小的身體被一羣粗壯身材的男子遮擋住,柳語夕心中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叫囂。
不,不,不要……她想吼出的聲音卻卡在喉嚨。
他們不能這般對待月兒,不能!
究竟是誰?這樣處心積慮,一步一步地想逼死他們……
柳語夕費盡全力,可是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彷彿都不再是她的,根本不聽從她的指令。
“唰”一片衣衫飄落,“唰,唰……”連續不斷的衣衫破裂之聲響起,七八個男人對着月兒上下其手,月兒就像一個破布娃娃,任由他們擺佈。
月兒白皙的肌膚上瞬間出現無數的紫紅斑痕,她空茫的眼睛盯着凹凸嶙峋的山頂,彷彿失去了知覺。
那些趴在月兒身上的男子就如同一個個幽冥的鬼魅,猙獰而殘忍,片刻間,月兒身上已無一處是完好的,全被青紅的痕跡遍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