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空穀人杳渺(下)
接着,一隻手往腰間伸去。
感覺到腰帶鬆開,柳語夕心下又驚又怒,卻知道若是強烈反抗只會更加激怒他。於是她強制鎮定,儘量平靜地盯着他的雙眼,平緩地說道:“炎逸,不要讓我恨你。”
這話說完,炎逸的手一頓,半垂了眼睫看不清眼中神情,過了半晌,只見他嘴角弧度越拉越高,妖冶之氣越發濃郁,彷彿一朵罌粟花迎風綻放,他輕啓脣,“那便恨吧。”
與此同時,腰帶飄落在水裏。
“不要……”她的聲音比起他的強勢來,顯得那般微弱。
金色大鯉此時才明白眼前這個男子是在欺負她,於是沉下碩大的腦袋,片刻後,一股巨大的水柱朝他射來。
炎逸眼角一瞥,隨即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伸手一撈,便把柳語夕抱入懷中,大步朝竹林而去。
“有本事,你跟着來。”他嘴角笑意愈深,柳語夕愈絕望,而金色大鯉也愈焦急。
它無法上岸,只急的在水裏直打轉,巨大的水花飛濺,彷彿它此時焦躁的心。
炎逸毫不憐香惜玉地把柳語夕摔在林間,幸而地上花瓣堆積,纔不至於受傷。
他雙眼迸射着殘酷而妖冶的光芒,“這下,還有誰來救你?”
說罷,雙手輕抬,柳語夕的外衫便如飛絮一般破裂飛舞在空中。
柳語夕驚叫一聲,下意識地雙手環胸,摟着唯剩的一件肚兜不停地後退,此時的她平靜終於被打破,驚怒而羞憤地盯着他。
炎逸看着她的模樣,原本殘存的一點心痛和遲疑都盡數湮滅,下一刻又被殘酷妖冶的面具給遮了去,“不要什麼?你可以給樓言初,爲什麼不能給我?”
他尾隨樓言靈等人下到山崖,見山崖裏無處可藏身,便又暫時離開,直待樓言初等人走遠,他纔再次回到山谷,當他踏入那生活氣息濃厚的山洞時,他聞到一股藥香和她體香夾雜着的氣味,本來是清新好聞的氣味,可是到了他鼻中,比惡臭還難聞十倍。
憑他遊歷歡場的經驗,和直覺,她知道,她給了他!給了他的仇人!
第一次讓他感覺到心臟跳動的女人,居然和他平生最恨的人做了那事,叫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怒?
仇恨和憤怒燒去了理智,他得不到的東西憑什麼他樓言初就能得到?既然如此,他也要讓樓言初也嘗一遍他此時的感受,他不會出手毀滅,他會搶奪過來,然後慢慢地看着樓言初痛苦。
他近二十年來,唯一的溫暖,生生地被他剝奪。他的心如火炙烤,如冰刺骨,那種比死還難受的痛彷彿要破體而出。
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這種痛楚。
眼中冒着令人悚然的寒光,他一步步逼近柳語夕。
就在他手伸過來的那一瞬,柳語夕閉上了眼睛,爲什麼她的命運總是這樣波折多厄?她只是想要一份簡單的感情,命運爲什麼總是和她開玩笑?
她閉着雙眼,心中的巨*在不停翻湧。可是那隻手遲遲未觸及她身體。
她緩緩睜開眼睛,炎逸的手離她尚有一尺距離,而他卻偏過頭,看着一個方向。
她順着他的視線看去,一個鵝黃色的絕美*女,站在花樹間,眸中含着晶瑩的淚水看着兩人,遲遲不語。這女子正是那日出現在樓言初府裏的絕色女子。
三人便這般默默靜立,不知過了多久,炎逸首先動了,他的手撫上柳語夕的臉頰。柳語夕偏頭讓開,他卻仿若不知,只低頭說道:“你來做什麼?”
他們兩人的動作在黃衣女子看來卻是另一番模樣,在她眼裏,炎逸的手仍撫在柳語夕臉上,而柳語夕垂着目,不言不語,彷彿小鳥依人的模樣。
心中一痛,她卻緩緩笑了起來,“炎逸,你這是在做什麼?”
“你看不到嗎?”炎逸緩緩開口說道。
黃衣女子慢慢朝兩人走來,“她是自願的嗎?”
聽到這裏,柳語夕連忙搖了搖頭,或許這黃衣女子會成爲她的轉機。
黃衣女子見她搖頭,神色卻沒什麼變化,只轉開實現看向炎逸,“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了?竟要去強迫一個不愛你的女人。”
“住口,”炎逸大吼一聲,“我的事,不用你管。”
黃衣女子臉上仍帶着悽悽的笑容,“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果真愛她,你這麼做,只會把她越推越遠?”
她的聲音很平和,卻像一把鈍刀子,一點一點磨上他的心口。
他如何不知?可是他心中很痛,很痛,只有這樣才能舒緩一些。他也不想的,可是他控制不了。
不,不是這樣的,只有這樣做了,她的心中纔會裝下他,纔會忘記樓言初。
她,是他的!
“夠了……”他暴喝一聲,“你給我滾,滾……”
這聲吼音,如平地一聲驚雷,生生讓黃衣女子打了個顫,可是這由內而外的冷顫卻不是因爲這聲音太大,而是因爲他從未這般怒吼過她,強忍在眼眶裏的淚水奪眶而出。
“我不會走的,除非你殺了我。”
炎逸猛地抬頭看向她,當看到她的表情時,他的神情略變了變,終是強說道:“不要以爲我不敢。”
女子輕輕笑了,“若是能死在你劍下,眉兒也心甘了。”
說罷,女子抽出劍前舉,臉上神情卻是脆弱得不堪一擊。
炎逸看着她的臉,終是不忍,“你救過我,我不想殺你,若是你再得寸進尺,我不會顧念這一點感情,你知道,我本就是無情之人。”說罷,轉身抱起柳語夕朝林外走去。
身後劍落在花瓣上,只發出輕微聲響。
柳語夕此時也無心思再去想那黃衣女子,只是看着一臉陰沉的炎逸,心中反覆思量着如何逃離。
“你在想什麼?”耳畔傳來清冷的音調。
柳語夕回神如臨大敵一般盯着他,“沒什麼……”
他脣角一勾,“放心,今日我不會再動你。”
說罷,兩人便出了山洞,來到藤蔓之下,他一手摟着柳語夕,一手拉扯着藤蔓,幾個起落間,便安全地上了山頂。